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山中凶禽异兽数不胜数,甚至可能有鬼祟出没。
附近没有村庄,自然是常年无人。
但此刻,那根本不算路的道路上,却又一道人影如风似光般在急速穿行,他只穿着最简单的黑裤,而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完美,宛如最迅捷的豹子。
汗如雾气蒸腾,明明是寒冬凛冽。
满山白,而化冻尤其冷。
可是这男人却是恍如不感,不闻,不见。
他腰间挎着的长刀,刀纹散乱,刀身无数裂纹,如蛛网密布,延伸往刀背,令人疑是下一刀便会使得整把刀彻底粉碎。
踏踏踏。。。
被惊动的凶兽们,才刚刚从冬眠里睁开,欲要发出愤怒的咆哮,来攻击这不开眼的误入领地之人。
但它们才刚刚探出头,下一刻便是寒光一闪,兽头纷纷落地。
血染红了雪。
甚至连这老天,都无法看见那身影是如何出刀的。
或者说,那已不是刀,而是刀气。
一念出,刀气出。
一念灭,则刀气灭!
玄妙的气息环绕在他周身,忽生忽灭,甚至自成一方小世界。
巅峰之境的大圆满,便是心中自成世界。
然后再凭借自己的感悟,去寻得天地大世界的联系,再行破碎虚空。
这一丝联系在此过程中,将无限被扩大,而意志稍有不定者,将会直接迷失,疯疯癫癫,甚至躯体死亡。
很不公平的是,这突破的难度并非是等同的,而是根据自身心中的一方小世界,以及寻得联系变化的。
有些人在巅峰之境极其强大,可是却还是在破碎虚空时失败。
有些人实力可谓垫底,但却依然成功。
但有一点,却是不变的,那边是难度越高,突破至破虚境之后的好处越多。
就如极致之境,向着巅峰之境的突破。
三小境的刀圣,与十小境的刀圣,在潜力方面,真是天差地别。
说是物种的不同,都不为过。
这身影宛如刚刚突破一般,发出一声长啸,豪爽大笑之间,整个人凌空踏步,在这武当禁地的后山间,如履平地。
收步。
平缓的落在了一处如犀角上翘的悬崖。
夏极披头散发,裸着上身,赤着脚,在冰冷的山地上,缓缓往下走去。
每步似慢实快,每步踏出,人却已在十数米之外。
再次漫步过禁地入口处,他眼睛突然眯了起来,身子也静止了下来,神色一瞬间冷若冰霜。
因为刻着“夏极之妻,任氏清影之墓”的石碑断了半截。
断了。。。半截。
在“妻”这个字上断裂开来,斜斜分成了两半,那是一道斩痕,很平滑,似是一剑斩出而至。
夏极静静看了半响,突然扭了扭脖子,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
一股难以想象的气势,突然从他身上奔腾、焚烧起来,如灼烧的风,灵动的光,圈圈扩散。
叮铃铃。。。
叮铃铃。。。
整座武当,万千把刀剑开始颤抖,开始长鸣。
天空虽晴。
但是那庞大的气势,宛如神明一般,往着整座山重重压下。
“是谁?”
声如天雷,而瞬间在武当所有人耳中响起。
49。逆鳞(求订阅)
““掌教回来了!”武当弟子听到这声音,顿时一喜。
然后则是一惊。
掌教留下书信一封,说是去武当山中做生死历练,如今回来,这功力显然是再进一步,若说之前还能隐约看到他境界的只鳞片爪。
现在,便是只能见他在云中,却无法探知丝毫。
最后,则是一苦。
若非是几位武当七侠的师兄劝阻,那些道脉的“仙人”,说不得要将这魔教教主的墓碑彻底拆了,甚至连坟都要挖掉,丢入悬崖。
仙人降临,本是喜事。
可。。。如此弄了一遭,却总归有些芥蒂。
若非是大师兄司马嘉,最后跪在墓碑前,伸臂阻拦,那擅长雷法的仙人,怕是早将墓碑彻底拆了,而非是只斩断半截。
毕竟还有了些情面,那雷法仙人的同伴上前劝阻。
但那仙人显然很不乐意,最后似乎两人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冷笑着离去。
雷法仙人,名为林忆,带着双若鸦羽般的黑手套,似乎以此来抑制掌中之雷。
而他的同伴,那位仙子,则名为洛撄宁,擅剑道,佩剑,剑长适度,中规中矩,然剑身下宽上窄,开双刃。
刃纹如水,奔流而上萦绕那杀人的尖。
她曾说过,剑名“春水”。
温和如春暖花开,复苏一切冻僵的、藏蛰的,然而水终究可以溺人,其剑下亡魂也不在少数。
清洁庭院内。
穿着道服的少年郎,斜靠在汉白玉砌的圆拱门,轻佻地将手中一个山冬枣抛来抛去,左手换到右手。
“我们那位叛逆的小教主,终于练刀回来了。”少年带着轻狂的笑,而左手落定,握住大冬枣,重重咬了一口。
而他对面则是端坐着一位气质颇为沉静的道服女子。
她缓缓开口提醒道:“林忆,你与魔道的个人恩怨,我希望别带来此处。大事为重。”
轻狂少年郎笑道:“洛撄宁,你太小心了,若非是此地出现运势之子,我们根本不会来这偏僻的地方。。。大势通常散落,而很少有如此凝聚于一人之身的情况,助他,便是顺应天意,也是道门大兴的机会。
至于这什么武当。。。最强者依然停留在凡人的巅峰之境,我们又畏惧什么?”
洛撄宁静静道:“并非畏惧于人,而是对这天地,对无常抱有敬畏之心,而不至于狂妄,失却了真我。”
林忆嗤笑道:“得了吧,这些大道理教你的小徒弟们去吧。老子,就是恨这魔教,若不是你给我月明琼玉,我必挖了那坟墓。”
洛撄宁皱眉道:“道佛相争,何其残酷,而我道脉之中,与魔门结为伴侣的也并非没有,真人都可以闭眼不问,你何必执着?”
林忆“切”了一声,眼中闪烁着讽刺的光芒。
洛撄宁闭目摇了摇头:“你真一点都没有道士的模样,走吧,我们该去迎接那位掌教了。”
林忆大刀金马地端坐在拱门中央,冷笑道:“区区巅峰境界的蝼蚁,也想我去迎他?
简直天方夜谭!
我哪都不去,等他来拜见我才是。”
洛撄宁摇了摇头,提着春水剑,便往门外而去。
她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说我道脉之中,与魔门结为伴侣的也并非没有。。。对,你说的没错。”
洛撄宁停下脚步,静静倾听。
那声音继续“可惜他们实力太强,我无意挑衅。只是这等蝼蚁,明明是我道教之人,却非要与那魔教教主皆为夫妻,更在我道教之山的禁地树立墓碑,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哈哈大笑着。
肆无忌惮。
可是蓦然间,他的笑声被遮盖了下去。
因为他听到了“叮铃铃”的清脆响声,从自己同伴的腰间传来。
他们都是破碎虚空,天人合一的破虚境高手。。。
剑未出,怎么会擅自鸣叫?
林忆忍不住看向了道服沉静女子腰间的秋水,那长剑正在不安的颤抖着。。。
他再抬头,看到了沉静女子同样讶然的神色。
嘭嘭嘭。。。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似乎随着什么东西的节奏,在沉重的上下动着。
是什么?
林忆如临大敌般,骤然起身。
嘭嘭嘭嘭。。。
心跳越来越快,若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佛脉的人察觉了此地,也追来了吗?”林忆问道。
他话音刚落。
就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深深庭院先是走入了武当七侠里的司马嘉,然后则是莫谢罗等一干弟子。
林忆一愣,急忙问道:“是有敌人入侵了吗?”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就如王未开口,众臣皆不敢言。
他们两边分开。
所有人目光里,那光身赤足、如豹子般的男人,披头散发,一步步从分开的道中走来。
凛冬之中,他身子灼热如火,正升腾着雾气。
而随着他走来,一股强大到恐怖的气息,正在逐渐升腾。
而林忆只感觉自己的心,随着那男人的步子跳动着。
又随着他的靠近,而疯狂跃动。
可另一方面,林忆确定了目标之后,反倒是安心下来,只要不是那些佛脉之人前来,就无恙。
至于这位叛逆的武当掌门,似乎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摸了摸下巴,又悠闲的往后仰倒,靠在汉白玉砌的圆拱中,摆出一副等着前来拜见的模样。
“你就是大天刀夏极?果然年轻有为,在这龙藏洲也算是个人物。”林忆看着走入的那个男人。
“将普通弟子支开,我们有关乎道脉的大事需要商量。”
那光身赤足、披头散发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林忆皱眉道:“事关重大,还不让你的弟子们都退出去?”
说罢,他身子微微前倾,而无数道细密的光弧,忽隐忽现,浮现在他周身,显得他面容冷漠,恍如神灵。
而莫谢罗等剑圣却是脸色巨变,因为他们感受到这“仙人”身上浮出的每一缕电弧,都蕴藏着极其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巅峰境所有。
这电弧,令他们想起了雷雨天气,那从天而落的紫电!
披头散发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是你斩了我爱妻的墓碑?”
林忆闻言一愣,似乎是惊讶于这个人实在是不识好歹,或者说是。。。有眼无珠。
50。事不过二
林忆皱起了眉头。
他很不满意这个年轻人的态度,“你潜力很强,不要自毁前途!不过一个魔教的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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