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你就站在这里睁大眼睛盯紧了！不然我下包耗子药分分钟毒死你！”米妮抓起一把摘下的豆角丝气鼓鼓的向李蒙南砸过去。
“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肖慧也是哭笑不得，她就搞不懂了，明明小女儿肖宝儿可以和李蒙南很好的相处，可偏偏米妮这个大女儿却好像遇到了前世的仇家，处处和李蒙南针锋相对，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
不过这种斗嘴倒也别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肖慧已经记不清这座小院里有多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以往只有她们娘仨的时候，即便是有开心的事，也总觉得好像缺少些什么。
米妮和肖宝儿年龄小不明白，但肖慧却知道，家中缺的是能顶起一家之重的男人，哪怕是人口再多，如果没有一个能担起责任的成年男人，这个家都不是一个完整的家。
肖慧觉得上天对她很不错，虽然让她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但却给了她一对漂亮乖巧的女儿，现在又让她找回了一个孝顺懂事的儿子。
若是再能没有宝儿的病，那就真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尽管米妮和肖宝儿只是在给肖慧打下手，但从她们娴熟的动作来看，显然做菜对姐妹二人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若不是肖慧执意要亲自下厨，估计两人中任意一人都可以轻易完成这项工作。
蹲在门口看着米妮和肖宝儿两姐妹做菜时那认真专注的表情，李蒙南莫名的想起了丁香婉婉和丁香暖暖这两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
同样都是捡来的便宜妹妹，但两者之间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三个熟练大厨合作爆发出的速度是惊人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汤便摆上了桌。
考虑到屋里比较闷热，饭桌就摆在院内靠大门口的那颗石榴树下，树荫婆娑，蝉鸣满耳，颇有几分田园野趣。
“妈，你们别收拾了，先吃饭吧。”
李蒙南也没把自己当客人，从屋里搬了几把小马扎摆在桌旁。
肖慧从厨房里走出来，摘下围裙擦了擦手，面带些许歉意道：“小南，真是不好意思，你看妈这儿连个空调都没有，还得让你在外面吃……”
“做饭的还没喊热呢，他一个吃饭的哪那么多事？爱吃不吃！”米妮端着一摞碗筷走过来，没好气的咣当一声撂在桌子上。
“没事，这样挺好，清新爽洁不紧绷……哦，我是说和谐自然，比较放松。”
李蒙南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以前和老头子在一起就总是蹲在院里吃饭，那时还满院的马粪鸡屎味呢，这里的环境可比他当初住的地方干净多了。
看李蒙南神态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恶或勉强，米妮阴沉的脸色总算舒缓了些许，扶着母亲肖慧坐在李蒙南的对面，她和肖宝儿则一左一右坐在了肖慧的身旁。
米妮并不想跟李蒙南挨坐在一起，可家里吃饭就这么一张一米长宽的矮方桌，她若不和李蒙南挨着，就得和李蒙南对着。
家中三个女人都不喝酒，肖慧只买了两瓶啤酒，给李蒙南倒上一杯后，拿起面前的茶水，举杯道：“小南，你大老远过来，妈这儿也没啥好东西，就只能做这么一顿饭，给你接风洗尘……以前的事，是妈对不起你，不管怎样，你始终是我的儿子，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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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带狗串门的葫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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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育了李蒙南二十年的老头子虽然在传授戏法时严厉了些，但却是真心将他当作亲孙子来养，日子过得虽然清贫，却也没吃到什么苦。
只有得到过，失去时才会觉得痛不欲生，李蒙南连亲生父母什么样都不记得，非要说憎恨对方，就未免太矫情了。
若是丁家那样的豪门大家，倒还会有点心理不平衡的可能，但看看眼前这座房顶都长草的破院子，李蒙南倒是觉得他被拐走完全是享福去了，要说恨也得是米妮肖宝儿才对。
李蒙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为曾经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画上一个终止符，不仅仅是为他自己，更多的是为肖慧释去心中那内疚了近二十年的心结。
放下茶杯，肖慧脸上的郁郁之色尽去，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十岁。
肖宝儿也跟着凑热闹敬了李蒙南一杯酒，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现在你是我哥了，以后有什么事可得护着我哦！”
米妮只闷头吃菜，有意想避开这个开场，却还是被正处于兴奋中的肖慧点了名。
“妮儿，今天你哥哥回来，是高兴的日子……来，你也给你哥哥敬一杯酒吧！”
米妮就知道躲不过去，她真想当场掀桌子——不就来个外人吗？你们一个二个至于这么高兴吗？他是你儿子，是宝儿的哥哥，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让我给他敬酒？说什么？感谢他夺去了我的处女之身？
不过米妮还是深吸一口气，将内心这股忿忿不平的冲动强忍了下来，她的亲生母亲在她三岁时就抛夫弃子跟人跑了，是肖慧将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成人，虽然只是继母，但在她心中却是比亲生母亲还要亲的人。
米妮硬着头皮给李蒙南倒了一杯啤酒，遥遥举了举自己的杯子，也不说话，反正算是在形式上敬过了。
李蒙南知道米妮还在为ktv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对于她这种无礼的敷衍也不计较，同样满饮了这一杯。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意贞洁的才是好女孩，若是米妮能毫无芥蒂的和他称兄道妹，他反倒要对米妮看低一等了。
“哥，听说你以前住的地方是很偏远的农村，这些年你过得一定挺苦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说是那里的孩子连鞋都没有，要光脚走十几里山路才能上学，午饭只能吃窝头和咸菜疙瘩，回家还要帮家里人看孩子种地……”
和米妮不同，肖宝儿几乎是紧贴着李蒙南坐的，不断给李蒙南的碗里夹菜，好奇的询问着李蒙南多年来的经历，说着说着开始陷入自己的主观臆想当中，眼泪都开始打转了。
“别，别哭……你说那是西南老少边穷地区，我在东北那边，人生没那么惨。”
这好像是杨白劳的节奏吧……李蒙南哭笑不得，赶忙给这个感情丰富的小姑娘擦眼泪。
其实除去被老头子逼着学戏法那段黑暗往事，李蒙南的童年还是挺幸福的。
村子挨着一片广袤无垠的牧场，奶酪牛肉干什么的吃到吐，闲得没事还能骑马跑上一圈，玩野的时候还偷牧民的猎枪打过草原上的孤狼，当然，事后少不了被大人一顿臭骂，战利品也被没收。
现在想想，那里的生活虽然没有大城市丰富多彩，但那种人与人之间质朴单纯的信任，也挺让他怀念的。
李蒙南见母亲肖慧似乎也对他的成长经历很好奇，就挑了几件印象比较深刻的童年趣事拿到饭桌上讲出来，当然，跳过了那些过于惊险和少儿不宜的，逗得肖慧和肖宝儿笑声连连，就连试图板起脸的米妮也忍不住喷了几次米饭，呛得满脸通红。
肖慧最怕听到的就是孩子受苦，听了李蒙南对成长经历的描述，她也就放心了，笑道：“来看那李老爷子对你不错，等回头过年的时候，给那老爷子多烧点纸，我们全家都祭拜一下……”
“嗯，骨灰我都带来了，现在就放在寝室床底下。”李蒙南对肖慧的提议表示双手赞同。
“你这孩子！寝室是放骨灰的地方吗？也不怕把你们室友吓到。”肖慧瞪眼嗔怪道，“回头把老爷子的骨灰带过来，在家里给设个灵堂，等有钱了给老爷子买块墓地再下葬。”
李蒙南的真情流露已经令她完全进入了母亲的角色，没有任何的不自然，就像是真正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母子一般。
李蒙南无所谓的笑笑：“没事，骨灰是用奶粉罐装的，就算被看到也吓不着那三个牲口……只要他们不当奶粉冲了喝就行。”
这要是武安素在场，估计听到这话又得好一顿吐，好在肖慧等人没有武安素那么奇葩的经历，闻言就是当个笑话，也没再说什么。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院外的小巷里忽然响起几声狗叫。
肖家母女三人顿时脸色大变，米妮和肖宝儿几乎是同时起身打算去锁门，不过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只快有半人高的德国牧羊犬挤开院门跑进来。
那只德牧几乎与肖宝儿脸对脸，吓得肖宝儿花容失色，差点腿软坐在地上，还是米妮手疾眼快将她护在身后，但一张俏脸时青时白，显然也只是在硬撑。
“大黑，过来！”
随着一声尖利得好像有人在挠毛玻璃的声音，一名葫芦型身材的中年妇女提着条狗链从外面走进院内。
倒不是说这个女人的身材有多好，要知道，葫芦型身材其实也分很多种，像太上老君那种装丹药的葫芦自然是最好的，像米妮那种就属于这种典型的葫芦身材。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属于那种用来切成两半做瓢的葫芦。
（注：瓢是过去农村用来在水缸里舀水的物件，现在基本被塑料勺子代替，估计八零后会有人见过，九零后应该见过的不多。）
沉稳的“底盘”配上那肥大的白色雪纺裙和一脑袋泡面卷，简直活脱脱一个电影《功夫》里的包租婆。
李蒙南觉得很稀奇，带狗串门可是只有在农村才能见到的情况……不过那也大多是在晚上为了壮胆。
看肖家母女三人那不自然的神情就知道是恶客登门，不过李蒙南还不知来者的身份和与肖家母女的关系，也不好插手其中，只是静静的坐在桌旁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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