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把安宏远的手挽得更紧了,“我才没有呢,外公的确是好男人啊。我想外婆在世的时候,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用现在的人话来说,外婆上一辈一定是拯救了宇宙。”
安宏远笑了起来,“你啊,说这么多好听的话哄外公。是想替君璟言那小子申辩,对吧?”
余夏坦然地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外公,不过我说的那些好听的话,也是我的真心话哦。”
安宏远目光看向远方,不由地叹了口气,“哎,外公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余夏虽然好奇安宏远这话中的意思,但也不忍惊扰了陷入往事中的他。
后来安宏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任由余夏搀扶着他走着!他似乎在回忆着那些过往,是余夏一无所知的过往。
余夏扶着安宏远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这边,今天的阳光很柔和,晒在身上特别舒服。
过了许久,余夏轻声唤道,“外公。”
安宏远收回思绪对余夏说到,“说吧,今天来找外公是为了什么事呢?”
余夏有些为难地没有作声,之前杰尔斯来拜访外公触发了外公的伤心往事,她现在让外公回忆妈妈当年过世的事,也不知道外公能不能承受的了。
安宏远看着为难的余夏,大概明白这件事应该和安静有关。思虑了片刻,开口说道,“你是为了你妈妈的事来的吧?”
余夏如实地点了点头,当年这件事,恐怕也只有外公最清楚。所以除了问外公,余夏也不知道去问谁!!
安宏远沉闷地叹了口气,“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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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撑起她的梦想
余夏表情不禁变得肃然起敬,看来外公这是准备告诉她当年发生在妈妈身上的事了。
安宏远目光幽深地看向远处,似乎开启了回忆的闸门。
“我算不上一个好男人,因为我辜负了你的亲生外婆。”
余夏眼眸不由地瞪大,大胆地猜测到,“难道说,我妈和安雅不是一个妈妈生的?”
安宏远颓废地点了点头,“嗯,我对不起你妈妈安静,更对不起小莲啊。”
余夏想安宏远口中的小莲,应该就是她的亲生外婆吧。这么亲昵的口气只有恋人之间才会有!
安宏远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我读书那会在学校特别出名,不读书专门到处生事,是老师眼中头痛的问题学生。后来小莲转学过来了,她成绩很优秀,对人也特别好。
班上不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大家都喜欢和她玩。但是我很幸运,老师安排她替我辅导功课,给了我进一步接近她的机会。”
“小莲耐心特别好,每次给我讲解题目的时候,总是不厌其烦。一遍不懂,给我讲两遍,两遍不懂,给我讲三遍……直到我彻底弄懂这道题为止。很多时候,我为了能多看看她讲解题目时候的模样。我总会恶作剧地装作学不会,小莲就算是知道了,也会笑着和我说,下次不许这样了。”
“后来随着慢慢的相处,我们彼此互相吸引。但是像我们那个年代不比现在,就算是谈恋爱也是很含蓄的。学生时期别说是谈恋爱了,就算是拉拉小手都很引人注目的。
每次都是我死皮赖脸地去拉小莲的手,她总是会害羞地甩开我的手。那段日子恐怕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我们一起高中毕业了。我们和当初约定好的一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但是小莲却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我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家里实在没有办法支付昂贵的学费。”
“我想过和我家里人要,但是我知道小莲是不会愿意的。而且我的家里人一旦知道小莲的存在,我想情况会更加糟糕。因为在我没有出生的时候,我爸就把他世交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指腹为婚了。”
余夏大概知道了外公最后娶了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指腹为婚的这个女人吧,只是以外公放荡不羁的思想,他为什么会同意家里这样的安排,娶了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外公,你难道是为了让外婆能够继续念大学,和家里人妥协了?”
安宏远摇了摇头,“并没有!我瞒着家里的人,把自己的学费给了小莲。然后骗小莲说,我不想读大学了,我要去实现更伟大的梦想。就这样,我去当了兵!!
我在部队里每个月领的工资,我不敢用一分。全部存了下来,用来给小莲交学费。因为我知道,这是小莲的梦想。我要替她撑起她的梦想!!”
余夏默然,外公用这样的方式来爱一个人,这份爱实在太深沉了。他说他对不起外婆,余夏实在没有办法想象,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对不起自己爱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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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终究错过了
安宏远继续回忆着,“纸永远包不住火。我的家人终究知道了小莲的存在,他们去学校找了小莲。告诉了她,所有的一切。然而我却什么都不知情!
还记得那是小莲第一次来部队找我。我高高兴兴地和领导批了一天假,陪着小莲去镇上走走。那天小莲笑得很开心,她说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天。我说让她嫁给我,以后我会让她每天过得开心。”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安宏远回忆到这里,表情痛楚地停了下来,双眼紧闭。余夏依旧看到了他眼眶里闪烁的泪水。
原来外公的家人都清楚没有办法说服外公,所以从外婆那里下手,做思想工作。外婆一定也很爱外公,所以舍不得让外公为难……
她想,外公终究和外婆错过了!
余夏伸手,想要安慰安宏远。但是又觉得这么做,太过于唐突,终究收回了手。
安宏远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嘶哑,“如果当初,我对她多点信任,或许我就会知道她说她不爱我了,爱上了一个学长……这些话根本是骗我的。
我更加不会让她一个人怀着孩子,苦苦等了我那么多年。直到她弥留之际,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不只是小莲,就连静儿的最后一面,我也没有见上。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俩啊!这些年,我拼命地活着,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去另外一个世界。我害怕我没有脸面见我的静儿,更没有脸面见小莲。我不只是错过了她,连我们唯一的孩子,我都没能照顾好……”
看着老泪纵横的安宏远,余夏同样心痛难忍。她突然深刻的理解了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痛苦的不是离开的人,而是留下来的人。
的确,离开的人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了。而留下来的人,却会记着这些回忆,痛苦着,挣扎着,悔恨着……余夏想,或许外公这么痛恨杰尔斯,很大的原因,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错过外婆的自己。
余夏拉着安宏远苍老的手,情绪微微激动地说道,“外公,我们不说了,不说了。让这些都过去吧。”
她知道对于外公来说,回忆这些痛苦的往事。等同于在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上再次划伤一刀,这种痛一定是痛彻心扉。
安宏远清楚余夏这是在心疼他,但是他知道一味地逃避,只会让这些伤口不停地溃烂,永远没有办法愈合。
而且这些真相,他觉得余夏应该知道。
“外公没事,我怕这些事不说,等到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我只是太想你外婆和你妈妈了!”
安宏远坚强地抹掉眼角的泪水,看到曾经巨人一般的外公流下悲痛的泪水。此时此刻的这种心情,余夏没有办法用简单的言语形容出来。
或许没有人能想象,这么坚强的一个人,心底也有着这么柔软,不堪一击的角落。就像有人说的一样,再强大的人,都有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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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当年那场大火
过了许久,安宏远继续回忆着,“小莲离开了,医生说是常年抑郁成疾。那是我真正的最后一次见到你外婆,不过她再也没有办法开口和我说话,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那天同样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妈妈,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她是我安宏远的女儿。骨子里那股倔强,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她也很像小莲,积极乐观。”
安宏远一脸自豪,看来他喜欢安静,不只是因为是他和自己深爱女子的爱情结晶,还因为安静的性格很像年轻那时候的他和小莲。
看到安静,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延续,这是一种对故人的缅怀。
余夏不由黯然,所以可想而知当年妈妈的死对外公来说,是一个多么沉痛的打击。支撑他生命的全部,说没有就没有了。
只是有一点余夏想不明白,既然外公先和外婆在一起有了妈妈,为什么在妈妈前面,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呢?
如果说这两个孩子是外公和他指腹为婚的女人生的,那外公不是在外婆离开他之前,就已经背叛了外婆吗……
不,这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余夏又没有办法去深究这其中的原由,不过不管如何,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或许我当年就不应该把你妈妈带回安家,我应该带着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然她也不会惨死在大火中……”
安宏远再次掩面,悲痛难以言喻。
余夏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外公,关于当年那场大火,你是不是知道一些隐情?”
安宏远的表情从悲痛到了悲愤,“是安雅,一定是安雅那个恶毒的女人。虽然我做完任务回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任何证据。但是除了安雅,我不作第二人想。”
余夏吃惊地瞪大眼睛,“安雅?外公,你是说当年那场大火是她放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放那场大火呢?”
安宏远手不由地握紧锤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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