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次是不会的。
其实来之前,他们心底便已经有了计较。
名为商讨皇下学社筹建,实则是这位刚刚结束龙藏洲战乱的新皇,欲要同样的一统江湖。
否则。。。有着武者在下作乱,他是何其难安。
可是无妨。
大势如此,来此的江湖各方豪侠,绝对说不上什么忠心耿耿,但是却无人愿意与这尚皇作对。
他要做什么,那就随着他,顺着他。
毕竟谁若是反抗,若是忤逆,怕是下一刻,便是大军而至,剿灭宗门。
而且皇帝也当有思虑,自不会做出什么太过之事。
既然号召正邪隐世三方,那么。。。此会过后。
继龙藏洲战乱结束,这江湖也要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了。
正好用以修生养息。
此时。。。若还有人要反抗尚皇。
那么,他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所有人都已入座。
然后那十里高台之下,长阶漫漫,一道孤影带着漫天风尘而来。
他身边没有随行的弟子,所过之处,也没有浩大的声势。
旁人皆是结伴而来,热闹纷华,而他沉静地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就如同最普通的人,误入此间,误入这天下英豪汇聚,皇权浩荡之地。
但是他的出现,却使得全场安静了下来。
不为什么。
只因他是夏极。
一个名字,就足以让所有江湖中人闭嘴,静言,见过他的人自然是心中敬佩依旧,但存上了带尘的复杂。
未曾见过他的人则是打量着他,似乎再看这名气极高,少年得势的武当掌教,究竟是何等人物。
尚皇听得整个场上鸦雀无声,心中却是生出不满。
只因他来此时,众人也未曾如此整齐划一的肃然,前面开道的太监扯着嗓子高呼“皇上驾到”,那些喧哗才零零散散的落定。
可是,凭什么那一介草莽,只是现身,就使得万籁俱寂?!
朕才是皇帝!
他神色阴冷,如同黑暗里择人而噬的龙,冷冷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男人。
但他白衣飘飘,却只是看着身前的路。
从头到尾,便是一眼都不曾看那高坐台上的皇帝,也不曾去管自己所面对的是多么难以匹敌的强大势力。
待走到最高一阶,那白袍掌教才停住脚步,礼节性地抱拳道了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尚皇理当说“赐座”。
但是尚皇没有说。
气氛一时间莫名的僵持下来,显得有些莫名的凝重。
尚皇突然开口道:“卿就是武当掌教,那天下第一的夏极?”
夏极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所以微臣便是这天下第一。”
他一言既落,便是掀起台下轩然大波。
而尚皇原本也只是想看他说些“不敢不敢”,“天下高手何其之多,天下第一不过虚名而已”这类的话。
可是,那白袍掌教却是坦然。
他神色宁静,仿佛说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这样的话,实在是理所当然。
而且,他并不以此为骄傲,似乎还以此为遗憾。
那神色里,竟然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为什么会寂寞?
因为无敌,所以寂寞?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也不过自娱自乐。
左手斗右手,月下对影成三人,而待到醒来,却依然是一人。
所以寂寞。
纵眼望去,这天下再无一人能并肩,能抗衡。
所以寂寞。
尚皇一时间被镇住了,他觉得自己的气魄竟然被对面那男人短短一句话,就碾压在地。
虽然他坐的很高,身边围绕了很多高手。
坐下,乃是九龙蟠珠皇椅。
头带帝冠,身着龙袍,君临天下。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那台下的男人。
虽然他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雪白如旧的掌教道袍,腰间挎着把普普通通的弧月长刀,身边没有一人相伴。
尚皇还是觉得其实,自己其实渺小的那个。
幸而,皇帝身后十常侍之中的郭无让尖声尖气道:“大胆,竟敢如此对皇上说话!”
他本是巅峰之境的高手,又浸淫在天中皇室藏经阁多年,所学阴柔无比,所以一身气势,也是颇为强大。
见到皇帝有些不对劲,这老奴急忙走出怒斥台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但那白衣掌教却是沉声道:“君问,臣便答,又有何冒犯?”
郭无让尖笑道:“狂妄!洒家从未见过你这般无知浅薄之人,需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小年纪,怎敢坦承这天下第一之名?!”
109。道为手中刀
夏极傲然而立,突然往后退了两步,留出空位。
然后抬首静静看着那尖声嘲讽的太监。
他的意思很明显。
若是不服,那就来战。
郭无让神色如阴,若目光可以杀人,他早杀死台下那白衣男子千遍万遍。
“皇上,老奴请战!”郭无让单膝跪地。
他十常侍平时与诸位皇子都颇为交好,且常在深宫护卫,所以自然是能直接说出请战的话。
尚皇却是有些迟疑。
他眼珠看向右侧,那云顶天宫的周老眼观鼻鼻观心,再看左侧,却见到庞长夜略略点头。
这郭无让兼修身法之中的九转层次的“幻阴鬼影”,而外功则是极其阴毒的“寒骨爪”,再配以螺旋异气,极其难缠。
可谓是那种典型的刺客型高手。
一击不中便旋即拉开,再次寻觅机会。
这样的人用来试探那武当掌教是恰到好处。
尚皇点点头:“今天群豪汇聚,比武自然难免,众卿便比比吧。”
夏极露出微笑,这笑容让尚皇很难受。
然后那白袍掌教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另一边,也不见郭无让有任何动作,他冷笑一声,一双眸子如冰冷黑暗里怨毒瞳孔,而双手的指甲骤然伸长,化作尖锐如钢铁的爪。
高台上也不见有任何踩踏的声音,他已经化成了一梭灰黑色的残影,双手的利爪,藏蛰在那如灰色燃烧的袖子。
风起,从皇位边,郭无让已经成了鬼魅。
夏极却不拔刀。
那鬼魅如疾风般冲至,但便在那九尺之外,猛然以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了转折,然后成了一圈灰色的圆,将白衣掌教包裹在圆心。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地面的清尘被卷起,成了稀薄的龙卷,化作薄薄灰色,在夏极身侧。
如此的行动,很容易让对手原本准备正面相对的念想被打破,而随即被郭无让用速度牵着鼻子走。
因为。。。作为对手,你需要注意那郭无让会从何处进攻。
若是你贸然出刀,便是有了破绽。
一旦斩空,等于将身躯彻底暴露,而那寒骨爪会瞬间攻来,穿透身体。
那灰色的圈忽大忽小,如同恶鬼的紧箍,在不时试探着夏极的底线,在窥探下他的破绽。
“你该如何破呢?”
“这郭无让速度身法真是极快,便是本座动手,怕也无法讨好,至少需得僵持许久,才能定下胜负?”
“皇上身边的十常侍,功法本就臻至巅峰,更何况这以速度见长的郭无让?”
“前一刻才说自己天下第一,总不会被打脸吧?”
突然,夏极动了,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刀都未拔。
他猛然往前窜出一步,那一步,便如踏入了半边天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就在同一时刻。
空气里发出尖锐的响声,那万千灰影骤然箍紧,闪烁着黑芒的利爪,从无数方向袭击向那已经动了的男人。
夏极无奈摇摇头,随手一抓,便是从那黑箍之中揪出那灰蒙蒙的身影,然后如同丢开垃圾一般,运力肆意砸向一侧的地面。
轰!
黑影,鬼影,彻底消失。
而只是多了一个穿着灰衣的太监,匍匐在地上,吐血不止。
这太监正是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十常侍,郭无让。
此刻,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夏极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摇摇头,抱拳道:“多谢公公赐教。”
话虽如此说着,他也表示的足够礼貌。
可是场上群豪,却是丝毫没看出半点“赐教”的模样。。。
他。。。连刀都没拔。
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
众人想过两人交手,想过那大天刀拔刀斩出锋芒毕露的一刀,然后郭无让败北。
可是。。。却没人想到,那白袍掌教,只是如同教训孩童一般。
那郭无让鬼魅般的速度在他眼前,便如杂耍一般,根本是不堪一击。
再抬头看那微微仰头在风里的白袍掌教。
他的眼中,有着一丝寂寞。
寂寞如雪。
尚皇冷冷盯了眼倒地不起的郭无让,这老货让朕丢尽了面子。
可是郭无让的本事,他也是知晓的。
这样的人,在夏极手上竟然没能撑过一招。
“还有哪位爱卿愿与这天下第一分个高下?”
今日既已经定下了杀夏极的念头。
尚皇也是按照商议好的,开始车轮战,原本还想着动一番念头,却未想到这男人自己便给了最好的借口。
为何不卑躬屈膝?
为何不委曲求全?
你若如此,朕还真是需要另想办法。
现在,真是自寻死路。
但那白袍掌教以一击之威败了郭无让,而场上群豪也许是各存了心思,竟然无人上前。
而国教少林的方丈则是侧目看了看自家的三名高僧,后三人心意相通,便是点点头。
玄恨,玄流,玄避三人出列,道:“皇上,我师兄弟三人三位一体,愿战一战这天下第一。”
尚皇看向远处的白衣掌教道:“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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