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黑色甲胄,头盔上一袭白色盔缨,人人背负强弓,腰带长刀,张良看了片刻道:“始皇帝亲卫到了……”那壮汉看也不看道:“这些亲卫军,都是秦军精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之士,总共六千人,分作前后队护卫,中间便是始皇帝座车!”
“来了!”张良此时目不转睛盯着官道,见三千亲卫走过,又是十余辆车子随后而至,却不是战车,每一辆上都插一面大旗,后面却是六辆马车驶来,每一辆都是六马所驾,再往后却都是四马所驾之车,想来便是随行百官,也是有两队骑兵紧紧随行,前面六辆车上,除了驾车之人外,另有一人全身黑衣,黑布蒙面,站在车头!
“始皇帝车驾之中,从始至终摸不清来历的,便是这六车上黑衣人……”张良见了这几个人,脸上倒是显出一丝疑虑之色道:“这几人面貌不知,也从不侍奉始皇帝饮食物事,也不见有甚么事情,每日里出行,便这般站在车上,到了驻跸所在,便不知这几人下落,我原想他几人乃是近身宿卫,可也从不见这几人驻跸之时侍立,倒不知他们究竟是在始皇帝跟前做甚么的……”
“那正好今日便叫张公子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那壮汉半蹲在草丛之中,紧紧看着坡下行进车队,望了一眼张良道:“便是第三辆车么?”张良也是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决绝道:“不错,第三辆车,成与不成,就看壮士这一击!出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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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铁椎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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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
眼见那六辆六马所驾之车正由坡下使过,那壮汉一手便拽起一柄铁椎,刚直起身子,手中铁椎还未挥起,就听车队之中已是有人示警,登时前面车辆纷纷靠向两旁,让开中间道路,六辆车驾上驭手猛加一鞭,加速而行,张良心中顿时一紧,那壮汉笑了一声道:“好尖的眼力!”跟着手中一挥,张良只听耳边呜的一声急响,一柄铁椎照着第三辆车疾飞而去,跟着眼前一团黑影一晃,另一柄铁椎挡在自己身前,耳听叮的一声响,一只羽箭已是被挡落在地,这一下张良更惊,看来车队中方才有人呼喝之时,便已有人发箭!
“秦不周!”
张良被那一箭所惊,还未回过神来,便听那第正在疾驰的第三辆车中有人断喝一声,急忙看时,那车上黑衣人早已身形飞出,双掌迎着铁椎一引一带,原本稳稳飞向第三辆车驾的铁椎势头一偏,耳听轰的一声巨响,第四辆车上已是被砸破一个大洞,前后军兵也早已下马,纷纷张弓搭箭,已是有十余人身形奔驰极快,向着小丘上而来!
张良眼见铁椎落空,这一下吃惊非小,已知今日失手,再看那第三辆车上帘幕一晃,一人头戴冠冕,手持长剑而出,站在车头,一脸怒气望了过来,跟着便是长剑一指,厉声喝道:“箭阵!”,一声既出,顿时一面黑旗高高扬起,前后数千骑马军兵已是在道路两旁列成方阵,就道路两旁列阵弯弓搭箭,蓄力待发!那车头之人手中长剑跟着用力往下一劈,身后黑旗立时落下,登时万箭齐发,向着两人射来!
那壮汉见此,却是呵呵一笑道:“张公子,看来今日风向不利,此处呆不得了!”说话间已是一把将张良拽起,远远向着身后深草中猛力掷出,张良这一下猝不及防,只觉自己犹如腾云驾雾一般腾空而出,已是飞出十余丈远,只说这一下定然跌的骨断筋折,那料到落地之时轻飘飘的,好似自己跳落一般,已是没入一人高的深草中,双脚刚一落地,便传来一声低喝道:“莫要乱动,天黑再走!”
这一声好似有人附耳低言一般,顿时让张良心中一惊,回头四望,身边尽是长草,哪里有半个人影,借着草中缝隙往远处看时,那壮汉已将手中的一柄铁椎舞动的风车也似,护住周身要害,一阵叮叮当当乱响,挡开飞蝗一般的羽箭,迈开大步,一阵长笑向着东边一片树林中疾退,看来是要替自己引开追兵,好让自己有脱身之机,情急之下便要挺身而出,耳边那声音突地又响起道:“莫乱动,你这朋友自有脱身之法,伏低身子,免得被人瞧见!”
“你是何人?!”张良闻言又是一惊,连忙转身,只见四周都是蒿草,哪里有半个人影,只是那声音听着十分之近,绝对就在咫尺之间,不由有些胆战心惊,再看自己方才埋伏的那小土丘上,已是有一个黑衣站在那里,似乎正是对着自己藏身之处看来,当下不敢乱动,蹲在草丛中低声问道:“不知尊驾何人?为何要救我?”问了半晌,草丛中并无人应答,只听见半空中羽箭破空之声一阵阵往东而去。
“区区两人,就敢行刺始皇帝,你这年轻人胆子倒是不小!”张良正伏蒿草之中不敢擅动,那声音又轻飘飘响起,这一番却是带着几分赞许之意,只是那小土丘上之人不住望着这边看来,张良心中虽是惊讶万分,此时也知道这些黑衣人武功着实厉害,眼力更是更是胜于常人,哪里还敢擅动,连问也不敢问,只是蹲在草中,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更不敢转动身子四下查看,心里惊惧之余,不由有些失落之意,不想自己筹谋许久,只为今日搏命一击,不想刚一出手便被人瞧见,以致功亏一篑!更不曾想到始皇帝身边竟然有这般奇人异士,竟然能在间不容发之间,硬生生将那百余斤疾飞而至的铁椎挡开!就是那些护卫军兵,也是应变神速,遇伏丝毫不乱,顷刻之间便由行军之势变为战阵,看来秦军之精,远在自己料想之上!
“年轻人,明日你若是能脱身,咱们将来还有相见之时,不过如今始皇帝召令已出,不出今夜,方圆百里以内便要捉拿行刺之人,你自求多福罢!”张良正伏在草中胡思乱想,眼见天色渐暗,那声音突地又响起,再看那小土丘上黑衣人已然不见,四周喊声渐低,看来是方才那壮汉已然退入树林,又听了良久,再无嘈杂之声,四周复归一片静寂,偶尔几声鸟鸣传来,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借着草丛中缝隙往远处看时,就见烟尘滚滚向东而去,赶忙转身四望,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跟自己说话,哪知四周别说有人,就是草丛中也不像有人来过,除了自己藏身所在蒿草有些倒伏之外,周边草丛一切如常,心中更是大奇,只是现下不及多想,此处荒郊野外,非是过夜之地,连忙自藏身之处悄悄摸了出来,向着午间埋伏的那小土丘上摸去,到得哪里,才见官道上空荡荡的,连午间被那铁椎误中的车驾也不知所在,想来该是被始皇帝车队一并拖走,好似甚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有小丘上满地的羽箭,才让人觉察出那一刻果然是有些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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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铁椎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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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红日西沉,遥遥望去,已是剩下红彤彤的小半个挂在天际,天空已是蓝的有些发暗,看来再过至多不过半个时辰,天色便黑,今夜何处藏身,才是最为要紧之事,张良再看看这小丘,只觉今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自己千算万算,却不曾算出始皇帝身边竟然有这等奇人异士!方才那不见人影的声音说的明白,如今始皇帝号令已出,百里之内必定四处缉拿行踪可疑之人,明日一早,莫说这阳武县,只怕整个三川郡都要盘查,自己孤身一人,又能躲去何处?
张良正思量间,耳听官道上一阵车轮之声传来,举目望去,乃是一辆牛车向着东路而去,驾车的似乎是一个年轻人,车上也不知堆了些甚么物事,只是那年轻人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头也不抬,两条腿搭在车边,看得出身材颇为颀长,手中长鞭偶尔挥动两下,也是由着那驾车的老牛蹒跚而行,张良见那年轻人看的入神,再看看已是渐暗的天色,与其今夜在这荒郊野外中过一宿,倒不如跟这年轻人行个方便,编造个假姓名,只说是来此地访友迷了路,就此赌上一赌,若是自己命不该绝,或者倒有个藏身的地方,若是自己命数已决,多少也不用跟草莽流寇一般那样狼狈!
“这位兄弟且慢!”张良心中算计已定,便自小丘上走了下来,向着那年轻人道:“在下来此访友,迷了路途,不知这位兄弟肯顺路载我一程么?”那车上年轻人正看的入迷,猛然被人一唤,俊朗的脸上倒有几分茫然,见张良身上尽是枯草尘土,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道:“你是……。?”
“哦,在下姓……。”张良刚要答话,那年轻人脸上突的一笑,前后瞧了瞧路上,见毫无人迹,猛然伸手止住张良话头道:“我认得你,你不是五十里外那宋家庄上的宋大倌儿么?前年你还来我乡中,帮我给我们那亭长李长者家中办理丧事来着,后来听说你跟一个方士出外学道去了,怎地现如今是学成回来了么?来来来,上车坐着说话!”
“宋大倌儿?”此番倒是张良有些愕然,怎地自己跟那甚么宋大倌儿长的有些像么?只是他心中转念极快,迟疑片刻,已知既然此人将自己认作宋大倌,若是自己不认,又怕这年轻人心中起疑,赶忙一礼道:“方术之事,颇有些虚无缥缈,多是些假言虚妄之事,全凭一张嘴,哪有半粒丹!因此便回来了,不过前年匆匆一会,倒是忘了兄弟你的名讳是……。?”
“哈哈……这也说的是!”年轻人见张良反过来探究自己根底,脸上狡黠一笑道:“当年你我二人在那亭长家中匆匆一面,又事情繁忙,记不住名字也是常有的事,在下叫做陈平,便是这阳武县户牖乡人,如今也没甚么生计度日,每日里便是帮着周围乡里料理些婚丧嫁娶之事,聊以糊口而已,那似陈大倌儿你这般闲云野鹤,游走天下,我有个哥哥叫做陈伯,如今分开住了!我家内人,乃是本乡富户张负之女,乡里人都说我这内人是克夫命,连着嫁了五家,丈夫都死了,我倒是不信这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