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短刀在江湖上,一般为风媒所有,主要在提供了基本武器的情况下,也不至于造成负担,所以很得风媒喜欢。
但此刻,这样的刀正在疯狂的砍动芦苇,以及两个慌张而匆忙的身影,顺着被他们斩开的道路前进,跌跌撞撞。
一魁梧青年,一颇有风度的少年。
“大哥,我。。。我跑不动了。”少年喘着气,脸色苍白,可见却是体力耗尽。
“前面,前面就是武当地界了!再坚持一下。”魁梧青年同样喘着气,只是情况相较那少年却好上许多。
“我们跑了三域十八城,一刻都没休息,连我们的马都被累死了。。。大哥,真的跑不动了。。。”少年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只需一停下,就可以晕倒过去。
魁梧大汉急促道:“不行啊,这里还不能停下,他们。。。他们要追过来了。。。如果被抓到了,你我都没有活路啊!”
“真的不行了。。。我。。。”少年跌跌撞撞,如失了魂儿往前冲了几步,终于飞出去,压倒了一片芦苇,又滚了两圈,而扑腾起芦絮,如雪如棉又如天上云。
他脸上已经被芦苇断处割出几道口子,显出血印,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察觉,闭上了眼,就要睡去。
“小弟,再忍一忍啊!”那魁梧青年,急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后者懵懵懂懂,却怎么也张不开眼。
魁梧青年咬了咬牙,便蹲下身子,双手架起少年的身子,欲要背着他继续前行,但是刚走两步,便只觉自己如负着钢铁,双腿发软,竟是寸步难行。
他不得不将少年放下,捏起拳头,一拳甩在他脸上,但是少年却依然没有反应。
魁梧青年觉得此刻,即便用刀子杀了他,少年也再不会起来了。。。
确实太累了。。。
他侧头看了看前方并不远的溪流,再看了看身后那空旷的小道,叹了口气,然后竟染握紧刀,再不管自己的弟弟,向着远处落荒而逃。
刀来回割着芦苇,他咬着牙用着全部力气在跑。
而身后的空旷,似乎有什么魔鬼在追逐,令他无法停下。
魁梧青年终于到了溪边,然后毫不犹豫的冲入溪水中。
他似乎早已对这处的地形了如指掌,所以果然即便他站在了溪流中央,那水也不过刚刚淹过他的脖子。
他放缓速度,一步一步谨慎的走了过去,水浅身高,他渡过了这溪流。
便在这时,他敏锐的感到溪流对面的芦苇动了动,似乎只是风吹,再自然不过。。。可是他却是面色大变,心绪一乱,脚下颤抖着,差点让他整个人重重摔下。
因为,那些魔鬼,那些有着人面,但却。。。根本不是人的魔鬼,他们要来了!!!!
他如打了鸡血般,再次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毕竟,他在风媒之中也属于顶尖人物,一身轻功与隐蔽气息的功夫,在武林中也可排的上号,再加上所修习的家传内力,延绵细长,所以他的耐性非常好。
只是,七日之前,那些怪物突然出现了,然后开始疯狂的邀请顶级风媒。。。
只不过凡被邀请者,却从无回来的。
三日前,他们终于来找自己兄弟两人,幸好自己有些门道,这才能提前逃跑。
只是,他心中也不禁怀疑,这些人到底从何而来?
自己掌控着极其庞大的信息网,龙藏洲各处的风吹草动自己几乎都能知晓一点,而之前风云榜单的更新,甚至是自己第一个提议出来的。
零业城外那场预示着旧时代终结,新时代开启的大战,他尽管不在此,但是细节也是颇为清楚。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有钱,善于用钱,自己更是探查信息方面的大师,所以即便足不出户,也已经如蜘蛛一般,占据在蛛网最中央,感受着各条线路传来的信息。
但尽管如此,那些人。。。他依然一无所知。。。
他们。。。
他们从而来??!!
身前突然传来脚步声,魁梧青年心跳骤然加快,他甚至不敢呼吸,瞪大的瞳孔显示了他此时心中的骇然。
脚步近了。。。
“谁?”芦苇外传来声音。
魁梧青年抬头一看,却见到几名穿着武当道袍的年轻道士,他不禁舒了口气,可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而遍体生寒。
幸而,那年轻道士只是继续问:“你满身伤痕,为何出现在我武当地界?”
魁梧青年喘着气道:“我。。。我的名字是陶立。”
“陶立?风媒那五位之中的陶立?”年轻道士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他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你这么会这么慌张?”
陶立细细打量着面前道士,确认他没带着人皮面具后,这才开口道:“我。。。我来寻求夏掌门的庇护,有人要杀我!!
不!不。。。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是黑暗里的魔鬼!!是善于运用一切的魔鬼!!”
陶立情绪极其激动道:“求求你们,快带我去见夏掌门,我知道今天是他的继任大典,他一定在武当,一定在。”
年轻道士点了点头道:“好吧,你随我们走。这里是我们武当地界,无论什么邪魔外道,都不会轻易在这里放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露出骄傲之色。
武当一向是正道之首,之前的孟哀晚孟真人,如今又是新时代传奇第一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夏掌教。
所以,他们也有这个自信,无论什么人,在入了武当的地界后,都不会也不敢再乱起杀戮。
这就是大派自信。
4。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风肃杀,在秋季本是在寻常不过。
但陶立突然面色大变,他再不管身旁还有的几位道士,从怀中掏出一粒晶莹剔透的丹药,放入口中,如同牛嚼牡丹般匆匆咬碎、咽下,然后提气,运起身法便是往前急促而去。
嘶。。。
依然是风声,没有任何的不和谐。
但在几名武当小道士的目光里,那魁梧的男人却猛然扑倒在地,他右手抓向小腿,但似乎还不甘心,在地上滚了两圈,似乎在躲避什么,然后再次猛然爬起,单脚开始跳着前行。
“喂,你怎么了?”小道士只觉莫名其妙,毕竟根本没感到什么袭击,他倒像是被箭矢射中了腿一样。
几人忍不住打量了四周,却还是没有发现。
而此时,陶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不逃反退,迅速回到了几名武当年轻道士之间,而就在他距离几人还有数米时,又是整个人扑倒下来。
风。
只有风。
而陶立却开始恐惧的大叫起来,“救我,救我!!武当的各位道长,快救我!”
见他如此,年轻的武当弟子们也似受到了感染,顿时露出紧张之色,甚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然后为首之人问道:“陶公子,你怎么了?”
而陶立却恐惧的看着他,面色苍白,如见了鬼一般。
这弟子一愣,而随后明白陶立所看的是他身后之人。
所以,他急忙拔剑,身形转过,却见面前站了个奇怪的人,之所以奇怪,那是因为他的脸。。。根本不似人脸,苍白无血,毫无表情。
“你是何人?!”武当弟子拔出了剑。
那人嗤笑一声,却是不管他的往前走去。
“再往前,我们可不客气了!”武当弟子厉声道,“不管你是何方神圣,这里是我武当地界,难道你要与我武当为敌?”
那人停下了脚步,冷冷道:“武当?很了不起么?不过龙藏洲正道的丧家之犬,连官府都亡了,你们也不过是无根之萍。
正道之首?真是可笑至极。。。”
“大胆狂徒!”几名武当弟子怒而拔剑,摆出小北斗剑阵,来回挪移着步子。
那人却是无动于衷,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远远丢了过去,嘲道:“看看。”
武当弟子一愣,但旋即记过那牌子,放到眼前。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露出不敢置信之色,然后目瞪口呆,在几名师弟以及陶立的目光中,恭敬的将牌子双手托好,然后走到那人面前,恭敬地递交过去。
那人也不客气,昂着头收回牌子,然后道:“听说孟老儿死了,现在是他师弟,那什么夏极继任吧?听说不过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却被你们传的神乎其神。。。
难怪你们正道没落,看来是不无道理啊。”
说着,他面无表情的笑了起来,而脸上盖着的那张皮却是随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甚至枯皱起来。
若是夏极见到,必然要摇摇头,然后指点一番,说不得还要让他亲自体会一下,以加深了解“人皮面具”的艺术。
于是那怪人再不理睬武当弟子,硬生生的拖走了发出杀猪般惨叫的陶立。
“几位道长,救我啊!”
“这里不是武当地界吗?你们夏掌门不是天下第一吗?我拼尽了全力赶来,你们怎么能弃我不顾?!”
“救我,救我啊!”
“救。。。”
那怪人却也不点他穴道,只是拖着,哈哈笑着,但是听到“天下第一”四个字的时候,却更加放肆的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而情不自禁。
只是那为首的武当弟子,却是丝毫不动,任由那怪人拖着陶立离去。
年轻人本当血气方刚,可是他实在是见到了了不得的东西,所以才不敢动。。。
“师兄,这人如此猖狂!嘲我武当,讽我掌教!怎能让他轻易离去!”
“是啊,师兄,这人来我武当地界拿人,也未免太不把我武当放在眼中了吧?”
“师兄,你怎么了?”
那为首武当弟子似乎还沉浸在震撼中,满头是汗,然后也不理身边同行弟子的责问,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我去禀报掌教!可能。。。要出大事了。”
而他们未曾察觉的是,在芦苇丛中,一道灰色身影如风般向着南而去,犹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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