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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去了,只怕也帮不上甚么忙了……”张良摇了摇头,斜睨一眼那粗豪汉子,见他看着那羊皮图纸,眼睛一动也不动,脸色也越来越是阴郁。心中不觉一动,忽的伸手将那图纸收了起来,那粗豪汉子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闪过几分恼怒,被身后那女子轻轻伸手扯了一把,这才一脸傲意坐了回去,仍是一语不发。张良这才将那图纸递还给蒙毅道:“蒙大人不用心急,今夜好生歇息一夜,明日你再赶回监军大营,这筹划军功庆贺之事,在下就不着急前去了,有劳蒙大人帮着监国公子一力支持便是!”
“张公子,大军军势急如星火,你岂能如此推脱……”蒙毅不料张良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全然不将大军安危放在心上,已是有些发急,话说半句,却是猛地一顿,再回味方才张良所说,焦急之色尽数变作愕然之意道:“军……军功庆贺?张公子你是说……说……”
赵青素来对张良智谋极为信服,见他如此淡然,必是成算在握,可也是有几分不敢全然相信道:“良哥你是说这是蒙将军故意如此?”
“若是不出我所料!”张良拉长声音,慢悠悠斟了一杯酒,缓缓而饮,见赵青脸上越来越是急切,几乎要伸手过来将自己酒杯夺去,噗嗤一笑道:“半月之内,飞雁滩当有一场大战,此战匈奴白羊楼烦二部精锐,只怕要折损殆尽,就算是有些残部未至,也再难抵挡三路大军分进合击之势,至多不过是聚集残兵败将拼死一搏罢了,河南地就此为秦国所有!”这一番话听的蒙毅赵青都是惊喜不已!只是蒙毅还不敢确信此事,赵青却是已然绝无疑虑!
“哼,自古未闻攻伐之军,能凭着坚守之势便可攻城略地的!”那始终不言不语的粗豪汉子,至此忽然开口道:“若是如此,世上那些君王,都带着精兵猛将守在自家城里,岂不是就能君临天下了?这位公子之话,未免有些儿戏!”他虽说的有些不屑,可眼神中仍是露出几分失落之意,身后那女子,却是两眼定定瞧着张良,神情愈来愈是惊讶!
“这位兄台似乎也是知兵之人,又何必自欺欺人?”张良一哂道:“兵法中攻守并无定式,因此有以攻为守,以守为攻之说,或以进攻之强,御敌于境外,或示坚守之弱,诱敌于彀中,一战而定!此乃兵法常用之道,莫说蒙恬乃是今日秦国统军大将,便是我这几个粗莽哥哥不识文字,不读兵书,都知道这其中道理!”说着举杯向着那边听的昏昏欲睡的田自慎道:“田大哥,兄弟请教,你若同几十人动手,是要旁人一齐来呢,还是你一个一个去寻呢?”
“当然是要他们一齐来!”田自慎精神猛的一振,好似真要跟几十人动手一般,扯起自己铜棍便站了起来,瓮声瓮气道:“一个个去寻,要寻到甚么时候?若是一个个又躲东藏西,甚时候才能打完这一架?便走路也走的人不耐烦!最好便是一齐来,俺只手中这一根铜棍,决然让他们有来无回,将来再也不敢来俺面前生事!”
张良大拇指一翘,赞了一声道“田大哥果然豪爽汉子!见识一点不差,正是兵法要诀所在,若是困乏了,且请回帐歇息,咱们明日再饮如何?”田自慎三人早先见阎乐等人在营外鼓噪,只说能同人大打一场,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哪知那数百人竟然被人喝退,为首的似乎还被打了一顿,眼睁睁看着一场痛战消于无形,就此意兴索然,此时又听张良等人在这里说些军情之事,也听不懂到底是甚么意思,都是呵欠连天,困倦上来,巴不得早些去歇着,听得张良这一声,都是扯起兵器起身,摇摇摆摆回自己帐中歇息去了,蒙毅从未见过这三个莽汉,见这三人毫无礼数,除了张良赵青之外,对帐中旁人视若无物,又兵器沉重,看得出都是身具蛮力之人,也是有几分诧异!
“说的轻巧!”那粗豪汉子仍是不肯服软,冷冷道:“你只凭一片地图,不过略知大概,就敢如此断言这是秦军诱敌之计,若是你猜度不准,就不怕你这诱敌之计,翻做引虎出山,到时候让你这秦国大军就此片甲无存么?”蒙毅自进大帐来,就觉得这两人有些异样,之前又有阎乐说过赵青纵容部署抢了他两个匈奴奸细,现下看来,该当就是这两人无疑,只是不知赵青何以让这两个匈奴奸细同帐共饮,奈何他不过是监军副使,无论是官阶爵位,还是两人身份悬隔,都不能向赵青问询,只能回去将此事报知扶苏,再者他也有些不解张良如何断定半月之内大军必定告捷,便也不来打断这粗豪汉子话头,只是望向张良,看他如何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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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齐国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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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又何必口中逞强……”张良转头盯着那粗豪汉子看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你既是匈奴人,也是知兵之人,如何不晓得这其中道理?”那粗豪汉子眼中已有几分绝望之意,可气势仍是凛然有威道:“那就有劳这位公子讲一讲这其中道理!”
“秦国同匈奴开战,与当年一统六国之战,截然不同!”张良见他到此地步仍是这般倨傲,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长身而起,在帐内来回踱步,音声冰冷道:“匈奴长居草原大漠,天性逐水草而居,蓄牛马驼羊而食,战胜则易聚,抄掠敌境,战败则四散,遁于草原,且不论匈奴所有部落,只说这白羊楼烦二部所在之地,自东至西,由南向北,何止千里?既无城塞关隘之守,也无粮草钱财之聚,若依照中原进兵方略,步步紧逼,匈奴必然避其锋锐,远遁于野,待秦军在这无尽草原上兵疲马乏,粮草转运难以为继之时,以精骑突袭粮道,断其给养,塞其归路,绝其救援,再以大部围而不战,不过十日之间,秦军必然全军覆没!又何况白羊楼烦二部,乃是当今匈奴最为强悍部落,所占草场,也为匈奴各部之冠,善射突骑之士更是不逊匈奴王庭!蒙恬世代为将,受命征伐,岂能不知这其中道理?”
“既知匈奴厉害,与当年关东六国大有不同,为何中原皇帝还要派遣大军来前来送死!”那粗豪汉子见张良说的在理,仍是一脸傲然道:“难道就不怕我匈奴大汗纠集部落,以此为良机,兴兵南下么?”
“我说的是战法不同!”张良音声铿锵道:“秦国一统天下,既要开疆拓土,又要绥靖边疆,自然要同匈奴开战,照此说来,匈奴与六国也并无不同!匈奴大汗若真能兴兵南下,想必兄台也不用潜入咸阳偷偷刺杀领军大将了!”
蒙毅正听的入神,忽的觉着张良话中有异,略一回思,脸色猛地一变,向着帐外大喝道:“原来当夜行刺监国公子就是你!来人,给我拿下!”
外面把守军士听得里面呼喝,刚一探头,就听赵青口气淡淡道:“蒙大人,这里不是你监军大营,还是安坐罢!”蒙毅也是神色一沮,他情急之下倒是忘了此事,这位公主行事向来不尊法度,蛮横起来,就是始皇帝也得容让三分,赶忙躬身施礼道:“恕微臣失礼,不过这两人乃是刺杀监国公子的刺客,该当带去监军大营请监国公子处置才是!”赵青一摆手道:“这个不用你来教我,就是带去,也是我自己之事,你不用操心了,良哥,你且接着说蒙将军如何定能大胜!”蒙毅见这位公主全然不来理会此事,也只得狠狠瞪了一眼那粗豪汉子,又坐了回去!
“其实这战法也甚是简单!”张良见蒙毅一脸悻悻之色,也只是摇了摇头,看着那粗豪汉子道:“料来蒙将军在咸阳之时,便已有此决断,筑营飞雁滩,聚集粮草辎重,便是为此战而备,等到与匈奴兵锋相交之时,长驱直入,一旦与白羊楼烦精锐相遇,便即刻败退,三日间败退百余里,算起来,一日也不过败退几十里地,算的上是徐徐而退,可见这场败仗乃是蒙将军早已料定的,及到退至飞雁滩凭营固守,从哪营盘地图上看,大军在飞雁滩并无被围之险,又水源充沛,尽能固守一时,白羊楼烦二部既然击退蒙将军前锋,定然觉道秦军不堪一击,势必集结大部前来攻击,以求就此将秦军尽数歼灭于草原之上,尽取飞雁滩大营辎重粮草,只可惜飞雁滩往北三百余里,虽有些许水源,却难以支撑大军之用,白羊楼烦二部大众来攻,这三百里地,也难免有粮无水,再被蒙将军阻在飞雁滩数日,两部精锐缺水乏粮,又远来疲惫,如何同秦军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骑一战?到时候步军凭借营垒固守,骑兵分驰两路断其退路,合围之势若成,白羊楼烦二部精锐全数丧失,所剩老弱妇孺,如何再堪一战?至多不过有两部落汗王亲率部众,或许有匈奴王庭援军,也只能退守大河,那时候蒙将军上郡狄道两路兵至,同中路大军分道而进,两部落残部若不渡河北遁,势必被蒙将军一鼓而歼,河南地从此便是秦国之地!”
张良话一说完,端起自己酒杯要喝,不料却是空杯,赵青早已满斟一杯,一脸温柔笑意递了过来道:“既然如此,看来咱们慢慢去,赶得上庆功宴席就是了!”
那粗豪汉子听罢张良这一番话,只是沉默不语,低着头一脸沮丧之色,身旁那女子目不转睛看着张良,脸上一半有些钦佩,一半却是难以置信!这世间怎能有人远在战阵数百里之外,只凭心中筹算,便能将这战阵上胜负情势了如指掌?那粗豪汉子半晌方重重吐了一口气,端起面前酒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好似这杯酒又苦又涩一般,喝罢原本是想将这酒杯猛的摔在地上,硬咬着牙忍住这一股怨气,向着张良一拱手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在秦国是何官职?”
张良也是一拱手回礼道:“在下张良,在秦国无官无职!一介平民而已!”
“你就是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