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见召平来的如此紧急,心里不由咯噔一声,难道是田横那边到底出了异变,连公子成也牵扯在内?同赵青都是看了一眼,一言不发,都是即刻上马赶回!
“东陵侯爷,何事这般着急,定要急召我们回来!”赵青到得大殿,有心缓和几分张良心中忧虑,却是对着召平笑了一声,召平还未及答话,宫门外又是一阵马蹄急响,似乎是一队骑兵前来,众人都是一惊,急忙回头,就见扶苏当头而来,身后蒙恬一身戎装,盔甲齐备,身后还带着两个校尉打扮之人,一望可知并非宫中禁卫,乃是咸阳近畿守军将领!
“哥哥这是要作甚?”赵青这一下当真是有几分心惊,出兵之事昨夜才说过要到来年开春,扶苏今日便带着蒙恬前来,还有守军将领,难道是匈奴有变么?扶苏却是一脸忧色,到得殿中,见召平也在,脸上神色登时一缓道:“东陵侯爷在此,那就好办了!”张良瞧着两人脸色,情知必是同田横韩成有关,只是不知其中详细,只得先耐着性子望向扶苏!
扶苏见张良眼光,神色略一犹豫,咬了咬牙道:“田横作乱,联络赵魏韩遗族,将于今夜派遣刺客入宫行刺,同时率咸阳近畿田氏宗族一体造反!我已命蒙将军调集咸阳亲卫精兵一万,等到入夜之时,杀入田氏聚集村邑,将这些人全部拿下,另命宫中禁卫,大风府在咸阳城搜捕刺客,一旦寻获,格杀勿论!”
“田横作乱?”殿中人人脸色大变,田横昨日才到咸阳,怎地今日就要作乱?其中竟还牵扯赵魏韩三国遗族,这么一来,韩成必也参预其中。张良心中略一思量,踏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启禀监国公子,不知此事是何人传来消息?田横同赵魏韩三国公子如今何在?又是派遣何人入宫行刺?”
“张公子请起,此事与你无干!”扶苏叹了一口气,先将张良扶了起来,缓缓道:“我知那韩成乃是你故国公子,可他牵涉到此事之中,多少有些太过莽撞,东陵侯爷,你说给张公子听罢!”
“遵命!”召平双手一拱,他今日得知此事,也觉其中有些蹊跷,却也不敢大意,先行报知扶苏,又安排下人手,这才赶着前来告知张良,轻咳一声道:“东陵禁卫今日得获消息,随田横前来的那三个齐国三士后人,今日午后突然向着咸阳宫而去,跟踪而去的六名东林禁卫被三人发觉,激战之下,五死一伤,受伤的哪一位,也是回我侯府不久便伤重不治,说是这些人口口声声要寻昏君说个公道,自然就是要去刺杀陛下了,续后传来消息,田横在田氏村邑,纠合人众,准备刀杖,想来也是要接应这几人,另外赵魏韩三国公子,也都在田氏村邑之中,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甚么?你尽管说就是了!”赵青也是越听越惊,见召平犹疑吞吐,便有些不耐烦催促之意,召平却是面带疑色道:“只不过……随赵魏韩三国公子同来的那些江湖中人,如今只剩一个公子成门下韩令,其余几人均都不知所往!”
“这显见就是造反了!”蒙恬在门口沉声道:“启禀公子,末将召集众军已毕,已派游骑在田氏村邑周围巡弋,但有变故,随时来报,只等公子一声令下,即刻便可杀入田氏村邑!”扶苏见张良沉思不语,却是向着召平道:“宫中戒备如何?”召平欠身一礼道:“此事臣下已告知国尉大人,陛下是否知道,臣下还不清楚!想来宫中各处五万禁卫军士,田氏村邑就算倾巢而出,也足以挡得住!至于那不知去向几人,有大风府诸风和国尉护卫在侧,料来也无大碍!不过今夜陛下要借着月明之时巡游兰池,万一这些人潜伏在兰池周围,便有几分棘手!”
“哼!这田横藏得好深么!”赵青脸上显出几分不屑之色,哼了一身道:“难怪他千方百计要将那三个莽汉带入咸阳,原来是有这份心思,且不说大风府和师父这一关他们过不过的去,便是父皇手中那柄宇宙锋,只怕这三个莽汉就是自寻死路!”
“公子殿下,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张良寻思半晌,忽的抬头说道。扶苏脸上一笑道:“张公子有话请讲,若是为了田氏村邑之事,你不用忧心,我现下只是传命尽数拿下,可此事终究要被我父皇知晓,到时候如何发落,我自然心中有数!”他话中意思也说的明白,韩成今夜已在罗网,逃是决然逃不掉的,不过这等造逆大事,始皇帝会如何发落,众人心中也都明了,扶苏也不过是看在张良面上,为韩成求一求情罢了!
张良自然是听得出来扶苏这份好意,一脸感激道:“多谢公子厚意,不过在下始终觉道此事有些异样,那三个莽汉虽蠢,田横却非愚鲁之人,他该当知道此地乃是咸阳近畿,宫中禁卫如何,他也心知肚明!如何就敢这般大动干戈?其中只怕有些蹊跷,因此请公子准许在下往田氏村邑一行,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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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剑啸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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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万不成!”扶苏还在沉吟,蒙恬已然开声道:“如今田氏作乱,其中必多亡命之徒,张公子岂可轻入险地?既然要知究竟,就请监国公子示下,我这就发令众军突进,将他们一网拿下,再来慢慢审问就是!”
“蒙将军!你不要忘了田横乃是齐国王室遗族,声望非同他人可比!”召平深知此事事关重大,脸色沉郁道:“无论田横在此被擒被杀,消息只要传到齐鲁地方,立成祸变,其他诸国遗族只怕要闻风而起,如今陛下正要向匈奴用兵,一旦中原有变,大军只得东进,匈奴若是乘虚而来,关中摇动,局面不堪设想!”
蒙恬斜睨一眼召平,冷笑一声道:“东陵侯爷,田横派遣刺客在先,纠集人众再后,这般作为,难道还不算是祸变么?如不即刻将其拿下,一旦让他传出消息,那局面才是真正不看设想!”话音一落,立时转头向着扶苏道:“殿下,此事刻不容缓,陛下不久便会知晓,请殿下即刻决断才是!”
扶苏见蒙恬召平二人争执不下,也是有些犹豫,转头向着面色阴沉的张良道:“张公子,你意下如何?”张良摇摇头,眼光阴郁瞧了一眼殿门外道:“东陵侯爷所言不差,田横若是决意造乱,齐鲁地方岂能毫无动静?我料他必是仓促为之,仓促之间,其中必有变故!我还是要亲自走一遭,替公子探个虚实!”
“我与你同去!”赵青在一旁见几人都是各执己见,也有几分着急,心底却是认定张良所料必然不差,扶苏见自己这妹子如此信任张良,重重一点头道:“也罢,就请张公子亲自走一趟,蒙恬命各军在田氏村邑五里之外列阵待命!”蒙恬神色一愣,他仍是想着大军就此一举攻入便成,可扶苏乃是监国公子,他也只得领命,心有不甘道:“既然如此,我再遣五百精骑随张公子一同前去,充作护卫!”
张良轻轻一摇头,瞧了一眼赵青,向着蒙恬道“多谢蒙将军好意,五百精骑就不用了,人多去了,反令田横疑心,只我同公主殿下二人便可,他不知我二人身份虚实,许多话便好说了!”扶苏本意不让赵青前去,可张良话语之中,已是将赵青算作一路,想来也是知道赵青必然要去,若是要劝得她心转,必然徒耗时辰,现下局面瞬息万变,最是迟疑不得,略一沉吟道:“张公子不可大意,既然青妹一起去,就让曾堃随行好了!有他一人,想来也足以对付田横手下高手!”
“既然如此,请张公子稍待!”蒙恬见此事已定,忽的说了一句,转身而出,不过多时便又进来,手中多了一样物事,交在张良手中道:“此乃我军中号角,张公子带在身旁,若是情势有变,被人围攻,只需吹响号角,我即刻命大军杀入!”
“蒙将军多虑了!”召平站在一边呵呵一笑道:“就凭田家村邑里那些人,应付常人倒还罢了,应付曾堃已是不敌,更何况跟张公子过招!若真如你谁所言,只怕不等田横作乱,就要落在张公子手上!”蒙恬闻言脸色一愣,瞧了半晌道:“原来张公子还是文武兼备之人!蒙恬当真是有些走眼!佩服!佩服!”
“成了,此事就如此安排!”扶苏见众人准备已定,也是开口道:“蒙将军照我吩咐,准备接应张公子,东陵侯爷即刻面见国尉大人,命咸阳各宫禁卫同大风府严加戒备!我现下就进宫去面见父皇,禀知此事!”
“我们走!”张良也不怠慢,他也知此事必然瞒不得始皇帝,即刻转身而出,赵青曾堃两人赶忙随后,扶苏见他三人去了,这才长出一口气道:“但愿他能说服田横,不然今夜之事,必然酿成大乱!都照着吩咐去做罢!”
张良三人出了鹿苑离宫,便是一路奔驰,此时已是午后,一路上但见远远各处尘土大起,知道必是蒙恬调动大军,心中愈发焦急,等到三人赶至田氏村邑二里外,只见村中静悄悄的毫无一点动静,甚或连鸡鸭之声都一些儿听不见,三人都是心中起疑,正待催马向前,忽听一声锣响,两旁树林中钻出十余个村夫来,手中持着锄头柴刀,将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甚么人?来我村里有甚事?”这些村夫拦住张良,其中一人当先而出,手上却是并无器械,神色狐疑瞧着张良三人问到。赵青正待发作,张良伸手一拦,向着那人道:“在下乃是田横公子故交,有要紧事特来拜访,还请尊驾通报一声!你只说是咸阳城外酒家里的朋友,他自然知道我是谁!”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张良几人,见赵青身带长剑,曾堃背上背着一张硬弓,显见都是习武之人,冷冷开口道:“我家公子今日有要事在身,无暇见客,你们请回罢!”赵青见他如此倨傲,脸上一怒道:“田横有屁的要紧事,我们此来乃是给他一条活路,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真当凭你们这几个人,就能拦住姑娘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