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见这两人有些针锋相对,上前看了看乌顿胸口伤痕,向着夏无且道:“夏太医,你如何知道这伤口乃是剑伤而非刀伤?”
“这有何难!”夏无且指着插在地上长刀道:“这柄长刀,虽是锋锐无匹,可只有一面有锋,慕容大侠这位朋友胸口伤痕,却是被两面开锋利器所伤,若不是剑,还有何物?还有便是,这一剑虽是刺在要害之处,可伤口无血渗出,更无鲜血凝结之象,跟这断手断脚上伤口一无二致,也是死后所成!”
“那你说,他致命之伤在何处?”慕容叱奴也回头看了看乌顿胸口伤痕,他虽不是擅使刀剑之人,可多少也看出那伤痕果然不像是长刀所刺,只不过这伤口若不是致命所在,那致命之处又在哪里?
“你去他咽喉上用手轻按!”夏无且抬眼望了望慕容叱奴道:“若是有皮肤皱褶之处,试试看可否能轻轻揭了起来!说起来也奇怪,他死了也非一日,这咽喉上肌肤跟周围肤色甚有几分不同,你难道不曾看出来么?还有这齿缝之间,留有血迹,咽喉深处,血块若隐若现,你都未曾检视过么?”
“我又不是仵作,岂能看的这么仔细?”慕容叱奴这一下却是被说的有些语塞,半晌才回了一句,这些细微之处,他的确未曾在意,只因见了乌顿尸首,便有些怒从心生,只说必然是有人夺了乌顿长刀,再以长刀将他杀死,斩去双手双足,就此认定长刀所在,便是杀人凶手,哪里还顾得上如此细致查验尸首?
“你既然不是仵作,连人都不知是怎么死的!就敢替人索命?”赵青这一下却有几分不饶人的意思,俏脸一板道:“好在良哥本事高强,不然我们百口莫辩,此刻岂不是早已被你杀了?”
慕容叱奴脸上一窘,也知道此刻有些理亏,定是说不过这个姑娘,一步跨上车去,低头见乌顿咽喉出肌肤果然跟周围有些不同,显得浅了几分,若不细看,着实难以发现,不过此刻被水浸了半晌,已是皱了起来,颤抖着手,看着一处皱着,尖着手指轻轻一捏一提,顿时愣在车上,身子好似僵硬一般,一动不动!
“他乃是被人一剑刺中咽喉而死!”夏无且头也不回,叹了一口气道:“刺中他的那一柄剑,该当也是一柄利器,因此血不外流,在被人用易容术封住咽喉伤口,让人难以察觉,不过这口鼻之中仍是又血流出,自然是被人擦的干净了,只是这外面能擦的干净,齿后舌根决然擦不到,仍是留着血迹,咽喉深处,血凝成块,也是难以取出的!又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斩去他双足双手,又在胸口刺了一剑!让你当做是被这长刀所伤,刀过血凝,实则你若仔细看看,便知这绝不是死前所成,长刀凝血,便是死了,伤口处也是鲜红血痂,你这朋友身上伤势,处处都是死后血凝之象,唯有这咽喉内里一点,才有这般血痂!”
“被剑杀死的……”慕容叱奴其实并未听见夏无且说了些甚么,可咽喉伤口露出,心中再无疑惑,一个名字已是在心中若隐若现,一脸难以置信之意道:“不会……不会……他为甚要杀了乌顿部主……他杀了乌顿部主,又有何用……?”
“此人剑法不凡!”夏无且仍是自顾自道:“你看着伤势,这一剑乃是竖着刺进去的,若是横刺,便是易容之法也难以遮掩,偏是这竖刺进去,令人难以察觉,况且一剑正透颈骨,却不贯穿,这力道分寸,非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我说聂哥儿,你这里可有酒么?说了这半晌,有些口干舌燥,快那些酒来润润喉咙才是!”
“有有有!”聂武在一旁只是细听,哪里敢插上半句话来,见夏无且一脸焦急要酒喝,忙不迭声答应,吩咐几个庄仆奔回去拿酒拿肉过来,张良却是看着慕容叱奴,有些不忍道:“慕容大侠,你可是疑心哪位桐圭公子么?”
“他与我们八拜相交……”慕容叱奴倒也不来否认,可仍是一脸失神,口中喃喃道:“又跟我们二人相约为誓,只要将来助他恢复晋国,夺了中原天下,便封我二人为燕齐之主,如今大事未成,他何必要自断手足?不会的,不会的,他没道理这样做!”
“燕齐之主!”赵青一脸冷笑道:“原来人家将这燕齐都许给你们了,好大的气魄!当年成王剪桐封叔虞,那也是成王坐拥天下,而今这位桐圭公子,空口白牙这般一说,可真真是有些像做戏了!亏得你们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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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剪桐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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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部主……”张良沉吟片刻道:“此事其中还有许多蹊跷,夏太医之言,只能旁证乌顿部主并非死在我们手上,可未必就是你说的哪位桐圭公子所杀,或者东胡另有高手,也说不定!”他现下心中所想,虽也有七分料定此事乃是哪位桐圭公子所为,可仍有三分疑惑和慕容叱奴有些异样,这位桐圭公子,既然跟慕容叱奴等人八拜为交,立下誓言,如今大事未成,何必要残杀自家兄弟?若不是这其中另有别情,便是有人故意如此,实则还是疑心此事跟吴阊阖这等大风府高手难脱干系!
“……咽喉上这一剑,我认得……”慕容叱奴一脸痛苦,摇了摇头道:“这一剑乃是夺命穿心十三剑中最后一招,这一路剑法虽有穿心之名,可最后这一招,旨在夺命,看似剑锋穿心,实则直指咽喉,剑刃立锋而入,除了桐圭公子属下哪位剑圣盖聂,世间无人会使!”
“穿心夺命十三剑?!”张良脸上一动,见赵青越霓都是向着自己瞧了过来,盖聂当日在钱塘虎林山上曾使过这一招,不过当日自己在三大高手围攻之下,顿悟鹏抟九天之法,只凭内劲便将这一路剑法尽数破去,现下仔细想想,当日盖聂那剑势,似乎是有直取咽喉之意!慕容叱奴同乌顿两人也曾与盖聂切磋过武学功夫,定是见过这一剑威力,因此慕容叱奴一眼便能瞧出这一剑来历!
“诸位,你们如此枯坐,不嫌有些疲累么?”夏无且手中拿了一壶酒,咕嘟嘟灌了一气,咂摸着嘴道:“现如今既然真凶已露,这位甚么慕容大侠,只怕回去也有几分危险,不如在此商量一个长久之策,免得被人所算……还有这位乌顿朋友……”夏无且又灌了几口道:“人已身死,还要如此显露形体,也有些不好,还是早早葬了罢!”
“有劳诸位替我寻些树枝来!”慕容叱奴呆立半晌,脸上露出几分决绝之意来,向着聂武道:“乌顿部主尸身,再难带回故地安葬,就此一火焚了,让我带他骨灰回去!这份仇怨,我自也记下了,等我回去东胡,必要跟桐圭公子说个明白!”
聂武闻言即刻吩咐人众,他这地方干柴不少,立时搬了许多来,又拿了些油脂之类,放在柴堆之上,慕容叱奴就马车上将乌顿尸身抱了起来,亲自安放柴堆之上,张良手中拿着一根点着的火把,一脸郑重递给慕容叱奴,见他原地默思良久,奋力一掷,将火把扔进柴堆之中,不多时熊熊火起,烈焰腾空,将乌顿尸身团团裹住,慕容叱奴拿过乌顿那把长刀来,单膝跪地,仰面向天,满脸悲凉,口中唱起一首歌来,音声悠长,显得极为雄浑悲凉,只是众人都听不明白所唱何意,张良也是见过匈奴人祭祀战死同族,想来慕容叱奴所唱,也该与此相差不多!
“让他一人在此罢!”这一场大火渐渐而熄,慕容叱奴仍是长跪不起,夏无且便道:“毕竟死者乃是他同族兄弟,东胡匈奴汉子最重情义,咱们莫要扰他!”张良虽是觉得有些不妥,可见慕容叱奴好似刻出来的雕像一般,跪在哪里一动不动,双目瞬也不瞬看着那残火余烬,自也叹息一声,挥了挥手手,带着众人回去帐中!
“张公子,哪位慕容大侠走了!”聂武虽跟东胡人来往不多,可对这位慕容叱奴,心中倒也有几分钦佩,见他始终跪在哪里,也自让人送上酒肉,哪知慕容叱奴竟是跪了一日一夜,第二日一早,聂武还待让人送去些饭食,却见夜来慕容叱奴所跪之处,已然一空,连人和那马车尽数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堆灰烬!心里也是一惊,赶忙跑来张良帐中,一路放声大叫!
“走了?”张良闻言也是一惊,急忙出帐,见赵青越霓也是从各自帐中钻了出来,赵青还有几分睡眼惺忪道:“走便走了罢,他必然是不肯留在此处的!聂大哥也值得如此喊叫么?”
张良一脸沉思,想了片刻,神色一动道:“聂大哥给我们备几匹好马,慕容部主此去,必然是要跟桐圭公子寻仇,以他本事,此去必然有失,我们须追他回来才是!”
“良哥,咱们追他回来,又能如何?”赵青略有几分不乐意道:“再说他也未必跟听咱们的话!咱们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往哪里走了,追也不好追么!”
“如今不管他听不听!”张良摇着头有些焦急道:“桐圭公子必是韩令无疑,此人本事我从未领教过,不知深浅,不过盖聂剑法却不是他慕容叱奴能接下的!他如此回去,必然落了别人圈套,若是他不肯回来,我便擒他回来!好在他是赶着马车上路,咱们依着车辙,自然能寻见他方向,事不宜迟,快走!”
两个姑娘见张良如此焦急,倒也不来怠慢,夏无且也是寻了一匹马来,要跟三人同去,聂武本意也是想一同去寻,却被张良拦下,原以为是张良怕自己本事不济,去了徒增烦乱,便脸上讪讪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聂大哥莫多想!”张良何等心思,早已窥破聂武心中所想,笑了一声道:“我们此去,只怕未必就要回来,万一耽搁的久了,聂大哥岂不是要跟着我们游走江湖?你在此处是有家室的人,不宜走这么远路,我们自去,若是此事办妥,我们自还回来!”
聂武这一下心中释然,也知自己是想的多了,张良到底是顾忌自己这里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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