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雪已经下很大，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过去，浩渺无垠。人走在其中，那么的渺小，有如苍海一粟。
那个娇俏的背影是柳非烟，他追上几步，想大声喊她的名字，告诉她，他回来了。
“非烟”二字卡在了喉间，他想起自己是公众人物，柳非烟也是。他如果就这样喊出声，全世界都会知道他和她有染。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柳非烟已消失在街角的另一头。
雪花扑天盖地从天空倾洒而下，洋洋洒洒，热烈得像是倾覆了整个冬季的寒冷。
还是，晚了一步吗？
沈妄言站在雪中许久许久，莫明地感觉很伤感和焦虑，像是要失去什么一样。
“少爷，时间不早了，今早公司还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开。”黎文泽的声音惊醒沈妄言飘远的思绪。
他默然转身，上了车。轿车再次启动，看着窗外飞扬的大雪，若有所失：“今年的初雪好像特别大。”
东城几乎每年都会下雪，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晚，也比往年大。
“下雪好，明年定是一个丰收年。明天又是少爷的大喜日子，兆头不错。”黎文泽窥一眼沈妄言，见他意兴阑珊，索性闭了嘴。
与此同时，柳非烟才穿过另一条街，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车停下，一双大长腿下了车，是阿南那张如画中仙人一般的俊脸。他朝她伸出好看的手，笑容如沐春风：“你好，我是程世南。”
“程——世南？”柳非烟听到“程”姓，眼皮跳了跳。
莫非眼前的男人就是程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程大当家？
“上车吧，我们现在去机场，很快你就会和小善会合，一切我都打点好了。这次出去，你想什么时候再回来都可以，一切按你的意愿行事。如果你对我感兴趣，你随时可以提问，我知无不言。”
程世南牵起柳非烟的小手，把她迎进轿车。
柳非烟就这样上了程世南的车。轿车开往的方向是机场，在一片白雾蒙蒙的世界里，行向那未知的前程……
**
开会的时候，沈妄言频频走神。
他不时想起柳非烟，想起她早上的笑容，除此之外，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老走神。
两小时冗长的会议，沈妄言并不算专注。
和意大利那边的合作案今天全部敲定，从今以后，将展开全方面的合作。这是帝业集团打入欧洲市场第一仗，完成得很漂亮。
明明成功了，他却意兴阑珊，始终提不起精神。
开完会出来，已经是十点半。他想了想，给柳非烟打电话。电话响起，那头是机械的冰冷女音，提示机主关机。
她说会关机，却没说现在就关机。
午后两点，他再试着拨打柳非烟的手机，依然显示关机。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主动拨打柳非烟的电话。不知道以前她经常关机，还是只有今天她才关机。
总之，找不到人的感觉不好受。
“文泽，柳善回东城没有？”沈妄言突然想起这件事。
柳善是柳善最亲近的人，他们明天结婚，柳善一定要到场观礼。谁都可以缺席，唯独柳善不可以。
“小白到现在还没来电话，我问问。”黎文泽说着，走到一旁拨打小白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再给柳善打电话，手机也关机。
黎文泽感觉很不对劲，照理说，今天应该是柳善回到东城的日子，早上就该到了吧。昨天晚上还收到了小白的电话，说是今晨就能回东城。
会不会是因为下雪天，班机有延误？
心里有诸多疑问，黎文泽却不敢乱揣测，索性打电话到s大。结果那边回复说，柳善和小白都没有回学校。
直到确定今晨回东城的飞机名单上没有柳善和小白的名单，黎文泽才笃定，有某个环节出了差错。
沈妄言脸色有点阴沉，他轻扯领带，给商秋云打电话。
如果说有人知道柳非烟的去向，那一定是商秋云没错。
商秋云正在拍戏，没接到电话。后来拍到一半，被程青叫到一旁，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沈妄言阴冷的声音：“柳非烟在哪里？！”
商秋云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词：“我今天一大早就在片场拍戏，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儿？她不会出事了吧？”
“商秋云，你知道我有千百种方法折磨死你……”
沈妄言咬牙切齿地道。
商秋云深深呼吸，哑声道：“说实话，她昨天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些话。”
“她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有些急促。
商秋云轻声叹息：“沈总，非烟说你好像不大想结婚，还说，要不要放你自由。她还说，想找你的时候永远找不到，她也看出来了，是因为她的最后通牒，你才不得不答应结婚……”
商秋云还说了什么，沈妄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失神地挂了电话，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刚才商秋云没有说谎，这就是柳非烟原话，因为那些确实是他的想法。
是因为柳非烟的逼迫下他才答应了求婚，他不确定这一切，又在有意无意地推开她。
就在昨天晚上，他明明答应了她去她家吃晚餐，最后他还是故意放了她鸽子。
柳非烟那么聪明，她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事实？
这段时间以来，她演饰得很好。就连昨天晚上她被放鸽子，她依然什么也没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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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来不及说再见
沈妄言离开公司后，赶到了关村街。
大雪从早上下到现在，路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当他以最快的速度爬到八楼，开门而入时，扑面而来的是冷冽的空气。空气中依稀还有她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钻进他的鼻息，他的五脏六腑。
他打开衣柜看了看，所有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行礼箱还在，并不像是有人要远行的样子。
他松了一口气，摊坐在床上，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很快他又想起一件事，在抽屉翻找柳非烟的户口和身份证。这一看，他的心再次悬在了半空。
她的东西都叠放在一起，他明明记得她所有重要的证件都在这个抽屉。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把整个家都翻找了一回，还是不见那些重要的身份证明。
他坐在沙发上，发现天已经黑了，窗外却还在飘着白雪。
这个时候他猛然发觉，柳非烟在送他下楼之前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关好了。当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无一物时，心再次凉至冰点。
他记得昨晚上自己还看了冰箱，里面放了她做的好几道菜，怎么会没了呢？她是什么时候倒掉的？
早上她扔的是吃剩的早餐，除非说昨晚在他睡着后，她半夜起床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部清理完毕。
她做了那么多事，他却一点也没察觉出来……
黎文泽进屋时，里面没有一点光。
他开了灯，看到站在窗前的沈妄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沈妄言打破沉默：“小白有消息吗？”
“刚刚找到。小白昨晚登机前被人突袭，前不久才清醒。至于柳善，不见了。”黎文泽如实禀告。
所以说，有人在暗中帮柳非烟。不然以柳非烟的经济能力，怎么可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商秋云吗，不大可能。而程青已经和商秋云闹翻了，也不大可能帮忙。
就连机场也找不到关于柳非烟的个人信息，一切都做得完美无缺。
当然，因为今天下大雪，诸多班机延误或停飞，总之在机场没有发现柳非烟的踪影。
“少爷，一切太巧了。安排柳善出国游学，柳非烟在《美丽人生》的戏份突然全部在几天内拍完，今天柳非烟不见踪影，很显然都是有人在背后谋划。”黎文泽说着有点郁闷。
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怎么可以临时反悔呢？
“我出差那段时间，曾经有一天她打过几通电话给我。当时大概就是因为她的戏份遭到删减的时候吧，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沈妄言失笑。
在他没把她放在心上的时候，柳非烟正在准备离开他。不管是什么人在帮她，都只能说明，她是心甘情愿跟对方离开。
“对了，会不会是林落？！”黎文泽灵光乍现。
沈妄言眸中乍现光亮，很快，那抹光芒隐去：“不会是他。柳非烟可能跟任何人走，但那人不会是林落。”
说是这么说，沈妄言还是命人跟踪林落，想知道柳非烟有没有出现的可能。
也许，她只是和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只因为这段时间他忽冷忽热，她在故意惩罚他。他不该在试婚纱的时候放她鸽子，不该在答应她回家吃饭后出尔反尔，甚至没有一通电话给她。
又或许，是因为他不该一次次地说要悔婚，她因为生气，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紧张她多一点。
就在早上，柳非烟送他上车的时候，她分明是在跟他道别，他却迟钝地没发现一点蛛丝蚂迹，是因为他没有对她用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声再见……
这一夜，沈妄言整宿没有阖眼。
他一大早梳洗妥当，出了柳非烟家，前往圣玛俐教堂。
今天雪还在下，已没有昨天那么大。雪花不紧不慢地下着，以悠闲的姿态从天际降落，一片一片的，纯白而动人。
教堂里只有神父这个主婚人，还有沈妄言这个准新郎倌，再就是黎文泽站在一旁。
他们都看着教堂出入口的方向，期盼新娘能准时赶到。
等到上午九点半，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沈妄言屏住了呼吸，手心渗出汗意，看着白茫茫的出口，直到那人的身影走近，看清那个人的脸，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非烟呢？”林落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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