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袋;乍一看,像鼓鼓的金鱼眼。
“药铺生意,流水走得勤;但,多数是赊欠。”他颤巍巍地,拿出一摞账本;“国军赊欠药材、粮食、……;等等货品,付现的少;……尔等,难以为继;……”
“刘掌柜,怎么会这样?这……,是一年不如一年;……”梅夫人随手拿起一册,随意翻了翻;全是赊欠的陈年旧账;她叹了一口气,将账本堆放一旁。她抬眸望着对方;“我看报纸上的新闻,不是说国军节节推进,取得了不少胜利吗?……照常理,应该能结清很多欠款了。但,看你账本上,你的描述,难不成,军队一直吃败仗?”
“刚开始时,国军是赢的。后来,好像就不行;打不过人家,被打得到处窜。军官们没钱,找地方士绅要;士兵领不到军饷,就入室搜刮抢劫;……听人家说,什么“国民党,简直就刮民党”!还有说得更难听的;……”
“嘘,这种话,怎能瞎传?小心隔墙有耳!”梅夫人慌忙制止。她压低声音,说道:“这种话,若被特别行动处的,听到;你自己进去不说,弄不好,我梅家也跟着遭殃!”梅夫人起身,望望窗外,侃侃而谈;“这,少数的个人军队的行为;……不能一概而论。我们还是有好的军队,优秀的军官;……”
“是是,……;夫人的见识非凡,不同俗流;我……我佩服之至!”刘掌柜额头冒着冷汗;十分后悔他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
“暂时贴补几个钱,我梅府还拿得出。”他如此诚惶诚恐,梅夫人于心不忍。毕竟,刘掌柜年过半百,还胆小怕事;夫人说道:“即便不赚钱,梅府的金字招牌,也不能丢!这样,过一阵子,我派别的人去,你还是回来吧!”
没有办法,自己家的掌柜,生意多要靠他们;很多时候,还是要照顾到。
“好,我听夫人您的!”
刘掌柜得了圣旨,乐颠颠出去了。
刘掌柜走了没多久。店里的伙计,又来报:“夫人,外面,有位军官来拜访您!”
“军官?“
梅夫人眉头轻轻一挑。
不知是来还账的,还是来借款的?老爷入职行政院,正需要人手。不论是谁,能帮扶就帮扶;能拉就拉;对梅家日后,还是有益处的。
“嗯,去请他进来!”梅夫人和悦地说道。
“是,夫人!”
伙计应声去请。
“夫人,肖闯唐突,请恕我冒昧胆大,未经允许,前来求见!……”
这高亢有力的声音,将梅夫人从成卷的账册中拉回。梅夫人很是惊讶;“肖闯,……肖少将?什么风,将你吹到我这儿来了?……你不应该陪拾璎?……”
梅夫人蓦然抬头,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话。
他深邃的眸子,很有些发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他这样子,像是好多天没睡好觉了。
他低眸颔首,略带倔强;声音不高,清晰有力;“夫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拾璎……她……她避而不见我?”
拾璎,对他避而不见?
丫头的心里眼里,都是他;怎么可能不见?
不过,看他那固执的表情;不像是说笑的。如果不是,他怎会舔着脸,来求未来的岳母?
那,是出了什么事?这两人,好得像一个人;断然不是闹别扭的。那,是听到了什么?……
梅夫人想起来,丫头生日那晚,她没和爹娘一起赏月。梅夫人以为她回得晚,所以,也没有细问。……难道,她听到了我和她爹爹的谈话?
梅夫人心里一惊;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慢慢斟茶,递过一杯给肖闯;自己再斟茶,慢慢端起来,轻轻呷了一口;说道:“你没看到拾璎?一定是你们俩走岔了。有时候,她去学校,有时候骑车,有时候走路,有时候开车;……有时会走得早。有时学校有需要,也要加个班什么的。”
梅夫人面不改色心不跳;果然,是女中豪杰。
“夫人。不……不是的;”肖闯蹙眉,双手使劲拧着;很不自然。他促狭地说道:“有两次,我看到她;……她明明,看到我了;装作没看见,或是往后转身,或是迅速上车。仿佛,我就不存在了;……”
梅夫人笑一笑,轻声说道:“这段时间,他也是很忙的。关心则乱,丫头不能去哪;你定是太紧张,等她忙过这一阵,自然就好了。”
“不……不一样,”肖闯手握着茶杯,不住地抖着;他的神情,颓唐沮丧;“这次,她,不想见我!”
“嗯,少将,你确定?”梅夫人眉头一扬,认真盯着他看。
“那你怎么认为?”梅夫人再问。
“梅小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做任何事情,都有原则。虽然,有时也任性,但是,她不会胡来。这次,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肖闯眼神坚毅。
他清晰地记得,他们俩分手的时候,她幸福快乐。她告诉他,一定会说服爹娘,同意他们的婚事。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梅家二位老人不同意,情绪也不至于变化那么大。
肖闯很心疼她。这丫头,一定在默默承受什么。他不希望,她将什么话都憋在心里。
“这丫头,是真心疼你!”梅夫人说道。
“夫人,此话怎讲?”肖闯抬眸问道。念那时依默,予拾璎
zj190128g
第715章 任凭你差遣
(全本小说网,HTTPS://。)
肖闯站在校门前,那魁梧伟岸的身影,梅拾璎惊到了。/全本小说网/https://。/她顾不上严艳,骑上单车,慌慌张张往胡同里走。
“小妞,你站住!”肖闯在她身后吼道。
梅拾璎哪里敢停?她双脚使劲蹬着,穿过一条条胡同;飞也似地逃窜。
梅拾璎机灵;胡同很窄,汽车根本进不来。她想到,他气急败坏的样;禁不止咯咯直乐。
她轻松地骑着车,拐进梅公馆那条胡同。正在她洋洋得意时;斜刺里,冲过来一台车,几乎将她撞倒。梅拾璎双脚点地,抬眸怒目而视;“喂!……这么不开眼?”
呃……?那男人双手抱拳,一脸坏笑,笑眯眯望着她。
妈呀!他……他,是神魔附体吗?怎么能么快!
梅拾璎顾不上单车,迈开腿,撒腿就要跑!可惜,太晚了!
“等着,你跟我走!”
男人往前一窜,轻松揽住了她。将她拦腰一抱,横抱她入怀;说道:“小妞,你是兔子精变的?跑得倒真快!”他说话呼出的热气,呼在她脸上;拾璎觉得,痒痒的,酥酥的。
什么嘛,简直土匪!我骂他是神魔,他说我兔子精?
梅拾璎脸上一热,心里气他霸道。她狠劲擂他肩,没反应;使劲儿拽他胳膊,拽不动。
梅丫头又踢又撕又咬,人家就是不放手。丫头气急;“放我下去!混蛋,王八蛋;……”
“乖乖的,听我的!别动!你动不了的,你没我劲大!”肖闯眯眸大笑;她强硬、撒泼;他全不当回事。“小妞,你今天真不乖!不乖,也罢了。现在,还学会骂人?”
你愿意打,打;你愿意挠,就挠。反正,打我身上,就当是挠痒痒。“这两天,我皮紧得很,正需要人使劲拍拍!哈哈哈,……你好好拍吧,我这边儿,爽快,舒服着呢。”
“你……?……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梅拾璎使尽全力,也不能将他怎样。她终于累了,浑身瘫软下来,软软地伏在他胸前。
见她不闹了,也是闹够了,没力气了。肖闯将她抱紧了些;“小妞,我知道你,为什么反常了;……其实,没什么的。真的!”
他知道?……
是了,这么锲而不舍;他怎能轻易放手呢?
阿闯,我怕害了你!……拾璎伏在他肩头,清亮的眸子里,流下泪珠来。
他低眸,贴她瓷白的脸庞。她温热的泪滴,触到他的脸颊;……他不由心里一颤;将她抱得更紧些。
“没关系的,你好好的,就行!……”他低眸浅笑,望她腮边的泪花;他怔怔的;“去我们的安乐窝,等一会儿,就到了!”
安乐窝是肖闯,为结婚新买的宅子;他们俩这样称谓它。梅拾璎轻哼了一声,微弱地点点头。
他喜极不已;将她温存地,抱在怀里。“你先坐好,我开车,带你过去;……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
肖闯扶她进了小院;进到了里面。他取来茶叶,用茶壶盛好,注入清泉水,放在炉子上烹煮。满屋,都是茶水沸腾氤氲的香气。
他捏着她冰凉的手,说道:“小妞,你受苦了!”他将脸贴着她;轻声说道:“你梅府要将文物,从地下请出来,让它们重见天地,需要一些人手。这有何难?将我的部队拉过去,任凭你差遣就是!”
“傻瓜!”
拾璎心里生疼;又不知怎么说。她垂眸不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谁让我,这么在乎你,紧张着你呢?”他轻轻拥着她;在她耳畔厮磨着。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小妞,你不用这么心疼我!我从小就是孤儿,什么人什么事没遭受过?虽说跟着冯大帅,军队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路边捡来的,无根无基浮萍般的人;谁会把我当回事?……从最底层起来,跟着冯大帅的人,多半都成了炮灰。数我的命大,怎么打也不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我。当兵的人,替人卖命,不就是听人差遣吗?混好了,能升个一官半职的;……上天厚待我,能让我活到今天。更是何其幸运,我遇到了你!”
“爹爹,……爹爹,他……他不该计算;……”
拾璎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二滴;……
“嘿嘿,别这么矫情啊!”肖闯吻去她脸颊的泪;柔声说道:“你说,我长得也不赖;意思就是,长着一张吃软饭的脸!你得让我能够合情合理,吃你的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