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夏极不在宫中。
清风明月正无聊的打着哈欠,拨弄着院落里的暗沉香梅,自严肃的孟掌教走后,两人彷如解放了一般,干啥都不会有人管。
那位年轻神秘的掌教,动辄消失,去往不知何处修炼刀意。
后山禁地,他都能失踪数月。
还有哪儿他不能去?
所以见到三女兴冲冲地带着那位运势之子跑入玄天宫,清风明月只是说“掌教外出,去处不知”。
无奈之下。
三女只得兴尽而返。
而因为夏炎的坚持,他再次与江南月待在了一起,过上了懒懒散散的生活。
修仙的日子则是暂时告一段落。
洛撄宁也是无奈,道法自然,她无法做到强迫什么,尤其是一旦将这男孩从江南月身边拉开,前者就会哇哇大哭,像是要被拖出去卖掉一般。
哭的凄惨无比,令闻着动容,听者伤心。
她只能寄希望于开春就要来到的师兄弟们,可以确认一下这江南月究竟是否是异族,又或是自己看走了眼。
同时,她却也不放心江南月一人带着运势之子,所以也让江南月搬回了晴照峰,三女共带一孩子。
今天你教几句,明天她说几句。
就这般打发着时光。
……
此时,东海海岸。
万里白沙,铺成一条银边,勾勒出蜿蜒而不见始末的海岸线。
而距离此间数百海里之地,却是有一名僧人,闭目合十,单足静立在一杆枯萎的芦竹上。
海浪无论平静,抑或翻涌,似乎都无法沾湿他衣衫。
道一声阿弥陀佛。
便是四大皆空。
我若心不动,天地之动,岂能令我身动?
僧人显然是位高僧,然而他所行的路线,依然是利用岛所构建出来的隐秘安全航线。
这些航线都是临时的、季节性的,甚至一次之后,永不可用,所以根本无法普及。
这位高僧并非惧怕未知海域的怪物。。。
若是他真想去,应该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僧人名为无修,天生跛足,乃是佛脉绿萝禅院高僧,修习心佛数十年,而有所成,此时已可不被外物干扰,便是水火之中,只需心不乱,也可安然而过。
常怀渡济世人之心,而此番来龙藏洲,只为寻得那可救万民于水火的天命之子。
然后辅佐之,夺天下,而得天势。
以势助佛,而步道天下。
脉系之争,更多是运势之争。
无修相信道脉已经先出手了,可是无妨,只要他来了,便可一子落下,而定乾坤。
突然。。。他似是感觉到了异样。
因为海水变红了。
然后紧接着沸腾了起来,那波涛不知何时如同女子的猩红长袖,在缓缓舞动。
而他足下踩着的芦苇则是再不复平稳。
无修轻轻摇了摇头,静静念了声佛号,旋即念起金刚经。
第一句出口:如是我闻。
四字刚出口,便带着莫大的威势,和悟透的沧桑,而向那血水重重压去。
丝绸般的波涛如被巨石投入,立刻卷起了漩涡。
无修不闻不问,只是闭目,而口中念经速度则是愈发快速,似乎天地之间的风声,海上的浪涛之身,水汽,血气,全都在他的佛音之下消弭殆尽。
刷。。。
下一刻,他突然感到自己身子一麻,便是无法动弹了。
然后波涛突然凌空而起,顺着自己的身子,来回缠绕,旋转了几次,将自己包裹成了粽子。
无修还欲再言,但却发现竟然无法开口。
还欲再动,却发现这身子竟似不属于自己了。
然后,他看到海上,一名大红礼服,气质优雅的倩影正拖着自己,向东方而去。
明明尚是白昼,无修却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被拖向地狱。
难道自己跑错地方了?
这是无修最后的念头。
58。虚妄之希望(求订阅)
是红衣名媛潘朵的里世界。
这里,骨架搭棚,血滴入土,而滋生出一颗颗奇异的葡萄。
然而棚架尚空,葡萄藤显然才刚刚攀援上骨架,在不知何处出来的风里,晃动着稚嫩的尖。
当夏极走来时,一路上正有不少面容模糊的人在为葡萄藤施肥,而肥料竟然是空气。。。
果农们排着队,一个个的走过,而以此排开,直至每一株葡萄前都站满了人。
这才开始继续的施肥。
但肥料依然是空气。
夏极好奇的看着。
而下一刻,这些果农突然拿出锋利的刀子,然后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血液浇灌入葡萄藤里,他们面无表情,且面容不清。
然而只有最末的一位僧人打扮的人还在挣扎着。
说挣扎其实有些过了,他只是用眼神来传递这份挣扎。
夏极一时兴起,则站在了他旁边,然后也随意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做出挣扎的姿势。
“大师,请问法号?”夏极似乎承受着巨大压力,而在说话。
那僧人眼珠艰难的向左看来,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无修。。。敢问尊驾。”
夏极却不回话,只是勉强的的支撑着,他右手颤抖着,似乎控制着那锋利的刀刃而不向左臂割下。
似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的刀竟然偏开了。
无修瞪大眼,承受着巨大压力,他艰难的开口问道:“如。。。如何做到?”
自从之前被那红衣名媛从海上掳掠至此,他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果农,然后以鲜血灌溉这些诡异的,搭建在骨架上的葡萄藤。
而每一次释放鲜血之后,自己还会慢慢的将肉片片割下,直至清醒地扑倒在葡萄藤畔,化作养分。
等到次日,自己又会醒来,而完好无损。
只是记忆却越来越模糊,甚至是意识都开始变得混乱。
一股强大的意志在冲入自己脑海里,去代替所有的意识而告诉自己:“我是化肥”!
夏极颤抖着回应:“心念集中,坚信一切皆是无,若是信了,便可以做到偏移刀锋。”
似乎震撼于这个男人竟然能在如此强大压力下,说出如此多的字。
无修急忙有样学样,这位高僧自问心佛修炼多年,这放空一切的功夫还是有的。
于是,他勉强集中起心念,暗念一声佛号。
但下一刻,他的手却是不知不觉又割下了自己一片胸口的肉。
无修一愣,他并不怕疼,实际上作为僧人,他早就观想过“割肉饲鹰”的情况。。。
可是现在并非是为了慈悲,而是深陷诡异之地。
于是,他忍不住又转动眼珠,看向了身侧的男人。
那男人竟然再次将刀锋偏移开了。
无修闭目,静心,再做尝试,然而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令手中之刀偏移,只能一片一片的凌迟着自己,将胸口割出骨架后,还在剃着骨头上的肉。
这令这位僧人忍不住要放声大叫,可是。。。这痛呼却被什么东西阻隔住了。
他觉得自己嗓口像是塞住了什么,而无法出声。
旋即。。。无修失去了意识,开始盲目的一片片割着自己的肉,直至化作那葡萄藤的化肥。
夏极摇摇头,随手抛下刀,然后跑入了这片果田的尽头,一间农家的小木屋。
红衣名媛正在细心地调配着美酒。
她喜欢以血酿酒。
屋内很简洁,除了长形吧台,便是一张临窗的精致木桌,想来主人经常坐在这桌边,一边看着屋外的辛勤耕耘,一边享用着美酒。
毕竟看着葡萄从无到有,再到入酒,知晓这其中的每一过程,在品酒时可以想起很多。
夏极随意坐在了桌边,任由那名媛为自己端上一杯新调的红酒。
静静品着。
“味道有些太刻意了。”这位此时同样优雅的男人评价道。
“咦?”潘朵好奇地看了过来。
然后,这位红衣名媛坦然承认:“确实如此。”
她整理了下思绪,继续道:“我酿过太多美酒,但却不想重复口味,所以一直在变幻着手法,以及葡萄的栽培方式,期望可以收获更美的果子,更有特色的酒。
可是却。。。”
她抿了嘴,露出沮丧之色。
夏极静静道:“你需要灵感。”
“灵感?”
“坐在空荡荡的庄园里,是不会收获灵感的。”
潘朵为自己倒了杯新调的酒水,疑惑的坐在了这位自己老师极其尊重和敬畏的男人对面,品了一口,又沉思了片刻,但依然不解道:“那么如何才能获得灵感?
在无穷岁月里,我的风格已经趋于稳定,想要再寻求突破,却是极难的。”
夏极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还剩半杯的酒轻轻放下,起身道:“承蒙款待。
那么,现在是否可以将这庄园里的时间加快呢?
比如到明天。”
潘朵虽然不解,却还是颔首道:“乐意之至。”
她缓缓走到木屋的窗户边,然后拉起攀援着妖艳红藤的纱帘。
叮叮叮。。。
敲了敲桌上的银质器皿,窗外转瞬天黑,潘朵再敲了数下,然后漫步至窗前,再次拉开帘子。
她身姿很美,举手抬举之间,尽是名媛风范,而令人不敢亵渎,却又想着拥着美妙可人如火焰般的躯体入怀中,去恣意享用那滚烫的红唇。
红藤纱帘缓缓拉开。
夏极看到一行果农再次从远处的小屋排队走出。
他随手抄起一把餐刀,走出木屋,走至那队伍末端。
木然的开始施肥,木然的将刀锋割向自己的脉搏。
“化肥”们做着重复的动作。
无修感觉自己的大脑更加混沌了,若非是身边的男人昨日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怕是都要忘记了。
然后,这男人割腕的刀果然又偏移了。
了不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