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璎跟着父亲,带了两大箱子的礼品,到了陆定国府上来拜会。
梅老爷来求请,陆夫人高氏亲自,到前厅来迎。“梅老爷,司令不在府上;您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夫人,我们回到南京有些时日;家务琐事羁绊,一直抽不出身来;”梅老爷作揖致谢,说道:“夫人,您送来上好的礼品,静山很是感怀。今日,特意带小女来致谢!“
拾璎跟着爹爹来,收拾得很齐整。她上前盈盈一拜,说道:“夫人,拾璎过来,叨扰您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陆夫人满心欢喜,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拉着她柔滑的手,慈爱地说道:“拾璎,这就对了!以后要常来,来陪陪我这孤老婆子。”
“好的,”拾璎微笑着,温顺地回话。
宾主分别落座。下人来敬茶,退回到一旁。
梅府带来的礼品,转了足足两口箱子;有平常用的衣料、布匹、丝绸;滋补的药材:人参、当归、熟地……等等;还有些两件汝窑的瓷器。
陆夫人谢过;客气地说:“静山,你太破费了。我们是自家人;我们回南京早,所幸宅院安好。司令知道梅宅毁损严重;央我代为操持。我心想,你们一家人从四川,风尘仆仆归来,没时间去采买。所以,我才吩咐,下人去送了点日常需要的。那些,实在不算什么。你这样送来送去,显得客套了些。”
“是,夫人,您说得极是!”梅老爷笑笑,“今日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还得请夫人您,多帮忙促成!”
“我能帮上忙?……说来听听!”陆夫人眉头一扬,笑容可掬。
梅铭淞欠身,说道:“梅宅损毁极严重。前院没有一处房可用,庭院景观尽数皆毁;……这,得整个推到重建;我不敢随意托付给外人,还得烦请夫人帮我寻一人。上海致信行的莫先生!”
“老莫?……“陆夫人有些讶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爹的弟子莫令晟?”
“高老爷子的爱徒莫先生,在申报上说,他的启蒙恩施是高老爷子。恩施对他的教诲,至今铭记于心。”梅铭淞答道。
“嘿,老莫的名号有这么响吗?”陆夫人啧啧称奇;“他从小就跟着我爹,我爹总骂他,脑子不灵光,像榆木疙瘩,……;真有趣,现在也成了!”陆夫人沉吟片刻,问道:“亲家,您确定要找他?我爹还有一位弟子,就在南京的;……”
梅铭淞说道:“夫人,莫先生在上海修缮过多处房舍,堪称妙手回春;……据说,找莫先生的人,多了去了;我怕人家不接待我。所以,请夫人出面,代梅家婉约!”
“竟然如此,我亲自去上海,帮你找莫先生!”陆夫人二话没说,欣然应许。
不几日,她亲自去往上海,登门求请。不负梅家父女托付,请来了高老爷子的爱徒莫先生。
莫先生果然不同凡响。他看过拾璎描摹图,虽然是非专业图纸;赞叹说,有工笔画的意境。莫先生命令随行人员,丈量梅宅的房屋、庭院坍塌景象,都用相机拍照。
他坐下来,和梅老爷细细恳谈,认真理解他的想法;有些地方,用纸笔一一记下来。他答应试试看,说好,回去先设计一套方案,看梅老爷是否会中意。
莫先生的效率真高。半个月后,致信行送来了他的设计图。
梅老爷看过,心里十分满意;他招呼女儿来看;“拾璎,莫先生真将咱们的庭院,当回事来做。基本上按照原貌设计的,有些地方加以改进,比原来的布局更合理。我很中意,你感觉如何?”
“爹爹,改动还是挺大的。原来都是土木结构的平层;现在,多以二层楼为主。这样设计,不会破坏原有的风格吗?”拾璎问道。
“爹爹认为,设计是合理的;”梅老爷笑道:“这一片地势低,虽有高高的院墙阻隔,挡住了外界的偷窥;但,我们在家里,不也看不到院外的情况?……这些土木结构的房子,搭建上花岗岩石材,会更坚固,风景也更好;……”
拾璎不再说什么;笑着说道:“爹,你都想好了,那就定下来。我都听你的!”
后院,小姐们的闺阁,已经交付使用。拾璎和启玥两位小姐,住一左一右两间偏房;正屋作为起居厅,一直没人住过。
王富在修缮时,考虑到老爷夫人的房舍,一时半会复不了原。他在原先的格局上,稍稍做了些改动;将那正屋改成套间,专门修葺为老爷夫人的居室。
拾璎先搬回了自己原先的房间。梅老爷和夫人却没动,拾璎也不敢问。她知道,启玥是爹娘心里的痛;大概,爹娘还是放不下吧。
梅铭淞和夫人商议后,决定采用莫先生的方案。梅家的翻建工程,正式启动起来。
梅宅只有前院有门,其他三面都是围墙。为方便梅家上下出入,后院开了一道侧门。前后院之间,新砌一堵围墙;围上一层竹帘子,前院开始了翻新施工。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zj190128g
第664章 爹娘疼爱
(全本小说网,HTTPS://。)
公馆庭院的翻建,拾璎热情极高。全本小说网,HTTPS://。m;在学校上完课,她会急急回家,到施工现场看看。多数时候,拾璎能看到父亲在那。父女两个心情相同,屋舍一点点建起,希望一点点放大。
黄昏时分,施工现场安静下来,父女俩一起回后院。母亲已准备好了饭菜,等着他们父女俩归来。
无惊无扰无烦忧,这样细碎而安宁的日子,得来实在不易。如果不是北边还在打仗,生活该是幸福满足的。
吃过晚饭,拾璎很少外出;没别的事可做,就回到闺房。
她想了解战场真实情况;翻遍政府报纸或各类小报,那上面压根什么也没有。偶尔有之言半语,国军大获全胜,围剿了某某军队。她的心,也跟着颤一颤。
沾豪偶尔会来信,话说得都很漂亮;不过说一些以前的事,战事胜利在望;等到战争结束,他立刻回来完婚;等等。
拾璎对于沾豪,一点都不担心。想到他趾高气扬,前呼后拥的阵仗;多半有人冲锋陷阵,他只需动动手指,动动嘴吧。
梅拾璎想来想去,百无聊赖;从书橱内,随手拿一本英文小说看起来。
她少看英文,语种语境不同;她很难沉浸其中,坐在椅子上,端着书昏昏欲睡;……
“拾璎,怎么要睡了么?……”梅夫人不知何时走进来,女儿抱着书微醺欲睡;她轻轻碰碰她的手肘,心疼地说道:“你要困得紧,就上床好好睡去!”
“娘亲,我没有睡;……”拾璎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睡眼懵忪,问道:“娘亲,你找我;……有事?”
“哎,你这孩子;娘找你,非得有事吗?”梅夫人端白瓷碟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慈爱地望她一眼;“娘给你做了些糕点,你看书如果累了,也可以吃几块垫一垫。”
“谢谢娘;”拾璎笑着,掰一小块,扔进嘴里;细细嚼着;“嗯,好吃!好香啊;有桂花、花生、莲子、红豆泥……;”
“女儿嘴里有数,你小弟是叫不出这些名来;”梅夫人疼爱地瞅着女儿,“吃过糕点,睡前一定要好好刷牙啊!”
“是,娘亲!”拾璎轻声答应着。
梅夫人坐下,试探着问:“娘问你,沾豪又来信了。在信里,他都说什么了?”
“还不是老生常谈,说得都是战争,胜利指日可待;”拾璎明白了,娘进来的原因。她脸上顿时没了笑容,耷拉着眼帘;轻声说道:“他……他说,等胜利后,立即回来完婚。”
“拾璎,娘不要你受委屈;”梅夫人叹了口气,说道:“陆家的孩子和你,都老大不小了;他总说牵系于你,却迟迟不举行婚礼,他到底还要你等多久?”
“沾豪哥,凡事求全责备,对自己更是严苛;”梅拾璎有些底气不足,淡淡地说:“娘亲,他大概等到纷乱平息,军阶再高些;到时候,可以容归故里;……”
“这完全是两码事;”梅夫人瞥一眼女儿,尽量和颜悦色;“女人一生,青春短暂。好姻缘能成就女人,否侧,也会毁了女人一生幸福。八年抗战都过去了,他还不想着完婚?……他到底怎么想的?”
“这……,我哪知道?”
又来催婚;梅拾璎耷拉着头,昏昏欲睡。
“你不知道?……你都二十有四了;再不完婚,要成老姑娘了!”梅夫人愤愤不平,“陆家任由他这样?怎么也得给我们个说法!他要不想娶我家的姑娘,咱们就去退婚!”
“退婚?……”被母亲这么一吓,拾璎的睡意全无;又精神抖擞起来;“娘啊,真要退婚了,我嫁谁去?……嫁寡夫,还是老头子?”
“呸呸呸!不许说这丧气的话!”梅夫人说道:“我们家的小姐,不会愁嫁的;他竟然无心,我们何苦要死乞白赖地等?”
“娘亲,你是烦拾璎吗?……怕我成了老姑娘,丢了梅家的脸?”拾璎眼里噙着泪,脸色很难看;她不想被母亲这样逼迫,母亲非得这样说。她心里凄惶,怎能不难过呢?
“不,女儿,不是这样!”梅夫人没想到,一不小心,弄哭了女儿;“娘是心疼你,怕你难受!娘怎么会烦你!只要你愿意,你在家里住多久,娘都是高兴的!娘天天能看到你,不知道有多安心呢。”
“拾璎,快别这样;你娘看你这样,心里难过的;”梅铭淞听到动静,匆忙走进房中;轻轻拍拍女儿的肩;“我梅家的女儿,怎么搞得苦哈哈,哭兮兮的?……拾璎,凡事别钻牛角尖;你娘出于关心,多问你几句。你现在,像个林黛玉似的,动不动哭鼻子;……这,怎么能行?”
“爹,谁是林黛玉了?”拾璎撅着嘴,破涕为笑;“林黛玉是真凄惨,没有爹娘撑腰;我梅拾璎,是幸福的,有这样和蔼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