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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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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横见张良只是沉吟不语,知他必是猜疑这些字迹图画来历,离座起身,拿起一柄分海双刺,轻轻摩挲着上面字迹道:“张公子可曾听过宋毋忌么?”
“宋毋忌?”张良神色一顿,神情犹疑看着田横道:“田公子是说当年人称火仙的宋毋忌么?”赵青却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登时有些好奇道:“火仙?难道此人真是仙人么?”
“是否仙人,在下并不晓得!”田横见赵青比张良还要上心几分,摇头一笑道:“不过齐国典册之中曾有记在,宋毋忌乃是燕国方士,最通火性,善能喷烟吐火,神乎其技!又能以烈火锻炼百物,融金冶铁,比寻常铁工所铸器物,坚韧百倍,这几件兵器,便是出自他手!”
赵青听的一笑道:“这么说,这几件兵器还是神兵哩!难怪有些厉害之处!”张良却是瞧了瞧那根铜棍,转身回去端了一碗酒,啜了一口道:“所谓喷烟吐火,不过是幻术戏法,南陲之南有扶娄国,其国人便精于此道,善能幻化百物,倒是这宋毋忌能寻见这几样异铁,实属难能!”
“张公子见笑了,宋毋忌或非神仙之辈,这几样异铁,倒确实是天外之物!”田横哂然一笑,也端了一杯热酒,暖在手中,好像是思索甚么一般,片刻道:“我记得那典册曾言,齐国襄公当政末年,星陨如雨,其间有一星,声若雷震,直坠海滨,入地丈余,后渔人掘土得之,其大如拳,其色如墨,其坚似铁,其重无比,敲之有铜声,水火不伤,后被献与官府,当时齐国朝政纷如乱麻,也无人理会此事,这天降异物便一直在齐国府库!”
“田公子真会说笑话,拳头大个东西,如何铸的出这几件兵器来?”赵青比了比自己拳头,又瞧了瞧那几件兵器,甚是有些不信,张良却是点了点头道:“看来是宋毋忌将这异物融入铜铁之内,这才铸成这几件兵器!”
“公子高见!”田横一翘拇指,对着张良赞了一句道:“后来姜齐桓公当政,我田氏先祖为齐国工正之官,掌齐国百工,以宋毋忌能以火融百物,又有仙人之名,礼请至齐,以这天降神物,使宋毋忌锻炼成器,宋毋忌乃架高台为炉,四面围护,不令人知其高台之秘,以石涅为柴,以铜铁各半,熔炼为汁,可这天降之物,在这炉中煅烧七日,其色不变,工匠皆以为此物不可锻,宋毋忌乃告知我田氏先祖,说此物乃是神物,需用神力之人鼓风引气才可,所铸之兵器,也唯有神力之人可用!当时齐国可称神力,便是当年齐国三士之祖,便以此三人鼓风引气,不眠不休,鼓风三日,火做青蓝之色,到底将这神物烧融,再以铜铁汁与之相混,比照三位力士所用兵器,做成模子,将这汁液灌注其中,这才铸成这三样兵器!铸成之后,任你天下利器,不能伤其分毫,又沉重无比,号为神兵,藏于齐国庙堂,非有出兵之事,不得擅用!”
张良听得入神,至此点点头道:“确实是神兵!果然是至刚至坚之物,我夜来已见识过了,只是这般坚硬,这上面文字图画,又是如何刻上去的?”
田横笑了一笑道:“这不是刻上去的,乃是铸上去的,只须预先在模子中命能工巧匠反刻图画文字,等到铸成,这些图画文字便留在兵器上,我田氏曾为齐国百工之官,因此这些道理,我却也略知一二!”
赵青偏着头瞧着那兵器道:“如此说来,宋毋忌也不是甚么火仙么,到头还不是要三个力士鼓风引气?”田横摇摇头道:“宋毋忌是不是火仙,在下不敢断定,可他那锻炼之法,绝非寻常工匠所知,他铸成这几件兵器,便将那高台夷为平地,后来我田氏曾想将这几件兵刃重行锻造,可惜用尽其法,这几件兵器始终不融,只得作罢,宋毋忌既称火仙,自然绝非浪得虚名!”
张良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宋毋忌那秘法,必与那高台有些干系!这等方士,最怕人得知他炉鼎之秘,岂能告知旁人?”
田横也是有些感慨道:“张公子说的不差,炉鼎乃是方士炼丹之途,若是此法得以传世,宋毋忌只怕也就没有火仙之名了。”
“公子,酒食已备齐!”几人正在大堂上有些感慨之意,田乘风却是叫了一声,田横登时回过神来道:“只顾着说这几样兵器,连此事都忘却了,今夜之事,有劳张公子了,这顿酒饭,也算是我田横一点谢意,公子请!”
张良见田横如此客气,正要谦逊几句,就听田自慎声音已是在前院房中响起道:“俺怎么闻见酒肉香气?这他娘如何睡的安稳?”
田横听得一愣,苦笑一声道:“这三个莽夫,闻见酒味便心痒难耐,罢罢罢,乘风你去请他三人来同坐!”田乘风也是一脸无奈,连忙命人又设下三副坐席,这才去将田自慎三人请了进来,这三个莽夫虽都是重伤在身,可这胃口却是不坏,见张良也在,一个个兴高采烈,不住手的向着张良敬酒,必要共饮,倒将田横这个主人撇在一旁。
“有酒了有酒了……”张良本就酒量不宏,哪里经得住这三个莽汉如此车轮战一般敬酒,饶是他现如今内力精湛,非同往日,一坛酒下去,也喝的自己有些醉醺醺的,见田自慎又举起一碗来,哪里还敢再接,摇摇晃晃起身道:“三位大哥且放我一马,今日在下有些不胜酒力,三位大哥也有伤在身,不能多喝,咱们改日再饮,改日再饮!现下天色不早,我也该去了,这就告辞!”
“作甚的便要走?”公孙笃口中嚼着大块肉,含糊不清道:“俺们兄弟仰慕张兄弟你不是一日两日了,只说要同你做个好兄弟,你便住在这村里又如何?若是觉道此处不尽兴,便跟俺们回岛上去,寻人给你盖间大房子,快活一世也好!”
田横见张良要走,本已站起身来,见这三个莽汉定要张良留在此处,眼中却是有些阴郁之意。沉思不语,田乘风也是瞧着张良,看他如何应付这三个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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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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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几位大哥既然这么跟良哥说的来,何必一定要在这里!”赵青忽的想起召平之话来,见这三人对张良如此不舍,却是开口道:“良哥在此地不远,也有居处,三位大哥既然舍不得良哥,何不到他那里住些日子?一来养伤,二来也可与良哥时时相见,岂不是好?”
她此话一出,田乘风神色立变!这三个莽汉虽是鲁莽,却都是天生神力,武功超群之人,田横也是寻了不少海岛才寻见这三人踪迹,如今若是被赵青一句话便带走了,往后这三人只认张良,田横一番心血岂不付之东流?
田自慎三人却都是一脸喜色道:“这位姑娘说的不差,张兄弟所住既然离此不远,咱们还吃个甚,一起去一起去!也省的张兄弟来回奔波,这村里也住的气闷得紧,既然张兄弟要走,咱们便同去!”
“如此也好!”田横见张良只是沉吟不语,面带为难之色,田乘风却是眼中杀机已现,摇了摇头递个眼色过去,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向着赵青一笑道:“赵姑娘说的是,就让三位大哥随张公子去松散几日也好,我这小村,也没甚么景致,难以让他三人住的尽兴,等他三人在那边住的气闷了,再回来不迟!”
张良见田横如此大度,竟然肯放这三个莽汉随自己而去,眉棱也是一跳,心中已然明白田横心中意思,略一权衡,向着田横拱手道:“既然田公子也如此说,我这就带三位大哥过去松散几日,等得他三人伤势好了,再送他三人回来!”田自慎三人方才见说要一同去,此刻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只是大声道:“说走便走,你们这些人,怎地这么婆婆妈妈?”
“来人,备车,送三位大哥同张公子!”田乘风还待拦上一拦,田横已是传命出去,立时有庄客便将张良等人车马备好,田自慎三人都是拿起自己兵器,也不问这几样兵器为何在大堂上,只是拖着往外便走,尤其田自慎那铜棍甚重,早已将地上青砖磨出一道痕迹来!田横将几人送出大堂,见田乘风眼中尽是焦急之意,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看了看外面已是亮堂起来的天色,重重出了一口气。
田乘风同田横送到大门前,见张良翻身上马,带着田自慎三人离去,到底有些忍不住道:“公子,这三人虽是有些鲁莽,可都是勇力无双之辈,一身功夫也是少有,若是这般被张公子带走了,万一被他收为己用,岂不可惜?”
“你到此时还不明白么?”田横眼看张良一行车马走远,这才神色冷峻回头看着田乘风道:“我岂不知这三人本事?可今夜之事,这三人已成为祸之因,有他三人在此,始皇帝必然对我田氏一族放心不下,再者那韩令行事,也颇有可疑,张良身为韩国丞相后人,其中是否有所干连,咱们也未必知晓,与其将因此事翻脸,不如就此落得做个人情,这三人虽是厉害,也不过匹夫之勇!不足为憾!世间能人异士甚多,慢慢寻访就是,不要忘了咱们是为甚么来的!”
“属下明白!”田乘风仍是面带恨意,向着张良去向瞧了一眼道:“不过昨日见赵魏韩三国公子,无论是韩成,魏咎还是赵歇,都没有几分干练之意,也没甚么主见,魏咎、赵歇二人倒还罢了,那韩成几乎被他那家令韩令左右,形同傀儡,想当初赵魏韩三国分晋自立,而今落到这般下场,只怕也是报应!”
田横放走田自慎三人,虽是有去祸之心,也有几分不舍之意,听田乘风这一番话,神色陡然一变,板起脸来道:“赵魏韩三国便是报应,我们又当如何?真是不知所谓!”说罢转身回院中去了,只留田乘风一脸愕然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