他不说，程然也不敢追问。尽管她那么地想知道在这个世界她看不见的角落她的女儿正发生着什么？但她没胆子追问下去。她怕听到的事实令她无法接受！
老天爷，如果悠然真不是我的女儿，我宁愿你让她跟着她亲生的妈妈走，我宁愿这一辈子我都只能痛苦的思念她，也不要她经受一丁点伤害！
老天爷，求求你，求你保佑我的悠然。求你保佑我最心爱的宝贝~
车速越来越快，像飞起来一样。
接完电话，车厢内气压空前的低。谁都没有再说话，仿佛连彼此的心跳都可以听见。
约莫十分钟后，沈季珞的电话又响起。
“说~”他接起后，竟是低低的冲那头的人吼。
压抑的声线完全暴露了此刻他心底的担忧和恼怒。
程然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呼吸也停了下来。她清澈的眸子泛着惶惶的光芒直视开车的男人，落在腿上的小手不知不觉早已经握成一对紧实的拳头。指甲深深的掐着掌心，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就连她贝齿将娇嫩的下嘴唇咬出血来，也没发觉。
直到他接完电话，程然也没出声。她惶恐地盯着开车的人，生怕听到让她无法接受的消息。
“救护车把她们拉走了，现在过去，应该能在中途和他们遇上。”沈季珞低沉幽缓的音色令人害怕。
“她们……怎么了？”程然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知道她不能当鸵鸟缩起来好像事情没有发生。发生的悠然身上的事，身为妈妈的她尽管再害怕会失去这个女儿，也在用积极的态度处理事件。
沈季珞说，“我派去的人撞上了悠然和尹苏。虽然尹苏用身体保护悠然，但……情况不容乐观。”
并非沈季珞态度消极，他只是将最真实的情况说给程然听。要她心里有个预期，做好最坏的打算。
程然只感觉脑门轰隆一响，像被大卡车辗压而过，什么意识都消失了。
悠然出车祸了？
沈季珞听她安安静静没有出声，不由得就偏眼看她。
只见副座的程然脸对着窗外，她静静地坐着，僵硬如块石头。
柏油路的护栏外枯木的枝桠一丛丛，一簇簇，转瞬即逝。程然只觉得它们犹如张牙舞爪的鬼魅，露着狰狞的面孔齐刷刷向她逼近。
逼得她全身冰凉，几欲窒息！
往前行驶了几分钟，拉起车笛的救护车迎面驶来。
“悠然~”程然看见闪动着红灯的救护车，忍不住唤了女儿一声。
救护车一刻也不停留地与他们的车擦身而过。
maybach一个大弧度转弯调头，紧紧追在救护车后面。
抢救室外
沉默不语的慕恩呆滞地坐在长椅之上，身旁的程然抱住他，脸蛋不住磨蹭着慕恩柔软的发丝。似乎是在小小的人儿身上寻找一丝尉籍和安心。
对面的沈季珞僵硬的身体背靠着坚硬的墙壁，他眉眼低垂，脸色凝重。
气氛静谧得令人胆颤心惊。
突然，抢救室门上的灯灭。
几人站起身，直接迎上去。
医生走出来，取下脸上的口罩，说，“我们做了全面检查，小姑娘身上只是大面积挫伤，内脏并未受损，请大家放心。”
听到这话，大伙儿都松了口气。
不多会儿，昏迷不醒的悠然被护士推出来。
程然立即靠过去，只见女儿此刻毫无知觉的躺着，漆黑纤长的睫毛垂在瓷白的下眼睑处，更将她一张巴掌大的脸蛋衬托得毫无血色。
“悠然，别怕，妈妈在你身边，妈妈陪着你……”程然喜极而泣，她站在悠然的身侧微笑，希望昏迷中的女儿能够听见她的声音。
而悠然能够捡回一条命，最高兴的莫过于一直不敢说话的男司机。
谢天谢地，小小姐终于平安无恙。若不然，他这条命死一百次也不够赔！
悠然要和女儿一起回病房，慕恩随他们走了两步，可又想到什么，步子停下。
程然的所有心思全在女儿身上，她对儿子的落后浑然不知。但沈季珞发现儿子顿在原地，不由得就浓眉一皱，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儿子。
待程然他们走远，慕恩这才看着父亲，说，“我还要等妈妈出来！”
虽然悠然平安是件令他很开心的事，但得不到妈妈的消息，他又怎能安心？
“我和你一起。”沈季珞并没多说什么，只是与儿子一起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
虽然他恨不得尹苏立即去死，但也不能否认，若不是有她奋不顾身的保护，悠然不可能逃过一劫！所以，她也算悠然的救命恩人。
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依旧用沉默表达着彼此心底万千复杂的情绪。
一秒，一分，一个钟……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两个钟后，医生出来
“由于撞击力度实在大，病人双腿损伤严重，肌肉骨骼已无法接合，必须马上截肢。”
截肢？！慕恩被这个重量级的词语震懵了。
“没有其它办法？”慕恩着急地问。
医生摇头，很遗憾的说，“抱歉，病人伤势实在严重。我们已经尽力！”
“爸爸，救妈妈，你一定要救救妈妈！”向来沉稳的慕恩突然抓紧沈季珞的手，一双漆黑的眼睛此刻充满惶恐。
他哀求沈季珞找最好的医生救救尹苏！
被儿子紧握的手感觉到来自儿子掌心内那一片汗濡濡的湿意。
并非沈季珞对尹苏心慈手软，而是他知道，如果尹苏真的失去双腿，儿子将会很难过！所以就算为了儿子，他也要试着救尹苏一回。
“陈博士来如何？”他问。
陈博士是医界圣手，所有医护人员如雷贯耳。
医生遗憾的说，“就算请他立即赶来，病人也撑不到那么久。因为病人的血管已经感染，正溃烂坏死。若再拖下去，感染上行，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
“真的不可能了？”慕恩还不死心地问。
医生摇头，“时间不等人！若想保命，只有截肢。”
“爸爸，我该怎么办？”慕恩慌了神，只能向爸爸投去求助的目光。（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40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全本小说网，。）
沈季珞知道此刻儿子心头的痛苦，但这就是命，他们没有办法与命数抗衡。
沈季珞宽大的掌心罩在儿子微微发抖的肩头，声音轻却也透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拿出男子汉的勇气，接受事实，尽快决断！”
真的只能这样了？慕恩不愿意。
光想想妈妈失去双腿的样子就令他难受。若是妈妈醒来知道她没有了双腿，该如何接受打击？
但……他不想妈妈死。
至少，要保她一条命。
今后妈妈没了腿，自己就是她的腿。妈妈想去哪里，自己就带她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妈妈并不孤单，她还有一双儿女。
“好吧，我签字！”慕恩终于向命运妥协。
病房内
程然一直坐在床畔，她一只手温柔地握着女儿白皙纤细的小手。执在唇边轻轻的吻着。
悠然好漂亮，长长的眼睫像鸦翅一样覆在下眼睑处，漆黑浓密，睫尖自然上翘。而她的小鼻梁已经立体挺直，嫣红小嘴更像樱桃一样娇艳可爱。
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是她的妈妈就可以了。
虽然程然感激尹苏千钧一发的时候铤身而出，可就算她抵上她的性命，也不足以成为自己放弃女儿抚养权的理由。悠然开口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她喊“妈妈”，为了这一声“妈妈”，她这一辈子都会当悠然的妈妈！
正在程然凝着女儿的脸蛋出神时，缓缓，床上的小人儿睁开双眼。
“悠然~”见女儿醒来，程然别提多高兴。
她控制住激动的心，头低下来，脸蛋往悠然凑近了几分。靠她耳旁轻轻唤着自己的女儿。
悠然先是看着程然发了一会儿呆，渐渐，漆黑的瞳孔变得清亮。小家伙瘪了瘪嘴，哭着喊，“妈妈~”
见悠然意识还是清醒的，程然心里更高兴了。
悠然向程然伸出手，急着要抱妈妈。
程然很小心地扶着女儿坐直。
“妈妈，疼~”悠然的小嘴还蹶着，她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受到那么大力的冲撞，身体肯定是难受的。
程然用指尖刮着女儿凌乱的刘海，微笑，“过些天就好了，所以这几天妈妈留在家里整天陪着悠然，好不好？”
“嗯，妈妈最好……”悠然喜欢每时每秒都和妈妈呆一起。
她小手圈在程然的腰间，脸蛋贴在妈妈胸口磨蹭。
程然紧紧抱住女儿，下巴尖抵着女儿的头发，这一刻失而复得的幸福令她想落泪。
悠然想起尹苏，她猛地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妈妈，那个坏女人呢？”
“不可以这么说！若不是她救你，现在妈妈就不可能再抱着悠然了。”程然是恨尹苏的，但大人间的事她不想把小孩子牵扯进来。
“可是她好讨厌，她要当我妈妈。悠然才不要她当妈妈，悠然的妈妈只有你~”想起尹苏说的那些话，悠然就好生气。她觉得尹苏是在欺负程然，是想抢走她的宝贝。
而且她才不要当除了妈妈之外其它女人的宝贝，绝不要！
程然看着女儿，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这个时候沈季珞来到病房。
“爸爸~”小家伙看见帅气的爸爸，立即伸出手讨要爱的抱抱。
沈季珞顺势将女儿抱起，“来，亲亲爸爸。”
“啵……”悠然小手勾在爸爸脖子上，在他脸上很用力的嘬。
“她如何了？”程然站起来，问尹苏的情况。
“虽然双腿截肢，但命保住了。这会儿送回了病房，慕恩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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