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该坐高台,应该找个圆桌散台才对,好歹能离他近一点。可现在都坐好了,她也不好提出换座。纠结半天,老律师也来了,她只好告辞而去。
结果到最后,她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罢了,能再见他一面已经很好了,还奢求什么呢?
“你是……月香学妹?”委托人身边的美丽女子一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欸?您是……?”宁月香回过神,对这个女子却没什么印象。
女子巧笑道:“我是你封芷涵学姐啊,你刚到f大报道的时候我还带你参观校园来着。”
“封学姐!”她一下子想起来了,甜甜的说,“三年不见,学姐你变得好漂亮啊,我都没认出来。”
她入学的时候封芷涵已经是毕业生了,一面之缘,没想到封芷涵记性这么好,能一眼认出她。
委托人段晓旭是学姐的老公,亲昵的搂着封芷涵的腰,如漆似胶的护着她。而从封芷涵一身宽松的长裙和一双平底鞋,她似乎看出了原因。
“封学姐,恭喜你了。”她真心的说着,举起手上的酒杯,向她遥遥一祝,然后轻抿了一口。
“谢谢。”封芷涵温和的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神色已有将为人母的慈爱。
看他们恩恩爱爱,宁月香有点羡慕,不过想到委托人那混乱的家庭情况,不由为这个案子担忧。
段晓旭家里有兄弟姐妹四个,长子段立平,次子段元飞,三女段翠兰,老四才是段晓旭。去年他们的老父亲病逝了,老母亲虽然健在但患了老年痴呆,兄弟几个就准备把老父亲留下的房产给分了,可分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可能闹到法庭上。
今天段晓旭要让老律师见他的哥哥姐姐,劝说劝说他们,家丑不外扬,能在自个儿家里解决就尽量解决,不过这种事通常都不会很顺利。
酒吧里吵闹得很,不方便谈事情,段晓旭已经跟家人说好,约在最里面的卡座见面。卡座类似包厢,在相对安静的大厅两侧,柔软的红色沙发呈半包围结构,豪华舒适,黑色大理石茶几桌更添了几分档次,最适合三五朋友聊天喝酒,谈事情也会比较融洽些。
宁月香一眼便望见了最里面的卡座,有几个人站着,而其中竟然还有他。
只一眼她就敏锐感觉有事发生,加快脚步过去问:“两位警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围站着的还有三个她不认识的人,最显眼的是一个长发红裙女子,趴在茶几上,一动不动,像是醉倒了,旁边只放着半杯还没喝完的幻想曲。
跟她点的是一样的酒,这酒味道确实不错,还有微微樱桃白兰地的甜味。
牛爷蹲在那醉酒女子旁边,严肃的皱着眉头,抬头时段晓旭等人也走到跟前了。
段晓旭瞧见了自家兄长,招呼道:“大哥你来了……咦?三姐怎么醉了?”
牛爷沉声说:“她不是醉酒,而是被毒杀了。”
众人皆惊,段晓旭更是慌张道:“怎么会!救、救护车呢,快叫救护车啊!”
“已经晚了,”牛爷看了一眼桌上的半杯鸡尾酒,“看她的死亡症状,毒药应该是氰酸化合物,下在她喝的酒里,可能是谋杀,也有可能是随机杀人……”
随机杀人?!
宁月香愣住了,她点的是同样的鸡尾酒,如果毒下在配酒原料里,岂不是所有喝了幻想曲的人都要被毒死?!
就在刚才,她喝过了。
她手猛地一颤,再也拿不住酒杯,哐当坠落在地板上,残余的酒水洒了一地。
所有人同时回头看她,而她觉得自己双腿突然没了力气,全身发软,快要昏倒,是不是也要被毒死了。
这时,一双净白的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胳膊,支撑起她半边身子的重量。
她惶惶不安的抬眼,却没想到出现在她身后的人竟是裴铭瑾。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神色清冷,不为所动,好像只是恰巧站在她旁边,顺手扶了她一把。
“冷静。”他语气淡漠的说,“你的酒里没有毒。”
他在对她说话。
她身体一僵,心脏很不争气的猛跳着,扑通扑通的,快到她无法控制。
跟一个月前的接触不一样,这一刹那,她体会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那么强烈,又那么突然,毫无预兆的向她袭来,让人来不及防备。
她本以为过去了那么多天,那朦胧的心动也归于尘土,可没想到一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千辛万苦构筑的防线瞬间崩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卷土重来,变本加厉的反弹。
他说她的酒里没有毒……
他留心到她也喝了幻想曲,才会提前预感到她的失神而来扶她?这是不是说明,他也一直在注意她?
宁月香的思绪显然乱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反问他是如何判断的,而是自作多情的胡思乱想起来,居然觉得他冷冰冰的脸也变得无比温柔。p160420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章 是谁
(全本小说网,。)
酒吧作为现场被封锁,店里七十多名客人,加上工作人员共计九十三人,需要一一筛查,但这里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没有目击者,下毒的犯人可能早就离开了。
他在那里,宁月香怔怔的望了他好久,周围嘈杂的人声都被她的耳朵直接过滤掉了,这里最大的声音就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半天,心跳声还是那么大。
怎么办,她突然觉得他的脸好好看,越看越无法自拔,一旦将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不习惯站在人群中,在人多的地方他选择站在靠墙的角落,使自己看上去不起眼,但在宁月香眼中他无疑是最闪亮的,不管站在哪里都是那么吸引人的眼球。
当他的视线扫过来,她羞颜浅浅的垂下头。老律师正在跟警察沟通,没她什么事,她小心的避让开周围的人群,朝他走去。
“嗨,你……刚才谢谢你……”
他没有理睬她,准确的说是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下。
她心里测算着他的安全距离,停下脚步,柔柔的问:“那个,我的酒里真的没毒么?”
他冷冷的开口说:“如果有毒,你已经死了。”
他的解释永远是生硬又冷酷,而月香同学又是一颗玻璃心,听了难免有点小伤感。
其实她刚刚已经从鉴定人员那里打听了,死者酒里混有大剂量的氰酸,会引发闪电式死亡,所以死者喝下酒之后是立刻死亡。而她那杯酒已经喝了好半天,一点事也没有。
再说了,“幻想曲”是这里调酒师力荐的特调酒,进店的女性顾客很多都会点这款,假如毒下在调酒原料里,那么早躺下一堆尸体了。
结论来说,这是一场针对某个人的谋杀,不是随机杀人,还不至于牵连到她身上,她也没这么倒霉。
卡座那边人挤人吵成一团,唯有这边清净些,有思考的空间。她不由回想见到尸体的那一幕,随口问:“是谁毒死她的呢?”
这种问题抛给他好像不太妥当。
她抬眼望去,正好遇到他投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身体为之一僵,有种触电般的酥麻感,却情不自禁的无法移开视线。
不即不离的间隔,伸直手臂就能触碰到对方,他们都垂着手,不去碰。唯有目光穿越了空间,落在对方的瞳孔中,无声无息,仿佛周围的喧哗都不存在。
她一不小心红了脸,忙着掩饰说:“被害人段翠兰是个业务经理,她今天从公司赶来,陪她同行的就是那边她的女秘书和两个男员工。除此之外她的丈夫也来了,还有她的兄弟们,这么多人在场,居然没人瞧见凶手模样。”
他淡淡的说:“因为凶手是她认识的人,与她坐在一起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欸……?”她愣了下,恍然大悟,原来是熟人作案。
啊!如果凶手是死者的熟人,那岂不是说,凶手极有可能还在这里?!
她脸色微变,急急的扫视那些人,注意力总算被拉回案子上。
被害人今天来酒吧是早就定好的,只是她似乎很忙,就算来家庭聚会也不忘把工作和人手都带来,听说在被毒死之前她还在审查女秘书写的企划书,宁月香将她归类为典型工作狂。
“被害人也算这里的常客,调酒师、服务员、还有一些老顾客都认得她。”她往后靠了靠,心里希望凶手不在这里,跟杀人犯呆在一起的感觉可不好。
他听出她的意思,冷不防的说:“你一定没杀过人。”
她呵呵的想:别说杀人,就是杀鸡都没杀过好吗……
“就算没有必要,杀人者大多还是会主动返回案发现场。”
“对哦,不过为什么呢?”她也听说过。
“为了欣赏自己的作品。”
宁月香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作品”,这个充满艺术感的词汇,让她有些啼笑皆非。
罪犯当然会在意被害人有没有真的死掉啊,观察警方调查顺利不顺利啊,甚至还会介入调查误导警方,这些都很正常,可原本很正常的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好吧,如果真是熟人作案,那么除了调酒师和端酒的服务员之外,就是陪同被害人一起来的三人嫌疑最大。女秘书好像很尊敬被害人,但她也是最容易接近酒杯,趁机下毒的人;另外两个公司员工似乎跟被害人的关系不是很好,看他们解气的眼神,说不定能从他们的背包里搜出残存的毒药呢。”
正说到兴头上,她无意间抬头,又遇上他冰冷冷的目光,不由讪讪然:“我随便猜的啦,凶手怎么可能还将重要的凶器留在身上呢。”
他面无表情的说:“越是关系亲密,就越容易接近一个人,例如她的家人。”
他的意思是说排除嫌疑应该先从被害人的家眷开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