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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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我们-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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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β、简单、徐延亮,毕业快乐。

    余淮,毕业快乐。

    耿耿,毕业快乐。

    最后一堂课,张平还在讲台前絮叨着高考的注意事项。

    “考号条形码,我再说一遍,考号的条形码是最重要的,2b铅笔忘带了可以借,条形码丢了就没法儿考试了,这是往卷子上贴的,不贴谁也不知道你是谁!考了也白考!都拿好了吗?”

    “拿好啦。”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都去文教店买一个透明的、带封条的整理袋,拿来装高考用具挺有用的。条形码、身份证放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得见,每次临走前就不用再麻烦地检查了。

    “怕低血糖的女生,当天可以带两瓶水,其中一瓶是补充糖分的,饮料啊蜂蜜水啊都可以,紧张的时候喝点儿甜的非常有用。冰镇瓶子容易蒙上水汽,最好提前带块手帕或者毛巾把它包上。

    “别嫌老师烦,我再强调一遍,做完选择题就涂答题卡,千万别涂串行,检查完了再去做填空和大题,每年都有忘涂答题卡的糊涂蛋,都别给我掉以轻心……

    “考完语文可以睡一觉,数学在下午三点,特别容易犯困,让你们家长到考点周围订个钟点房啥的,中午睡不着也躺一会儿,闭目养神……”

    我从来没见过张平这么唠叨。

    他终于说完了,又拿起讲台上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满意地笑了笑。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举手。

    不知道是谁先哭了,情绪像凶猛的流感,抽泣声响起在教室的各个角落。我低下头,不想让眼泪掉出来。转过脸看到余淮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

    张平却没哭,他依旧傻兮兮地笑着,一口小白牙在他的肤色和黑板的衬托下,耀眼极了。

    “哭啥,哭啥,好好考,考完我带你们一起出去玩。你们知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带班,你们有时候真是气得我想放火烧了教室啊,不过话说回来,可爱的时候也真可爱。老师也谢谢你们了。”

    张平朝我们笑着鞠了个躬,大家哭得更凶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耿耿,新生报到那天,你是不是给大家照过一张合影?”

    我点头。

    当时我也坐在这个靠窗的最后一排角落,在张平的召唤下,羞涩地站起来,从这个角度给全班照了第一张大合影。

    “来来来,有始有终,我们来照最后一张合影!”

    我拿着相机站起身,所有人都回过头,一双双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看向我。只有张平依旧比着v字手势,三年过去了,他看上去还是一个欢乐的农村青年。

    “咔嚓”一声,五班在我的相机里定格。

    再见了,高中时代。

    我和余淮一起去学校对面的文具店买张平说的那些考试用具。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漫天霞光。

    “你紧张吗?”我问他。

    余淮摇摇头,又点点头。

    “还是有点儿的。真希望赶快过去。”他笑着说。

    我们并肩看着小街尽头的晚霞,直到天色昏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说。

    初夏的风带来丁香的凄迷香气。我抬眼看着前面的男孩,时间好像悄悄回到了三年前,他也是穿着这件黑色t恤,拎着我的两兜子练习册,一边抱怨一边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过马路,陪着我走上回家的路。

    我们第三次在我家楼门口道别。

    “等一下!”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从塑料袋中掏出刚买的黑色碳素笔,说,“把袖子撸上去。”

    我愣了一下,很快心领神会。

    他在我的左胳膊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号。

    “还有五天才高考呢,我要洗澡怎么办?”

    “用胶带贴起来,防水。”

    好主意,我点点头,接过他的笔,说:“来,你的!”

    他也把短袖卷上去,我照例还是先装模作样地扎了一针,然后画了个大大的对号。

    “加油。”

    他点点头,看着我,笑了。

    “我想和你考同一个城市。”我脱口而出。

    他只是很短地讶异了一下,似乎并不是奇怪我会这样说,而是奇怪我会说出口。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耿耿,我……”余淮十二分认真地看着我,路灯在他背后用橙色的光芒明目张胆地怂恿着。

    声音断在晚风里。

    “算了,好好考试吧,”他认真的表情瞬间松动,哈哈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等考完试再说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我好像有什么预感,心中满是温柔。

    我笑着点头。

    好,我等你。

    以后有的是机会,听你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五十七章 后来(No。308 … No。314)

    “后来呢?”老范说着启开一瓶啤酒。

    “你高原反应刚消停点儿,又喝,找死是不是?”我抢过酒瓶走到离车稍远一点儿的地方,把酒瓶倒过来,咕咚咕咚地都倒进了土里。

    “你他妈玩什么行为艺术啊!青藏高原物资多紧张,有你这么浪费的吗?”他急了,“林芝海拔才多少,跟纳木错差远了,我早就适应了!”

    我走回他身边坐下,往身上围了条毯子。

    “咱还拍不拍了?”我抬头看看天。

    “有云,还是拍不了,”老范朝峡谷的方向望了一眼,“要说从林芝的盘山公路这个角度,想拍到南迦巴瓦峰,真要在来之前上炷香。早上还是个大晴天,一开拍就有云,真他妈邪门了。”

    “以前《中国国家地理》不是搞过中国最美山峰的评选吗,南迦巴瓦这几年都被拍烂了,怎么还来拍?”

    “嘘!”老范竖起食指,“让王大力他们听见,非抽你不可。你不懂,你觉得拍人有意思,他们觉得拍景才有趣,一丁点儿光线的变化都能看出不同来。王大力这都是第七次进藏了,我听说以前为了等南迦巴瓦,他在车里睡过三天,全靠军用压缩饼干活过来的。”

    我看向远处那个胖子的背影,预言道:“王大力最看不上现在的手机摄影,老古董一个,instagram(手机应用)能要了他的命。我们都咒他以后非娶个爱自拍的媳妇儿不可,就是那种拍小龙虾都要加个阿宝色滤镜的姑娘。”

    老范哈哈哈哈笑了足有半分钟,然后又不甘寂寞地点了支烟。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立刻被他敲了脑袋。

    “不过话说回来,拍景还是得王大力他们来,你一小姑娘不合适,风吹日晒的,皮肤都糙了。乖乖调组回去拍明星吧,虽然常碰见各种事儿逼经纪人,好歹赚得多呀。”

    我笑笑,没说话。

    “欸,我问你话呢,怎么讲一半不讲了呀,后来呢?”

    “什么后来?”

    “不是轮番讲初恋吗,你磨磨唧唧跟我讲的都是些啥呀,我连人名都记不住。所以到底怎么了,谈了没?”

    我失笑。

    “没。”

    回北京后我就打算辞职了。

    最后一项工作是专访,主编让我和老范搭档,去采访一颗最近这两年冉冉升起的新星。

    “什么人啊?”我一边擦器材一边问,“演电视剧的还是演电影的?”

    “是个很年轻的编剧,圈内新秀,这两年蹿得很快。”老范把录音笔从充电器上拔了下来,装进包里。

    “写过什么?”

    “不是写商业片的,拍独立电影的,其中一个片子得了柏林电影节最佳编剧呢,讲青少年犯罪的。”

    我把相机包的拉链拉上:“话说,独立电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听说好几年了,我一直没太搞明白。”

    “你不是跟我说你还考过电影学院吗?这都不知道?”

    “所以没考上啊!”

    老范笑了。他这人就这样,你在他面前不怕露怯。我进公司后一直都是他罩着我,给我讲各种门道,人特好。

    “最早指的是那些独立于好莱坞八大电影制作公司的、自己拉投资自己拍的片子,不用听投资人瞎咧咧,自由。搁咱们国家,说的就是题材比较偏,不商业的那种。”

    “那就是文艺片咯?”

    老范气笑了:“我他妈就知道你语文老师死得早。”

    我瞪他:“别胡说!我语文老师去年真的去世了。”

    张老太去年心梗去世了。这个消息还是简单打电话告诉我的。

    虽然高中毕业后我就没有再回过学校,张老太这样与我关系并不亲密的老师,这辈子本来也很难有机会再见到了。

    然而见不到是一回事,离世了是另一回事。

    比如我见不到的余淮。

    我曾经发狠,告诉自己这个人死了。可真的死了是不一样的,张老太去世的消息让我心里特别难受。

    简单无意中提起,说:“欸,你记不记得,以前余淮还被张老太罚站过呢。”

    她说完就后悔了。

    我笑笑,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装作不介意地接下去说:“是啊,他老跟张老太作对。不过如果他听说,也会非常难过吧。”

    我跟老范赶到了国贸的星巴克,找了个沙发座。

    “怎么不到好一点儿的环境拍?”我先对着周围人和老范都拍了几张。

    “人家自己要求的,这个地方对她有特殊意义。这个编剧好像家境挺苦的,一路奋斗上来不容易,大学时候打工,总路过这家星巴克,当时觉得要是能进来抱着笔记本喝咖啡,真幸福死了。”

    “作家记性就是好,”我笑,“这故事真励志,改改就能去湖南台选秀了。”

    老范笑了:“这个故事可以当切入点,好写稿子。”

    “行吧,环境不重要,就是光线差了点儿,得好好修图。不过重要的还是人本身。”我低头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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