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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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我们-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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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β敢介意吗,吸二手烟是几十年后肺癌死,不吸二手烟今天就得死。

    更何况办公室里橘色的台灯和烦躁却沉默的张平,让β的心里忽然有点儿异样。

    β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作为转校大王,她见识过不知道多少种老师。在和张平交锋前,她已经模拟过对方的很多种反应,比如生怕担责任地拿起办公室电话的听筒说“这可不行,得赶紧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比如义正词严地大声数落她“开家长会是为了让家长了解情况,你爸妈难道还能害了你?”,再比如笑嘻嘻地安抚一通,鼓励她还是要加油好好学习,成绩总会有起色,然后在她前脚踏出办公室,后脚就把她爸妈从北京请回来训话……

    但是绝对不会有老师认真地听她胡扯一通自己的成长史,忍受她拽得二五八万地说自己早晚是要去北京高考的,并在她自我放弃之后,烦躁地点了一支烟沉默,似乎真的在为这个冥顽不灵的死丫头想出路。

    似乎从来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听她说几句正经话,认真地为她想一想未来。

    张平终于抽完一支烟,转过身坐在椅子上。他没有看β,反而一直盯着办公桌玻璃板下面压着的几张照片,缓缓地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上不下的。努力学习吧,振华的这个压力和氛围可能真不适合你;不努力学习吧……当然,咱不能这么干哈,我就是随便说说,不能不努力,”张平无奈地笑了笑,清清嗓子继续说,“你也知道自己早晚去北京考试,那边分数线比咱们低,试题也相对简单些,但是你现在还没去呢,每次月考期末考你还得面对,这不上不下的……使不上劲儿啊,是吧?”

    β都快热泪盈眶了。

    我们父母那一代基本上都没经历过为高考呕心沥血的过程,经历过的也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没法儿理解孩子所说的“学不进去”。在他们看来,给你一副桌椅、一套纸笔,就已经具备了学习的全部条件,至于喜不喜欢老师,和同学处不处得来,还有那些自尊心和抵触感,通通不是理由。

    而张平懂得。β嬉皮笑脸的生活背后,那种找不着方向又借不上力的颓废感,张平说的都对。

    “怎么说呢,咱们功利一点儿地看待高中三年的学习,不过就是为了让你们考上个好大学,其他的都白扯,虽然我作为班主任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不过你们心里也都有数。只要你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学习,进度快慢,学校好坏,其实都不重要。”

    β深以为然,点头如捣蒜。

    她早就这么想了,其实她爸妈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却偏要在细节上纠缠她,说白了还是不信任。

    或者是为了省事儿?因为条条框框最简单。

    “你还是慢慢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吧,家长会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有第二次了,这次我不戳穿你了——当然你也别把我卖了,”张平诚恳地看了一眼β,“我当班主任的,这么做是会被你家长整死的。”

    β这次真的热泪盈眶了。

    “期末考试不管考得好不好,你都别再撒谎了,正常让你爸妈来参加家长会,我会单独找他们谈一次,保证你不会被扒皮的,行吗?”

    β眼中的张平头上都戴着光圈,他说什么都行。

    张平很男人地大手一挥:“行了,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吧。你爸妈常年不在家,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你自己长点儿心,有什么事儿就来找老师。走吧走吧。”

    张平长叹一口气,又点了一支烟,对着窗外吐了个烟圈。β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很认真地,看了张平一眼。

    那件让我和余淮笑岔气的白衬衫,在β的眼里,帅得一塌糊涂。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三十章 理直气壮(No。162 … No。167)

    余淮走进教室的时候,我还坐在β身边听她轻声讲话。β轻声讲话是千载难逢的奇景,她的大嗓门下曾经没有一丝秘密的影子。

    也许平凡如我们,拥有的第一个秘密,就叫作喜欢。

    等教室里充满了嗡嗡嗡的讲话声时,徐延亮背着大书包出现在我面前。我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因为徐延亮说自己假性近视看不清黑板,他现在已经被张平往前调了两排,坐在β身边。

    “假性近视个屁,还不是为了坐到β身边去。”

    以上是简单对此事一针见血的评价。简单一直坚信徐延亮对β有种难以言说的好感——我想破头也不明白那好感来源于哪里,是被《鲁冰花》感动了吗?

    我给徐延亮让位,回到自己的座位。余淮已经戴上耳机在听英语听力了,我们也就省略了互相问好的过程。我从书包里翻出数学书,把最后一点点关于指数函数的内容看完,开始攻克对数函数的部分,也就是昨天张峰驾着马车把我狂甩下的那一段路程。他们晚上停车休息,我追着车辙死命往前赶。

    至于那些我听不大懂也记不过来的张峰的板书,我都偷偷用相机照了下来,所以需要的时候就能用相机预览功能把板书都调出来放大了看。

    幸亏我每天都带着相机。本来只能存四百多张照片,眼看着就要满了,我却没有借口去找我爸要钱买新的存储卡。眼下看着张峰的板书,我忽然觉得上帝敞开了一扇窗。

    我忽然感觉到,余淮有段时间在用奇怪的目光看我。

    可我硬着头皮没有抬头,集中注意力继续在纸上推导那些在他看来扫一眼就可以理解的定理。

    我曾经完全无法招架余淮的这种眼神——课堂小测时,他先我好几页写完后放下笔无意中投来的一瞥,或者张峰准备拎人上黑板前做题时我缩脖子低头时他笑弯了的眼睛……没有恶意,一丁点儿都没有。

    甚至他可能都没意识到他看了我。

    可我无法招架,为这一眼,本能地给自己的窘迫披上一层徒劳的伪装。我也不是多虚荣的人,如果对方不是余淮,我是不是也可以对自己的笨拙坦然一点点?

    我不知道。

    然而,今天我把这件蠢事坚持下来了。我觉得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

    第一堂就是张平的物理课,我从斜后方悄悄观察着β。她背挺得笔直,两只眼睛像灯泡一样发出骇人的光芒,热切地盯着张平。

    张平似乎对β今天的学习状态非常满意,还特朴实地朝β笑了笑。

    这个傻帽儿,β像头要捕食的母狮子,他还以为自己逗猫呢。

    我有点儿忐忑,又有点儿羡慕她。她突然就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虽然这也一样是个不能对别人讲的秘密,但她让一切都显得明媚而坦荡。

    然而,β的美梦破碎于张平转身在黑板上写弹性公式的那一瞬间——先是徐延亮扑哧笑出声,然后会意的笑声就如弹簧的耸动一般,从教室后面一路传递到前方。

    只有余淮正在低头看笔记,完全没有关注教室里的骚动。我本想推推他,让他瞟一眼张平,刚抬起胳膊肘,看到他专注的侧脸,又轻轻放下了。

    张平的米色风衣上,沾上了一双黑色的女式长筒袜。

    张平在前排同学混乱的哄笑声中明白过来,背过手去拂了几把,仗着讲台的遮掩,将袜子胡乱地塞进风衣的口袋。

    “静电,静电,”张平红着脸嘿嘿笑了两声,“电能电势电磁学,咱们高二就要学习了,哈,高二就要学了,哈。”

    “老师,您这么提前就开始做教具了啊,真敬业。”

    徐延亮一句话让教室里的哄笑升级,他自己也很得意,反正他和张平没大没小惯了。

    反正张平有女朋友,大家早就知道了。

    反正徐延亮沉浸在大家崇拜的目光中,丝毫没有发现,β阴森森的目光已经把他活剐了好几遍。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张平正倚着讲台跟我们闲扯物理学史。

    “反正这才叫治学,我是很崇拜德国的这几位科学家的,你们要是骨子里有他们一半的认真和严谨啊,什么难题都不在话下。行了,就到这里,下课。”

    “其实我好像也有点儿德国血统,我记得我妈跟我提过,”我听见徐延亮对β吹牛,“你别不信。”

    “我信,”β阴阳怪气地拿起水杯走出教室,“一看就知道你小时候肯定被黑背咬过。”

    背后的简单轻声笑起来,徐延亮懵懂地看着β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转过头问:“我怎么惹她了?”

    我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几个在隔壁组瞎扯,余光一直关注着余淮。下课铃一打响,他就重新戴上了耳机,对着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钻研得入神。

    他以前说过,他戴上耳机就没法儿专心,从来不在自习的时候听音乐,所以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奇怪。

    “喂,昨天你就直接把值日推给我,好意思吗?”

    余淮没听见,头也没抬,我有点儿尴尬。

    “他最近紧张着呢,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马上就要参赛了。”

    朱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了,看看余淮又看看我,眼镜耷拉在鼻梁上,像个老裁缝。

    期中考试后,她对余淮的英语资讯百般推诿,但仍能很自然地转过头问余淮各种数学题。余淮颇有微词,但也都耐心解答了,只是最近两天不怎么爱搭理人,朱瑶的脸色很不好看。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主动来和我们攀谈。

    “怪不得,我问他问题,他常常听不见。”

    说完,我就在内心骂自己贱。竞赛的事儿还是昨天朱瑶跟我说的呢,我在这儿替余淮瞎解释什么啊。

    何况,他用得着我解释吗?想到这里,我有点儿泛酸。

    “当然听不见,啧啧,多专注啊,人家这些牛人的世界,我可不懂。”朱瑶的语气不是很好听。

    “你也是我心里的牛人啊,”我礼貌地笑,“你成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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