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铭瑾等人还在会议室里讨论嫌犯,母上大人就冲进来了。
白板上记录着案子的重要细节,受害者特征、案发时间地点、作案手法、动机、以及筛选出的几个重要嫌犯。母上大人看不懂那么多,但是看到宁月香的照片就已经够了,她宝贝女儿的照片还在板子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宝贝……”她手捂着嘴,只是看到女儿的照片就忍不住哭了,“妈不该让你来这么远的地方念书,不该来啊……”
当年女儿好不容易考上了f大,她是没办法,才笑着送宝贝女儿来这里,但谁能想到……她好后悔没有把女儿留在身边,如果女儿在本地上学,她就能继续将她护在羽翼下,好好的保护着,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牛爷冲大家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这是小宁的妈妈。”
受害者家属最容易心情激动,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新的案子,这种事一向是众人最头疼的。尤其这位还是宁月香的妈妈,隔着宁月香这层关系在,他们也不好把她强行赶出去,只能用哄的。
裴铭瑾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母亲,心更加沉重了。
罗叔硬着头皮上去说:“夫人,您不要太伤心了,小宁和其他人质还没有找到,他们可能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让夏雯陪你去休息室坐会儿吧。”
夏雯连忙点头:“就是啊,阿姨,咱们在这里会妨碍他们办案的。”
母上大人抹着泪,伸手指着白板上的照片:“我家宝贝就是跟这个人一起被绑架的吗?这是谁?”
罗叔:“这是小宁的同学,叫方辰。小宁本是要搭乘方辰的车回学校,途中遇到了绑匪。”
“我家宝贝半夜搭乘男人的车?这不可能,我家月香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
这叫罗叔怎么说呢,事实就是如此啊,您不信也没办法。
“阿姨是真的,方辰是我们同学,不是坏人。月香下班太晚了,从这里坐公交很不方便的,她肯定也没想到——”
“从这里下班?!月香怎么会在这里上班!”
“哎呀。阿姨,咱们到休息室我再跟你慢慢解释好吗。”夏雯是来帮衬的,结果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只好坦诚。
母上大人被夏雯哄了出去,牛爷有点不放心,也跟去陪着,屋里就剩他们几个组员。
骆桓说:“她做事一向严谨,却没有告诉家人在这里上班的事吗。”
话唠见怪不怪:“当然不能说了,小香香还在试用期,天知道能不能转正,急着告诉父母干嘛,要是被辞退多没面子啊。”
“你这个笨蛋,”免提座机里传来小猫嗔怪的声音,“天底下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女儿当刑警啊,又累又危险,钱少事儿多没休假,也没有社交时间,连逛个街都要提前挤出那么一点点功夫。月香要是说了,她妈妈肯定不会让她干这行。”
话唠笑嘻嘻说:“宝贝你有我,还要什么社交。”
罗叔好笑道:“好了,别打情骂俏的,现在是工作时间。”
裴铭瑾默不作声的呆在一旁,皱着眉头不放,心事重重的不知在想什么。
随着失踪时间的延长,大家虽然依旧在找,但氛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迫,逐渐当成了普通的案子那样,侦查的时候说说笑也无妨。他们心里都清楚,失踪时间越长,人质生还的可能性越低。
隔着玻璃门,他远望着正在交谈的几人,尚玉馨激动得站了起来,指着夏雯大叫,不知说了她什么,竟把她给说哭了,捂着脸啜泣,牛爷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手忙脚乱,谁也应付不来。
那就是宁月香的妈妈。
他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她的事,就连她瞒着家人来这里上班都不知道。p160420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4章 你多少天没睡了?
(全本小说网,。)
第五日中午,失踪时间86小时。
按照小猫给的资料,又证实了一个嫌犯的不在场证明,裴铭瑾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尚玉馨。
母上大人的脸就像是暴风雨前夕,很糟,仿佛马上就能看到雷霆霹雳。她看起来是在这里专门等他,最俗烂的法子,守株待兔,堵大门口。
“你就是裴铭瑾吗。”
他点了点头,沉着脸。
“听说我女儿就是为了你,才到这种地方工作的。”
“……”
见他不说话,尚玉馨面容隐见怒意。
女儿下落不明,她根本没有计较其他事的心思,她就是要见见这个叫裴铭瑾的人,这个忽悠得她女儿神魂颠倒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就是我的一切。无论她选择怎样的职业,我都会尽我所能的理解她、支持她,为她出谋划策。作为一个母亲,我用最大努力去保护她。”
“裴铭瑾,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她为了你,连我这个亲妈都能放到一边,为什么你却没有保护她?”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我的女儿!”
他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关节用力得发白,依然无法回答。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没有辩解,没有劝慰,甚至没有一声无用的“对不起”。
他就这样站了很久,回过神的时候,尚玉馨已经走了,局里进进出出的人偶尔会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他摸了摸胸口,伸手从内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那张浸过水的她的照片。她的样子那么清晰,他看了一眼,又收回衣袋里,耳边回响着她妈妈最后那句话,一遍又一遍。
阳光有些刺眼,他手捂着左眼,拇指揉了揉太阳穴,又见有人从局里出来,缓缓垂下手,若无其事的推门进去。
………
晚上八点,失踪时间94小时。
裴铭瑾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案件资料,偌大的桌子已经连空隙都没有,这个时间还开着灯的办公室不多,他的房间就是其中之一。
牛爷进来时,他正坐着,用手支着头,对着资料呈俯首沉思状,也不知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牛爷见怪不怪,把桌上的纸张往里推了推,然后一屁股坐到桌边,长吁短叹道:“唉,铭瑾你说我怎么就拿女人没辙呢?今个儿可真是见识了,小老虎碰上了大老虎,我是腹背受敌啊。小宁的妈妈现在还没回去呢,看架势是要在局里过夜了。”
尚玉馨既然来了,没见到女儿就不会走。牛爷头一回见到这么难缠的女人,就连夏雯都招架不住,走之前一直在哭呢,哭得他手忙脚乱,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人家小女生,这一天晕头转向的。
抑郁的时候,自然要找朋友吐苦水,发发牢骚。
裴铭瑾说:“你怎么对她说的?”他指的是宁月香的妈妈。
牛爷:“还能怎么说,只能尽力呗。d通通滚一边去,小宁这个案子没侦破之前,咱们不接新案子。”
他垂着眼,静静的翻过一页,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你觉得她还活着吗?”这回指的是宁月香。
牛爷答:“只要没找到她的尸体,我们就必须假定她还活着。”
五天了,没有勒索,没有报案,受害人存活的可能性很低。也许已经抛尸在某处,只是还没有被人找到。然而作为办案警探,一天没找到尸体,就必须假设受害人还活着,努力寻找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盖上卷宗说:“嫌犯挑在停车场动手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些线索,我要再去案发现场看一遍。”
“这个时间?天都黑了啊。”牛爷看了眼表,八点半,外面黑得像半夜,“再说那个停车场咱们里里外外搜过多少遍,方辰那车都快被证物科给拆了,什么都没有的。”
裴铭瑾已经披上大衣,心里很清楚停车场的情况,那里就是他带人搜的,再去也不会找到新的证据,但是,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扣子系到一半,他忽然肩膀微晃,不禁伸手扶墙,另一手捂住半边额头。
“铭瑾?!”牛爷吓了一跳,一把扶住他,将他强行按回椅子上。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靠着椅背微微喘息,手指越发用力的抓着头发,指甲几乎嵌进了头皮里。
牛爷捏着他的手背,紧张的盯着他,过了那么十几秒,他似乎稍微好了一点,手上的力道渐小,呼吸也恢复平稳。
“铭瑾,你又开始头痛了?”
“……老毛病而已。”
“这几个月不是好多了吗,什么时候复发的?”
这不是牛爷第一次看他头痛发作,可是上一次见他这样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医生也说他的偏头痛已经痊愈了,没想到居然复发。
“就这几天。”
“自从小宁失踪?”
“……”
“铭瑾,”牛爷知道他的头痛还有一个更严重的副作用,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沉沉的问,“你多少天没睡了?”
头痛的人很容易失眠,不是睡着了忽然痛醒,而是脑袋一直隐隐作痛根本睡不着。
这几天忙于案子,牛爷这才想起他似乎一夜都没回家睡过,而且看样子,已经好几天没睡了,怪不得他这两天总是精神不太好,时不时注意力分散。
裴铭瑾知道他是出于关心,但还是很烦,低吼着推开他:“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头痛的第三个病症,失眠导致的情绪暴躁。
“为了找小宁,这几天你都没合过眼,你这样身体是撑不住的。”牛爷谆谆善诱的说,“铭瑾,你需要休息,放下这些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才能帮我们侦破案件啊。”
“在找到她之前,我是不会睡的。”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系上剩下几个扣子,按照原定计划去重新检查案发现场。
他可以当牛爷是空气,牛爷却不能对他视而不见。
“铭瑾,你是要开车去?”
“我有走着去的闲工夫吗。”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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