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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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豪侠传-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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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公子,张公子醒醒!”张良这一番行功,才知内息好处,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上似有一股热气蒸腾而起,等到耳边赵青轻声唤自己,这才心神一动,睁开眼时,只觉一片红光刺目,原来已是早上,一轮红日高挂天上,身上那股热意,便是阳光所致。揉了揉眼睛,这才看的明白,赵青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其中香味缕缕,自然是来送早饭。赵青见他夜来用功,果然与白日里不同,脸上也有几分欣喜,连忙在他面前铺排下饭食,略带羞涩道:“公子用了早饭,歇息歇息再行功罢!”

    “咦?四位老神仙同东陵侯哪里去了?”张良此时已然看清四周景物,夜来那篝火之处,只剩一堆灰烬,也都被露水打湿,却不见诸老踪影。赵青仍是有些细声细气道:“老神仙们一早便不知道哪里去了,东陵侯不是还在哪里么?”说着话便往河边一指!

    张良昨夜被诸老揶揄,也的确不曾吃多少东西,现下正有几分肚饥,拿起一块刚出锅的面饼刚咬了半口,顺着赵青手指一瞧,陡然楞在哪里。他虽知昨夜召平所在之处,可方才眼光扫过河边,似乎只看见几块乱石,上面还有飞鸟跳动来去,并未有人样子,赵青这一指之下,这才看的明白,如何不惊?那还未咬断的饼子便吊在嘴边不上不下。看的赵青掩嘴偷笑,也不好将他那饼子扯下,只是放声大叫一声:“侯爷,过来用早饭了!”

    “来了……”东陵侯远远应了一声,声音沉而悠远,好似从井中发出一般,身上飞鸟这才纷纷惊鸣而起,扑棱棱贴着河面飞去。张良刚要说话,猛觉口中一堵,那面饼还未吞下,连忙嚼了几口,囫囵咽下,险些噎住,好容易将饼子咽了下去,这才眼带惊讶看着赵青道:“侯爷一直在这里么?怎地我方才并未瞧见?可是甚么障眼法么?”

    “甚么障眼法!”赵青白了张良一眼,看着召平道:“这是神凝守意的高深功夫,练到极处,才有这般物我无别的境界!”

    “物我两忘?”张良低头将这四字,咀嚼一番,召平却是走上前来,拿起一块面饼笑道:“我既是物,物既是我,其法不在忘字上,物我混一,彼此相通,又何用忘却之意?”张良茫然抬头,心中似觉有几分开悟,又觉有几分不解,待要问时,召平却摇一摇手中面饼道:“且用饭,且用饭,大道之深,非一日之功,人生之长,非一日之粮!”赵青虽跟召平相识已久,知道这位东陵侯也是身怀不世艺业之人,兼之生性恬淡冲虚,但位分有别,以往多是以礼相见,今日听他这几句话,也是有些讶异,看来自己对这位侯爷只怕还知之甚少!

    “四位老神仙哪里去了?”赵青看他两人用饭,忽的起身瞧了瞧,仍是不见四老踪影,多少有些奇怪,召平却是神色一笑道:“他几人有事,只怕要到午时才能回来,难道殿下盼着他四人早些回来跟你打趣么?”

    “侯爷你……”赵青原本只是不知四老去向,不过随口一问,突的有被召平提起自己短处,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气忿忿一跺脚,也不顾张良还有半块饼子未曾吃完,便手忙脚乱收拾那食盒,一路奔回茅屋去了,倒叫张良有些尴尬!

    “咱们回来啦!”等到午时,张良依旧照着甪里先生吩咐行功,还未等赵青送午饭来,就听耳边有人高声叫了一声,惊得张良都是身子一动,连忙收摄心神,慢慢理顺气息,这才睁开双目,就见四老扛着毛竹茅草等物,连竹叶都未曾摘去,也不知做什么用,刚要起身相迎,夏黄公伸手一拦道:“不用你来帮手,你自练你那甚么功夫,咱们片刻就好!”

    张良此时如何还能练功!看这四老模样,似乎是有甚么修造只是,可夏黄公既说不用帮手,张良也只得坐在原地不动,只这四老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休,如何定的下心来,正勉力凝神,就听身边噗的一声,急忙看时,却是东园公将一株毛竹插在自己身边地上,那毛竹甚长,却是一小半都插进土中,还未回过神来,其余几老也是依样画葫芦,四根毛竹分立四角,又用些葛藤之类,将其余那些一根根搭在这四根之上,绑的牢了,俨然一个小小茅屋架子,再将茅草一层一层搭在上面,四周连同顶上皆用茅草铺了厚厚一层,外面再覆一层细竹,又捆扎的牢了,最后将几根长竹子,压住四边,不过半个时辰,便在张良所坐地方之上,盖起一座小小茅屋来!看的张良也是目瞪口呆,却是吃惊这四老手脚之快!

    “这里便是你居处了!”四老忙完,也是颇为满意打量一番,甪里先生朝着张良一笑道:“你不是昨夜有些忿忿么?咱们今日便送你一座屋子,这下心中再无不平了罢?”张良抬头瞧了瞧这茅屋,虽是有些粗陋,倒是十分结实,挡风遮雨不在话下,可这屋中一无床铺,二无被卧,连窗户也无,只有正面留着四五尺宽不曾围起,算作是门,比起露宿来,也好的有限,这也罢了。只是自己昨夜心中不忿,却并未说出口来,这四老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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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玄功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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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神动,气息乱!”召平见张良盯着四老一脸诧异,呵呵一笑道:“你昨夜呼吸短而促,显见是对这露居野外心有不悦,虽不曾说出口,他四位又岂能听不出来?这也是甪里先生传你呼吸吐纳之道的缘故,习武之人,呼吸该当绵长悠远,如此才能长息不绝!”

    “这屋子……”赵青绕着这新建好的屋子转了两圈,却是看着四老有些不甚乐意道:“似乎有些简陋了罢!”她也心知四老必然不会让张良就在河边野地这般无遮无拦的地方练功,可四老如何安置,她也不甚明白,昨夜自己虽是去了那茅屋酒家内安歇,心里也是牵挂的紧,哪知今日四老便动手给张良也搭了一个茅屋,甚或比那小小酒家还要简陋许多,这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高兴意思!

    东园公早已瞧见赵青脸色,瞪了一眼道:“有甚简陋的?挡不得风?遮不得雨么?睡不得觉么?我看这屋里再铺上一层茅草,倒也舒服的紧,难道还要让你父皇在此建一座离宫?”

    “何止舒服!”夏黄公抱起一捆干茅草,扔到张良身后,用脚踢的平了,看着像个地铺模样,拍着手道:“依我看,这茅屋虽小,也算是个容身之所,比之咸阳宫,却也差不到那里去?”赵青见他将这陋室同咸阳宫那般天下第一富丽堂皇所在相提并论,嘴角也是一撇,这一下却是连辩都懒的辩。

    “难道不是么?”夏黄公往哪草铺上一躺,极为舒服伸展了一下身子,瞧着赵青道:“咸阳宫虽大,你父皇也不过睡这草铺大一片地方,这茅屋虽小,也足以容的下七尺男儿酣甜一梦,有何不同?人生在世,这一个欲字最为要紧,欲不可禁,亦不可纵,循道而为便可,若都像你父皇那般,整日里生出些虚妄之念,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我父皇怎地有虚妄之念了?”赵青见夏黄公数落道自己父亲头上,倒是有些不乐意,她平生第一佩服之人,便是自己这个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的父亲,可在这夏黄公口中,这堂堂华夏第一皇帝,似乎倒有些不堪!当下便没好气道:“说起这欲念,四位老神仙,不也贪图些口腹之欲么?我父皇富有四海,执掌天下,自然有些凡人不及之欲念,难道也不成么?”

    “哼!”绮里季坐在门口,眼光却是在张良脸上一扫,冷哼一声道:“这虚妄二字说的极是!人生在世,希图延年益寿便是循理尊道,你父皇倒好,整日里希求些长生不老之法,白日飞升之道,围着一群方士术士,炼些无用的丹药,甚或遣千人入海求仙,这难道还不是虚妄之念么?三代至今,若是世上有一个神仙,天下也不至于战乱数百年!你说咱们有口腹之欲,这也确实不错,此乃大道之欲,凡人皆有,若不是你来这般出手阔绰,能让咱们几个老不死的大快朵颐,能尽兴一饮。往日里想喝上一杯郑家香醪,咱们几个老不死的,也要在山里寻些稀奇山货,拿去城中买了钱,才买得几杯尝尝!因此咱们虽也贪图这一点口腹之欲,终是循道而行,不做那般虚妄之想!”

    绮里季这一番话说的口气不重,听得赵青却是沉默不语,若说这虚妄二字,自己父亲的确有些太过,且不说千人出海寻仙,便是宫中养着的那些方士术士,一年便耗费不少,现如今又在咸阳大兴宫观,让这些人在其中烧汞炼丹,金银珠宝耗费更是不计其数,非但如此,就是自己父皇在骊山下修的陵墓,也迟迟不成,常年都有万人在哪里赶工,自己虽未去过,也曾听说那陵墓宏伟,无论是江河湖海,名山峻岭,一应有之,似乎将来封墓之时,那墓顶上还要以金银嵌出日月星辰,耗费之大前所未有,再加上连年巡游天下,封禅山川,塞外岭南还在用兵,已是弄的有些国困民疲,只因如今法令尚严,当年扫平六国雄兵尚存,自己父皇威名震慑,天下这才还算安宁,这也是自己哥哥扶苏,常常对自己说起的隐忧,不想这几老早已看的明明白白!

    赵青沉吟半晌,忽觉有些异样,这四老虽是心怀天下,却素来懒的参与国事,否则也不会隐居在此,同山水田园为伴,何以此时却说起天下之事?眼光一扫,见四老同召平都是面色平静,张良却有沉思之意,再想方才四老所言“虚妄”二字,细细思量其中意思,只怕非止是说皇帝有虚妄之念,难道张良也有虚妄之念么?转念之间已然明白,习武之人大多贪功冒进,张良根基又于常人不同,先是被自己师父打通周身经脉,又得化鲲丹之助,一旦得了九鼎道要经中诀窍,这进境不怕不一日千里,可如此以来,不免有内息虚浮,根基不稳之兆,便是此时,张良修习这呼吸吐纳之法,未必就不想一蹴而就,心神急切之下,定会催快内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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