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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八年,人疲马乏,谁还想打仗?这,……不是一两人能左右的。大概,各自利益没满足,没法说和,只能兵戎相向喽;”秦之翰颇为无奈;他叹了一口气,拍拍拾璎的肩;说道:“个人的力量很渺小,没法与军令抗衡。拾璎,你要好好的,行事稳妥,别再逞强了。我和沾豪,我们去到战场上,没法兼顾到你的。”
秦之翰重情重义,真心将她当小妹看。启玥托付他的,他都尽力去做。
梅拾璎心里感喟,拜托他:“之翰哥,不管他怎样选择,小妹拜托你,请帮忙照顾好他!他对于我,对于陆家,都很重要。”
“沾豪吗?……你放心吧!”之翰笑道:“我们既是患难兄弟,也是十几年的同学,一起出入战场,并肩作战;自然与别人不同,彼此都会关照的。”
秦之翰赶时间,没留下来等梅老爷和夫人;他拜托拾璎转告,与她辞别,离开了梅宅。
拾璎送走秦之翰。
秦之翰走后,拾璎回来,自给在书房,越想越凶险;她开始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真的不希望,这消息是真的。她抱着一线希望,心里存了一份侥幸;兴许,这只是之翰臆测的呢?
她情愿是他猜错;也不愿意相信,这事件的真实性。
对了,爹爹应该知晓。等爹爹回来,我一问便知道了。
梅老爷回到家,事情证实了。这,再一次泼了她一身冷水;梅拾璎打了个寒颤;“爹爹,怎么会这样?陆伯伯,他怎么说?……”
梅老爷望着女儿,慢慢摇着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女儿呀,谁也不想瞎忙活。你陆伯伯,他早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也是不希望,自己人打自己人。所以,他希望沾豪回来,才让你去请他回来;……唉,他居然做了那样的决定?我们不能说什么了。”
爹爹频频摇头,难过之余,很是惋惜;拾璎哪里知道,爹爹和陆伯伯,他们在一起,畅想过未来。
他们已经相约,一起去那块风景宜人的山水田畔;依山畔水,盖上瓦房,抛却俗事,只过逍遥的美妙生活。
这样一幅宜人美景,不知要往后拖多少年;……
爹爹的神情很落寞,拾璎不知如何规劝;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桩好事,忘记告诉他了。
拾璎高兴地说道:“爹爹,今天严姐姐来;告诉我,学校同意让我回去上课了。我不知道,是现在回去好,还是等学校搬迁回南京后,再回学校好?还有,也不知道,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搬迁?”
“这真是好消息!”梅铭淞内心为之一震;高兴地说道:“各大学的搬迁,是紧随政府职能部门的。大概,都是差不多的时间;”梅铭淞沉思了一下,说道:“拾璎,你应该尽早回学校上。无论这学期能上多久,也是尽到做老师的责任;而且,你也还是其中一员,搬迁的事物冗杂,你更应该尽早回去。”
“好的,女儿明白!”拾璎答道。
日本人战败投降的消息,大家都是欢欣鼓舞的。南京回到我们的怀抱,又能够回到南京,重圆故园旧梦;这些,对于离乡背井,来到蜀地的人,无异于打了一针强心剂。
重庆这些外来的人,谁不是兴高采烈,兴奋异常;天天想,日日盼着,回到自己的故园去?
梅夫人自然是高兴的,梅宅举家搬迁,这是一件大事。具体到,怎么走,怎么搬迁,这里的宅子,还要不要?多的是方方面面的事;梅夫人开始,要辛苦很多,一什一物,都要提前计划好。
拾璎正式回到了学校。学生们还是要上课的,她既要准备教案,安排正常的课程;学校什么时候开始搬迁,老师们都在等着通知,着手准备学校的搬迁,每天,都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繁忙而紧张的工作,冲淡了她心头,对时局的焦虑,对战争的恐慌;这样,她每天过得充实而忙碌的。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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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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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过后,梅铭淞领阖家老小,登上了帆船;船行向东,他挥手向岸边,送行的友人作别。(全本小说网,https://。)
温暖的阳光下,江水涛涛,兀自向东流去。拾璎站在船头,望着在山水间,渐隐去的山城,不禁感慨:即将归去。在时,未觉得有多好;离去,却依依不舍;……日思夜想到故园,今日终启程。
船离重庆行千里,顺长江江流而下。八年抗战胜利,国府还都南京。政府行政院及各部先行回迁,各部的官员偕同家眷陆续回宁。
回程虽远,但,心里欢喜。即将回故园,难掩激动。不似来时,举步唯艰;敌机在空中轰炸,地面有鬼子扫荡,还有流寇不时作妖。
离南京还有几里,一家人归心似箭,按耐不住;他们从船仓里出来,站在船头上,伸长脖子远眺。
举目四望,满目荒凉,怵目惊心;
远远望去,外城城廓,山野荒郊,到处是烧焦的房子。船靠岸上了码头,残垣断壁处处,坍塌的墙壁罅隙里,乌萋萋的芦苇丛生;城门上火燎的、枪击的窟窿;……
梅筠宁瞪大眼睛看,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撇撇嘴,不高兴地说:“娘亲,这里一点都不好;我要回家!”
梅夫人生气,狠狠掐了他一把,嚷道:“筠宁,别乱说话!”
“这里,就是不好;”梅筠宁没哭,忍着疼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筠宁,你跟姐姐走;”拾璎拉着小弟的手,领着他上了岸;姐弟两上了车,筠宁乖乖地倚靠在她身畔。
拾璎说道:“你个小屁孩,别不懂事!爹爹、姐姐们在这成长;连你也是在这出生的。战争爆发后,才举家迁到内地。重庆,是暂住;这里,才是我们的家呢!”
“姐,这,真是我们的故园?……”梅筠宁挠挠头皮,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那,我怎么想不起来,就没有一丁点印象呢?”
“小子,你那时才这么大点;“拾璎用双手比划成一个小包裹;笑着说道:“呵呵,我们离开时,你才半岁大,不丁点的一小团;你那么一点点小,怎能记得住?……“
“筠宁,爹爹跟你讲,这,本是美丽富庶,因战争,才遭受到摧残;”梅老爷俯下身,对筠宁说道:“家园夺回来了,需要努力重建。用手用脑,不能气馁!”
“爹爹,筠宁知道了;”筠宁答应着;将头靠着姐姐,身子紧挨着姐姐,再不敢多话。
汽车继续往前行进;……
从汽车车窗望去,两旁的房舍难有规整的,到处是残桓断壁。城市遭受的炮火蹂躏,从斑斑驳驳的景象中随处可见。
国府组织人力,维护残破的房舍;大家心情沉重,没有人说话。
汽车拐进了胡同,梅公馆欧式风格的大门楼,静静矗立在小路尽头。
拾璎的心欢欣雀跃;
到了,到家了。
大门霍然洞开,汽车“嘀嘀”响着,直接开进了公馆。
春寒料峭,风呼拉拉地吹,树上的枯枝败叶在簌簌发抖;草坪上杂草丛生,到处是破罐残瓦。名贵的瓦罐没一个完好的,碎地七零八落,在院角被堆聚在一起。
抬眼望去,院内的房舍,破败苍芜,窗户上的玻璃全碎着,玻璃渣子蹦得四散;没一间有门,没一扇好窗;……楼板全被掀开,墙壁的黑黢黢,被火烧烟熏的痕迹。小树林的树木,被连根撅起,死的死,残的残;枯枝败叶一堆,一堆,显然是刚整理好的;……
拾璎做好了心理准备,来应对家里的残败景象;可没想到,面对的,梅公馆如此破败、如此荒芜。
“老爷、夫人,你们到了?”王富从后院出来,急匆匆朝他们奔来。
王富提前回了南京,先来收拾打点。他叹了一口气,恨恨地说道:“日本鬼子这些遭天杀的,将咱们公馆这园子,几乎掀了个底朝天!稍微值钱的,都搬走了;拿不走的,就砸烂烧毁,可恶至极!”
“王富,你辛苦了!”梅铭淞心里隐隐地疼;他将心里的怒火强压下去,问道:“家里现在还有能住的房间吗?总不能让孩子们夜里露宿在外吧!”
“老爷,后院还有一栋房子,原来是下人们住的,还可以用,我已经将里面的房间打扫干净了。老爷夫人,小姐和少爷,先挤一挤,将就几天,暂时先住着。”王富额前冒着汗;穿得很单薄,戴着厚纱布手套,腰上系着围兜,显然正在忙着。他说道:“后院小姐原先那栋屋子,倒还可用,这两天正在修缮,过几天能完工的;……”
梅铭淞拍拍他的肩,感慨地说:“好,好!王富,你辛苦了!这很好,没有关系,家园失而复得,就是好事儿。我们有的是力气,一点点修理起来。”
梅筠宁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破败苍凉的院子。他瘪了瘪嘴,说道:“爹爹,娘亲,这地方这么破,还没有我们以前家好呢,为什么要回到这来?”
梅夫人蹲下来,说道:“傻孩子,这里,是我们的家呀!你爹爹,你姐姐,都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留有家人的痕迹。对于我们来说,只这个家还在,要往前看,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哦,这样啊;”梅筠宁摇晃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得地点头。
梅拾璎扬起头,眼神是清亮的,眸子里发着光芒。她望着父亲,说道:“爹爹说得没错,战后重建,必定是辛苦艰辛;但,和那逃亡,崩溃的日子相比,我们现在信心百倍的,吃再多苦,受再多累,是建设家园。”
“拾璎说得没错,”梅铭淞受到女儿感染;“我们回来了,不再受人奴役,家园失而复得,心里不再凄惶,不会茫然失措;……这,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