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院长到达梅府,只见得回廊曲折,高墙白瓦,庭院幽深。虽比不得梅府南京的旧宅子,但,与普通政府公职人员比,依然是丰裕气派。姜院长心底惊叹,对底蕴深厚的梅府,他不得不佩服的。
宾主相见,相谈甚欢;不一会,家里的佣人来报,席面已准备好,可请客人落座上席。梅铭淞点头,领姜院长上席。两人到达时,拾璎已恭候多时了。
“姜老弟,这是小女拾璎,”梅铭淞向他介绍自己的女儿。
“哦,静山兄好福气,”这位姑娘,星眸熠熠生辉,年轻懂礼仪,又有新时代女子的气派;姜院长伸出拇指,说道:“不知令爱,在哪里做事?”
“小女刚从联大毕业,现在中央大学的理学院,做着助教的工作。”梅老爷答道。
“果然青出于蓝,一代更比一代强!”姜院长赞道;“女孩子学工科的,倒是很少见的,可见,拾璎姑娘是极聪慧的。”
“姜叔叔,您谬赞了;”拾璎将酒盅里倒满酒,大大方方地说道:“今日这菜,是我和娘亲一起做的,姜叔叔要多尝尝。”
“好,拾璎,在学校要是有何难事,你尽管来找我说。”姜院长拿起酒盅,砸吧了一口酒,连声赞叹,“好酒,不错不错;……”又夹了一大口菜,连连称“这菜也不错,着实美味。”
“姜叔,文学院的沈老师,是谁推荐来的?”拾璎问道。
“这个吗,我还真不是太清楚;”姜院长放下筷箸,说道:“沈老师,是政府有关人员推荐来的。”
“那,您可知道,她是南京人?”拾璎又问。
“如果不是南京人,她也不能推荐到,我们中央大学来吧。”姜院长点头。
“平津失陷后,燕大也不复存在了,她继续读的联大吗?可,我在联大好几年,完全没见过她的。”拾璎追问:“那,她什么时候到的昆明?”
“我们有她刚入燕大的记录,有她当年的同学作证的;”姜院长小心翼翼地问:“怎么,难道没在联大学习?……她,她有什么问题吗?”
政府里有些人,善于投机钻营,利用职务之便,谋点私利是有的;但,梅家父女这么问,显然是话里有话。姜院长不知何事。
“我大女儿启玥的失踪,和她有关系。”梅老爷望他一眼,叹口气说道:“我的女儿启玥和她,在中学时关系倒不错,她们来往还很密切。她们一起考入北平,到了燕大之后,两个人的思维、观念,为人处世,等等都不同,渐渐不来往了。因为她,我的大女儿,被人拘禁到了归绥。”
姜院长一愣,这,牵扯到了命案;归绥,还和日伪军有关?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瑟瑟发抖,问道:“这个,……是您的猜测吧;……,有什么人作证吗?”
“这个,自然不冤枉她,”梅拾璎说道:“南京城陷时,大家都慌慌张张,准备逃到城外去。我亲眼看见,她带着一队日本人,闯入了我南京的家;目的明确,想掠夺文物。这些人的计谋失算,愤怒之余,竟然放了一把火,将梅公馆焚毁了,那是梅氏家族十几代人的心血呀!”
想起来这件事,拾璎就气愤;她略微停顿片刻,又说道:“她这样的行径,不是汉奸的嘴脸吗?怎能够为人师表?”
姜院长听完,不禁义愤填膺:“什么,竟然还有这等事情?我们学院岂能姑息养奸!这样的人,就得去检举、揭发,将她抓走!我这就回去,派人将她抓了!”
“姜院长,你莫着急,先请坐下,听我慢慢说!”梅老爷上前,一把拽住他;说道:“我估摸着,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不仅仅是个人的恩怨了,很可能,会涉及到我们的军国要务大事;……老弟,你想想,她那么刻意为之,用心险恶,能有什么好事吗?”
“这事,跟我真没关系!我不过是录取教员。这样品行不端,劣迹斑斑的人,我们学校怎么可以用,自然是要将她除名的。”姜院长急急说道。
读书人怕沾染是非。尤其,这种事,不单是非多,可能是军国大事。听来,沈女士可能和日本人有勾搭;……那可真不是小问题。
“姜老弟,莫急!容我慢慢说来;……如果真是间谍机构作案,那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了。……这事,需要大家一起配合!”梅老爷唬住他。
“这……这,梅专员这件事情,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在学校教书的。这,外边的军务,我是根本不连接的,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个事呢?”
听梅铭淞这么说,姜院长浑身直冒冷汗。
“老弟,你也不要害怕。警备司令部,已经着手开始调查这个事情;可能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人,如果真是间谍机构作案,那么,你们中央大学这些人,都要积极予以配合。绝对不能放过一个恶人,要有做人的标准的,尤其现在,国难当头,日本人如此的猖狂,我们还能让他们的计谋得逞吗?”梅铭淞大声问道。
“这个,……您说得是对的;”姜院长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道:“您说吧,我该怎么做?……”
“姜老弟,这事也不用你做什么;……我们家二姑娘,以前和她照过面的,所以,有好多的地方,她不能直接去见,是要回避的。你平时多留意,多观察她;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就好;会有人监视她的行为。上峰交待,要顺着她这线索,摸出更多的人来。”梅老爷说道:“这事,关系到党国的利益,谁也不能推脱责任的。”
“静山,我懂;……这个,请你放心。”姜院长一面点头应承着,一面用手抹着额角的冷汗。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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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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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兰来文学院的时间不长。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她的话语不多,在学校上上课、也不喜欢嬉笑打闹;每天谨慎过日子,战战兢兢,不像个惹事生非的。
“沈老师,您去哪里?”
沈宜兰走出校门,拦住一辆马车,正想离开学校;后面有人急匆匆跑来。
听到有人叫她,沈宜兰停住脚步;往后定睛看去。
刚才说话的,是位年轻姑娘。姑娘圆圆脸、大眼睛,剪着齐耳短发,穿格子布旗袍;手腕上挎着一蓝布包,一身简单疏阔,像是没什么事,出去闲溜达的。
她略微弯着腰,讨好地望着沈宜兰;“沈老师,今天真是凑巧,我们竟在这见面了。”
“姑娘,……你,你是……?”沈宜兰不认识她;也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沈老师,我是一年级新生,我叫王露;”短发姑娘鞠了个躬,不慌不忙说道:“前两天,您还给我们上过课,我坐在第二排,沈老师不记得了吗?”
“哦,好,”被学生这样问,自己还想不起来;沈宜兰心里发虚,也着实有点尴尬。
“沈老师,您出门要去哪里?”王露笑嘻嘻地问。
“哦,去磁器口的商铺逛逛,顺便买些能用的物件。”沈宜兰板着脸;她不喜欢这样被追问。
“去磁器口呀,太好了!”沈宜兰脸上的不悦;王露像是无视,笑嘻嘻地挽着她的胳膊,“沈老师,我也去那里呢,我没有马车,您捎上我一块去吧!”
“这?……”这样和谁都自来熟的姑娘,沈宜兰还真没遇见几个;
沈宜兰对她的不屑、鄙夷、白眼,这姑娘全然见不到;……沈宜兰没别的招,只能自认倒霉。
沈宜兰上了马车,王露笑嘻嘻跟了上去坐下。
马儿放开马蹄,撒欢往前跑;不一会,马车来到了磁器口正街。
“行,就到这了,我们要下车!”沈宜兰大声冲车夫说道。
“得了,您稍等!”
车夫点头应允,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沈宜兰下了车,从随身包袱里取了两个铜板,随手递给了车夫。车夫说声谢谢,放在了自己兜里。
沈宜兰根本不等找零,撇开王露,径直往前走了。
“沈老师,你等等我呀。”
沈宜兰走了不几步,王露从后面气喘吁吁跑了上来。
“怎么了?这里已经到了磁器口了,你自己,该买什么就去买吧。”沈宜兰板着脸,一点都不痛快。
“啊,我没事,我买的东西都不打紧,我先陪老师您到处逛逛吧。”王露倒是个眼里没有事的,好像压根就分辨不出来,人家对她摆脸色呢。
“不用,同学,你自己到处逛吧。”沈宜兰耐着性子说道。
“嗯,我知道了。”
这姑娘没等沈宜兰再说,已经迷失在这地方的人来人往中。
这里是古老的商业街。一条青石板铺面的狭长街道,街道的两旁,都是各种店铺。各种小吃日杂,琳琅满目。
街道两旁的老字号,都是古色古香的;不少人在这里,驻足观看,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沈宜兰沿着这条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街道的尽头,有一家茶楼。她迈步进入茶楼,找到一个临江的位置坐下。她靠在窗前,续了一杯水,自斟自饮起来。
她坐了许久,也没见谁过来;她只慢慢喝着茶,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
在这间茶楼的斜对面;有一扇窗户是虚掩的,透过窗户的缝隙,有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在瞪着斜对面茶楼的女人。
“看来,今天又没啥收获的!”
这双黑亮眼睛的主人,正是梅家的二小姐拾璎。
“未必见得,慢慢看就是了……;”有个浑厚的男中音说道。
拾璎寻着声音望去;不禁大喜,说道:“之翰哥,你怎么来啦?”
秦之翰微笑着,说道:“是啊,陆司令急调我过来的。我曾向司令汇报过,你姐姐启玥的死因,跟他说过你姐姐的同学,姓沈的这位,我都向司令官阁下汇报过的。”
“之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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