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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甚么人敢在商邑城外聚众殴斗?还有没有王法?”那两个富商见自己纠集来的人手如此不堪一击,被人家两人便打的落花流水,也是心中一片慌乱,正要拨转马头逃去,忽听有人呼喊,城中涌出百余名军兵来,当先一命校尉纵马在前,后面众军不待号令,已是将几人团团围住,一声呼喝,刀盾在前,长枪再后,弓弩手站在高处,弯弓搭箭对着几人,城外平民见守城军士出来,大多都关门闭户,偶有几家胆大的,也只敢隔着门缝悄悄往外望一望!
“杜大人、杜将军!”这两个富商见了军兵,脸上都是大喜,对视一眼,心中都说张良几人今日这番苦头只怕有些大了。他二人常来此处生意,不免便要跟守城军士打些交道,如今带兵前来之人,正是城中巡城校尉,说来两人也是认识,也不管此人不过只是校尉之职,连将军都叫了出来,赶忙上前行礼道:“不是我等在此殴斗,实乃这几人太过蛮横!”已是上前口说手比,有指着自己伤口,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绝口不提自己两人对赵青出言无状之事,只欠说张良便是打劫无辜商旅的野外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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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商山四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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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人只顾说的口沫飞溅,那领军校尉倒是不住打量张良马前两人,他毕竟是为官之人,早已看出这两人有些来头,早已示意周围众军收了兵器,等到那两个富商说罢,思量片刻,踱了过来看了一眼伏在马上神情痛楚的张良,向着那两个黑衣卫士道:“他两人说的可是实情么?”
“句句是实,我们那里敢欺瞒大人么!”两个黑衣卫士只是不答,那稍胖富商早是叫了出来,他也是看出张良此时痛楚万分,似乎难以辩白今日之事,恐怕是方才一阵混战之中受了伤。那校尉却是甚不耐烦一挥手,只是看着那两个黑衣卫士道:“不知两位自何处来?何以要在我这商邑城外跟人……”
他一句话还未问完,张良在马上呻吟一声,只觉体内那股炽热之气始终找不见出路,似乎又慢慢退了回去,那两个卫士却是一人牵马,另一人看着那杜校尉,微微一抬左袖,露出袖上那个小小“东”字,冷冷道:“你姓杜?可是出自关中杜县?”那校尉原本就心中犹疑,此时更是猛的一怔,他自是杜县之人,家中世代为军,杜县就在咸阳城外不远,相距东陵也是不远,如何不知东陵乃是秦国宗室墓葬,其中守卫跟别处颇为不同,连咸阳內史也不敢正眼相看,面前此人见了自己仍是这般倨傲,想来便是东陵守卫,只是不知这两人不在东陵,却来商邑有何事情?
那卫士见这校尉眼中犹疑,却是过来附耳低言道:“你只管回去,今日之事,你若是想管,就请报上內史大人,请他移文我家侯爷便是!若要动手,也请自便!”杜校尉还再琢磨那“侯爷”二字,两人却是视周围众军如无物,转身护着张良往城里而去。
“大人在此,你们还想就此走了么?”那两个富商见这两个卫士竟然如此拿大,连守城军士都不放在眼里,张嘴便喊了出来,就见那校尉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又瞧了瞧那两个卫士背影,脸上竟有几分畏惧,一挥手对着目瞪口呆的众军道:“回去!”。他此时已是明白过来,这两个卫士既然到此,想必东陵侯就在商邑,以东陵侯之尊,便是咸阳內史只怕都不敢得罪,更何况自己一介小小校尉?看来眼前之事,既不是自己能管,也不是自己该知道的,好在这两个卫士似乎并不想将此事闹大,索性便只当是寻常殴斗,各自散去便成!
张良在马上痛的三荤五素,被那两个卫士送到所住酒家居所,叫了人前来服侍躺下,两人便不知何往,张良也是浑浑噩噩在床上躺到尽夜时分,这才觉道腹内异样渐消,试着从床上坐起,那股炽热之气似乎又消逝的无影无踪,伸手按了按肚腹,再无一点痛感,这才满腹猜疑起身用了些酒饭,情知是那丹药所为,却又不知这等症状究竟是何缘由!心中对那四老不由又多了几分愤恨!
这一夜张良都是有些提心吊胆,生怕那股古怪气息又突然涌出,搅的自己痛不欲生,可一夜来那股气息似乎就此消散一般,并无丝毫动静,别说那股气息,便是赵青似乎也没有丝毫音信,像是并未回来一般,让张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之意,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有心就此不辞而别,待到后院牵马之时,却见曾堃来时托付给自己的那四匹马也在哪里!
“也罢,应人之事不可废!我便再走一次!”张良也是苦笑一声,只是念头一转之间,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并非定要将曾堃礼物亲自送了过去,倒是像有些牵挂放心不下一般,只一瞬间,好似赵青笑靥从眼前闪过一样,赶忙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在自己头上敲了一记,自言自语道:“送到便走,绝不滞留!”
“送到便走?这是要走去哪里?”张良一语未必,忽的身后一声娇笑响起,猛一回头,不是赵青又是谁来?神色间顿时一喜,蓦然想起昨日之事,脸色又是一冷道:“你来的正好,省的我自己走这一趟,这些物事,乃是曾大侠送给他甚么师尊的,还请你替曾大侠送了前去!”
“哦?只我去,你不去么?”赵青却是笑吟吟问到,方才张良神色,尽数落在她眼里,心里不知为何也是有些甜丝丝的,见张良又故作冷淡,却是故意问道:“我听说公子昨日回来身体有恙,不知今日好些了么?”
“还不是……”张良听赵青提起此事,自是已然知道,想着昨日自己被那一股气息折磨半日,心中不免有些动气,正要发作,忽觉丹田又是有些异动,似乎昨日那炽热之气复燃一般,心中一慌,只说了半句便住口。赵青却是过来伸手在他肩头一搭,一股清凉气息冲入,两股气息一抵,便各自消退,这才忍俊不禁看着张良道:“公子千万莫动气,如今这一粒丹,根基已生,随你体内阳气而动,火盛则气生,若是不得引导,可有些罪受哩!”
“这都是些甚么古怪法门?没地里让人这般遭罪?”张良也是心中一动,细细想来,这股气息似乎当真便是如赵青所言,但有发怒,那古怪气息便生,只得忍着气埋怨道:“也罢,我同你走这一趟,一来算我应了曾大侠之事,当得替人了断,二来便请那几位老神仙将这丹药之性化去,从此两无相干!”
“哟,化去那可有些不易!”赵青见张良也是被这一股气息搅扰的有些烦躁,咯咯一笑道:“此丹入腹,已然化入经脉,你现如今要化去,只是也化不出一粒丹来还给四位神仙,若是人家要你还一粒丹药出来,你又如何是好?”
“不能化去,难不成我便时时被这丹药折磨不成么?”张良当真是有些无奈,赵青所说虽是戏谑之言,但东园公四人肯将这一粒丹药偷偷给自己吃了,也是必有缘由,当真要他四人将这药性化去,难保这四人惫懒之性,不要自己还出一粒丹来,可这药性入体,难不成自己从此都不能动怒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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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商山四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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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似乎忘了一样东西!”张良牵了马正要出门,就听赵青又在身后幽幽说到,不禁回头瞧了一眼,见赵青一脸古怪笑意,心中也是琢磨片刻,只是自己今日一早决意出门,早已将随身物事收拾停当拴在马上,况且自己从来所带不多,又有甚么东西忘记?
“一元初生,激荡肺腑,不得其道,无异于毒!”赵青见张良一脸茫然,却是过来牵了一匹马,一面往外便走,口中一面吟到。听的张良神色忽然一变,这句话自己自是十分熟悉,乃是《九鼎道要经》中所讲之话,只是自己当时所读,并不知这一句究竟是何意思,此时被赵青点醒,也是恍然大悟,看来自己体内这一股炽热之气,便是甚么“一元初生”,不由冷笑道:“我当国尉大人让我来此处有何好处,原来是给我在此备下一味毒丹!”
“咦,公子此话差矣!”赵青瞧着张良,嘻嘻笑道:“那书中所说,不得其道,无异于毒,并非说这丹药便是毒药,只是公子不得其道罢了!”张良扭头瞧了一眼赵青道:“既知我不得其道,还骗我服下这粒丹来,不是毒药又是甚么?毒就是毒,还说甚么道不道的!”
“公子向来识穷天下,何以如此不悟?”赵青见张良一脸愤愤,脸上笑意更盛,牵着马同张良并肩而行道:“须知天下万物,无不循道而行,民失其道则亡其身,王失其道则亡其国,天地失道,则阴阳不调,水旱频生,何况这一粒小小丹药,我听闻江南有鱼名为鲀,若处置得道,则为天下绝味,若是处置不得道,食之立死,跟这丹药倒有几分相似,公子也是周游天下之人,难道不知么?”
她这番话说的张良倒是一愣,这鲀鱼自己岂是知道,还曾在江南吃过几回,若论美味,此鱼的确是天下难得,可那毒性也是极为暴烈,江南吴越之地,每年鲀鱼肥美之时,都有人因此鱼而丧命!赵青现下将这丹药与鲀鱼相比,也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依你所见,我还得求那四位老神仙传我化丹之道不成了?”张良虽是觉得赵青所言有些道理,可这心中仍是有些不忿,没好气问到。赵青却是一笑,翻身上马道:“这本是我师父跟四位老神仙约定之事,也说不到一个求字上去,除非公子你立意已定,宁肯毒发身亡,也不肯学这化丹之法,那他几位也是没有法子哟!”说罢回眸一笑,加了一鞭,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沿路飞驰而去!张良被她瞧了这一眼,心中也是猛的一荡,站在当地有些失神之意,直到赵青身形渐远,笑声几不可闻,这才忽的回过神来,连忙上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