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美雄露出肃然的神色:“可你就一个人,孤兽不斗群狼,何况谁是王还未可知。
今天你来,除了图个爽快,惹得一身不治之伤,其余什么也改变不了。”
夏纪沉默着,他的右手食指已经开始优雅的掠过弓弦。
但弓弦绷紧,压抑,便是连丝毫的颤响都未发出。
甄美雄继续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战机也很重要,上天永远不会给你第二次证明自己的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如果没地方去,那么来我凤仙吧。
我很欣赏你。”
夏纪道:“不。”
甄美雄疑惑道:“不?”
夏纪:“只要今天我打败你们,然后在你们的目光下将你们的校旗带走,那一切就会改写。”
甄美雄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数百光头大汉也哈哈大笑起来。
宽道两边的高楼上,也是哈哈大笑。
笑声起伏,从整个天空压下来。
全场,只有两个人没笑。
夏纪神色不变,他猛然开始奔跑。
门前那撑着伞的忧郁少女,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神色。
她喜欢看弱肉强食,喜欢看生命的凋零,因为这样才能感觉自己也不过是这些凋零中的一员。
绝症也不过是凋零的尽头。
而每个人都会凋零。
多好。
对面的银衣光头们也开始冲锋。
原雅靠在校门前,目光里,那大男孩猛然止步,斗篷里的手臂之上浮现出“f”的符号,然后开始连续拉动那灰白兽骨弓,弓音如天雷,续续不止。
而每一次拉动,松开,总会有一名光头被轰的倒飞出去。
但是人毕竟太多了。
所以,他在退。
边退边射。
突然,原雅注意到那漆黑密封斗篷突然浮现出了花纹,那花纹期初只是一个个小小的点,但每次随着那大男孩的拉动,则开始变大,如同绽放的花朵。
原雅眼睛再看,却见那大男孩袖口与手背之处,竟然是一片绯红。
无数细密的血珠从皮肤里涌出。
这是强行施为!!
原雅突然明悟了,这把弓根本不是他能驾驭的。。。
同时她又明白了,他之所以穿上漆黑密封斗篷,并不是什么“自闭症”,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全身的鲜血显出狼狈的模样啊。
嘭嘭嘭。。。
弓声急奏。
原雅只觉得自己是站在一首波澜壮阔的交响乐里,所有的喧嚣都成了配乐。
终于,他被逼入了绝地。
然而绝大部分的光头们却已经被他的弓击倒了。
所以他面前只剩下甄美雄。
后者肃然而谨慎地看着他,“还打吗?”
夏纪笑道:“当然。”
然后他一把丢开弓,右手捏成拳蓄势而欲动。
甄美雄轻笑一声,摸了摸嘴唇,身形突闪,拳声使得空气都爆响,这拳路疯狂而野蛮,充满了与体型极不相配的霸主风范。
他对面的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但甄美雄却依然没有留手的打算。
这是尊重啊!
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
那铃兰的乌鸦能飞到这个地步,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但是有甄美雄老大出马,他这一拳去的极其暴虐,令人躲无可躲,似是一座大山压下。
然后,下一刻。
夏纪也动了,他的动给人一种幻觉,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都无法形容。
仿佛是一道蓄势已久的闪电,藏在乌云之间,而此时终于借势穿破天心,而降临世间。
低腰,拳握着,跨出一步,上勾拳角度完美、且以着视线难以追上的速度轰出。
那暴虐的拳被他猛然的低身而躲过。
而上勾拳却是轰然击在了柔软的腹部。
无声的咆哮里,夏纪头上的黑色帽兜被甩落,露出满头已染满血液的红发,以及一张干净、桀骜、冰冷的脸庞。
甄美雄只觉整个人犹如雷击,双手本能抱住腹部,往后“腾腾腾”便是急退了六七步,似乎依然不能抵消这强大的冲击力,而终于单膝跪下。
向着这宿敌跪倒。
而夏纪满头的血发却是扬起,零散地搭在了脑后,覆在了眼前。
全校鸦雀无声。
“战旗,我收下了。”
血发的大男孩声音依然平静。
此时,再无人阻拦他。
顺带一提,那血是提早准备好的人血。
18。闪电
裹着染血斗篷,夏纪一手提弓,一手抓着被撕裂的铃兰战旗,在灰扑扑的小道上走着。
光头们便要追出。
但行到门前,那打着黑伞的病态少女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他去吧”。
“你谁啊!臭。。。”
那学生话音还没结束,便是被一旁的人拦住了。
“她姓原。”
短短三个字,就让那原本想要发作的大汉平息了下来。
少女打着黑伞,神色忧郁,“哥哥的坟墓在哪里,带我去吧,我想。。。他还有不少话要和我说。”
忧伤的迈开步子,她神色不变,行走在被打倒的人堆中间。
只有在经过那银发肃然男子时,才淡淡说了句:“甄美雄,你也败了,还是在这种绝对优势下败了。”
那男子只是皱着眉,却是不发一言,“快去吧。”
打着黑伞的少女“嗯”了声,从他身边经过,在这座校园的尽头,是曾经神明盘踞的地点,若是普通学子入内,会迷路然后很快绕出。
可是她姓原,虽然是第一天入学,却在成为新神的道路上飞速前进。
仿是宿命。
只是有一刹那,她的思绪开始波动。
那个满身是血的大男孩。。。他此时又在哪里呢?
凤仙学园本就在凌云城边缘。
夏纪自然不会去医院等地,血液都是假的,自己毫发无伤,若是去了医院,不就会立刻穿帮?然后。。。没办法,只能让看到的人都闭上眼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夏纪不去医院。
他踉跄着立在距离站台偏远的地方,血液粘住了衣衫和他的皮肤,所以也不至于流下,至于满头染血的红发早已被冷水冲洗,而湿漉漉地搭在头上。
在往木兰城的远行傀儡抵达后,他走入傀儡之中,但很快傀儡的操纵者冷眼看来。
“好浓的血腥味。”
他很快确认了血腥味的来源是这个大男孩,于是道:“去医院吧。”
你若是死在傀儡上,我会很为难的。
夏纪摇摇头,“我没事。”
但那傀儡操纵者却执意不让他上来,待到后来,傀儡上已经坐满了人,全都盯着他看。
那是一种奇怪、观赏、怜悯、似乎是看着异类的不正常。
那怪异粘在身上的黑色斗篷,印出大块大块的深色,血腥味正从其中逸散而出。
在和平的城市里,会搞成这样,肯定不是善类。
所以人们纷纷开始劝说“你需要去医院”,“你要为自己负责”之类的话。
但夏纪站在那即将上车的线。
所有的目光正在逼退他。
气氛有些尴尬。
烦死了。
夏纪便要下车,然后关城放小黄。
幸而,远处如同红色闪电一般漂移而来的猎豹傀儡拯救了这座小城。
车门打开,穿着细银高跟的白裙女孩唇角上翘,如同一道闪电从空而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披散的黑色长发整齐梳理,深紫色昂贵外套,月牙白绸的内衫,议会之中那位有着“西南之狐”的年轻女议长休闲时最爱穿的古风白裙,裙裾不规则,但也不凌乱,令人联想起妖刀的纹理。
“走啦,等你很久都不来。”白裙女孩声音带着嗔怒,和一种天生的贵族气质。
有车可以搭乘,夏纪自然不推辞。
“谢谢。”他看着这远异于平时的周美美,低声道谢。
而身后则是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以及投来目瞪口呆的眼神。
似乎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刚刚他们还拒绝着上车的古怪可怜的染血男子,下一刻就坐上了女神的车。
这什么世道。
“坐我旁边。”周美美道。
“不用。”夏纪摇了摇头。
而这简短的对白更是让远行公共傀儡上的人们眼珠掉了一地。
什么情况?
夏纪沉默的坐在了后排,沉声道:“走。”
“好好。。。”周美美摇摇头,她深吸一口气,是那熟悉的血味儿。
然后猛然将猎豹傀儡速度在最短时间里提到最高,傀儡在喧嚣的街道上化作一道叱咤的电弧,“咔擦”一声裂开了这平常的世界。
“不要回去。”
淡然而沉着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周美美“哦”地应了一声。
今天她没看到夏纪来上学,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翘课回去,利用手上人脉很快调查出夏纪出了城,而且是凌云城。
她稍一思考,就得出夏纪孤身去了凤仙的猜测。
说做就做,周美美立刻发动了自己最爱的傀儡,以最高速度,在原野上狂驰,然后在入城后,先是去了凤仙。
原本以为夏纪该是奄奄一息,却未曾想到满地趴着的都是凤仙的学生。
她脱下铃兰的乌鸦校服,施展“美人计”随意拉着个学生就问明了情况,和夏纪的去向。
得知夏纪一个人干趴了几乎整个凤仙的精英后,周美美整个人都蒙了。
原本她不过将夏纪当做“成熟之后值得回忆的珍藏”。
但那一刻,她却突然产生了“永远拥有这个珍藏”的想法。
真是个胡闹的男人。
周美美不知是笑还是哭,遥想着刚刚他是如何孤身出征,斩将夺旗,不禁心神动摇,晃荡难以自已。
不如早点定下来吧?!
至于寻到他时。
他却因为满身的血,狼狈丑陋地裹在黑斗篷里,被那群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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