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的差不多,几个小时后,当兰姨幽幽的转醒,看见床前换了李慧衣服的顾言,好像忘记了之前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以为女儿这段时间只是在忙工作。
“饭要一口口的吃,对精神病患者,更亦如此,我们慢慢来吧!”顾言离开医院前,医生这样说。
…………
云少卿结束一天忙碌的公事,再回云居已经是晚上八点。
见客厅没有那抹清丽的身影,他疑惑了:以往这个时候,小妻子总会窝在沙发看书,这会跑哪了?
“先生,您回来了,要准备晚餐吗?”自从顾母去世后,青姨就留在云居照顾顾言的起居。
“不用,太太呢?”玄关处,他脱了外套,青姨要帮他挂起来,云少卿拒绝,除了妻子之外,这种事他不想假手于任何人。
“先生……”青姨把早上顾言去医院,看兰姨的事说了说,“早餐只吃了几口就走了,午餐不知道在外面吃了没有,回来就睡下,刚才问她晚餐要吃什么,说是没有胃口。”
一听,云少卿脸色不太好看了,“青姨,平时云居卫生有人打扫,外面花园有花匠,门岗那边也有保安,连后院的虎妞更有专人饲养,您看他们都是各司其职的,对吧!”
温温的嗓音,感觉上没多少怒意,可里头的意思细敲下来,就是指责青姨没照顾好顾言。
一直以来,云少卿给青姨留下的印象就是温和有礼。没有一点男主人的架子,甚至顾母还在世的时候,再忙都会抽时间陪顾母聊天。
这样的忽然一冷,令青姨脸色一变,想要解释,云少卿早已经疾步上楼。
三楼卧室,厚重的门板是微微敞开的。
站在门口,云少卿不用进去,一眼就可以看到床…上的小妻子好像还在睡。
“阿言……”没有回音,他放轻脚步走进去,意外的发现小妻子今天睡相极好,被子居然没踢,却是被头一掀,见躺在里头的女人衣服都没换。
这样怎么行,从医院回来有病菌不说,躺着一定不舒服,再说肚子里没东西,又怎么可能睡好?
唉!试过妻子额头的温度。确定没发烧之后,云少卿脸色稍稍好了些。
青姨一直还待在一楼,听见脚步声,刚想上前解释,见云少卿目标很准确,直进厨房,她又怔了怔。
印象里,这个矜贵温和的男主人,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厨房这种满是污垢的地方,以他的身份又怎么能进?
她忙追上去,“先生,让我……”
“还是我试试吧,说不定她会吃一点呢?”他轻淡的嗓音透着对妻子的万千溺宠,仿佛只要小妻子肯吃,就算再辛苦都无所谓。
这样的费尽心思,让青姨替天上的顾母欣慰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恩威并施或许就是这样,既让青姨认识到自己的失职,也让她不再纠结于刚才弦外之音的解释,毕竟他轻快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甚至不用细想,都能明白,只要照顾好他的小妻子,其实云居的任何,对青姨来说都不用理会。
“那好,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印在青姨眼里的最后一幕,是游走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男人,在结束一天的忙碌工作后,不但没有丝毫的怨言,出去鬼混更不可能有,提早回家。
就在这间宽敞明亮的欧式厨房里,熟练的替小妻子烹饪,这样的一份用心,又岂是千金能买的?
半小时后。云少卿把凉好的海鲜疙瘩汤放在床头,柔声叫着小妻子,“阿言,我们起来吃东西了。”
顾言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软软的,“不要……”
似乎有些讨厌明亮的灯光,素手立马盖在眼上,乌黑的齐肩发随意洒在枕头、脸颊上,透过一根根的发丝,能看见她牛奶般的肌肤里的红润,那么的诱人,
“小懒猪!”瞧着小妻子发懒的样子,云少卿整张脸都柔了,“你不要,可是我怎么听见宝宝说她好饿好饿呢,阿言,就算不心疼自己,是不是也该为宝宝想想?”
无疑。这个话题是顾言的死穴。
“……好吧!”她懒懒的起床,身后是云少卿适时挡上的抱枕,软软的靠上,意识也随之回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35分钟之前!”他胳膊撑在床边,瞧着小妻子红红的唇,忍不住凑上去啄了下,“尝尝看!”
“闻起来不错啊!”微脸红,她叉开话题,低头尝了两口,发现温度刚刚好,“嗯,青姨还是这样贴心,好吃!”又吃了两口,顾言抿了抿嘴。
“怎么了?”他粗粝的指腹,擦掉她嘴角的米糊,极致暧昧的放进自己嘴里,“嗯,味道是不错!”
他一语双关,即使两人目前规规矩矩的,可顾言还是情不自禁的脸红。
“好像不是青姨的手艺!”她又吃了两口,不知道是今天没怎么吃,还是什么原因,又有一种恶心的冲动,她极力的忍住。
“喜欢吗?”要说他做的,会不会吓到她?
“挺清淡的,哪里买的?”
在顾言的意识里,一般还算富裕的家庭,都会请保姆或钟点工,更不用说面前的这个自从含着金勺长大的少爷,根本不可能自己做饭。
“是我……”云少卿刚开口,顾言‘呕’的一声,猝不及防的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又反孕了?云少卿拧了眉,默默的想揍那个未出来的宝宝,看着小妻子脸色苍白的样子。他心疼坏了,“有没有好点,怎么还不舒服?”
爬上床,顾言无力的摇了摇头,“可不可不吃了?”她扯着被角,可怜兮兮的溜进被窝,“好累,好困,先让我睡一睡,回头再吃……”
其实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顾言心里就难受。
只要一想到病房里,父亲对兰姨的温柔,她就想到多年以来,独立在隔离病房的母亲,平时也就她和青姨两人过去看她。
那个时候,虽然父亲就在医院上班,可他总是这样那样的忙,极少过去陪伴。
刚开始母亲还会抱怨。一个人很寂寞。
就算有手机可以上网,有电视可以看,有各种的书籍,可还是寂寞,后来慢慢的不再抱怨,甚至到死连所嫁的男人来或不来,都已经不再重要。
究竟是怎样的疏离,才导致原本该白头到老的夫妻,这样陌生?
夜半…………
“不要!!”一声惊呼,是午夜梦回的顾言喘着粗气,汗津津的坐起来。
“怎么了?”云少卿一向警觉,很快拿了外套罩在小妻子身上,感觉她在发抖,一把揽在怀里,吻着她满是汗意的额头,“做噩梦了?嗯?”
额头抵在云少卿暖暖的胸膛里,莫名的,顾言突突的心跳渐渐平息。
“少卿……”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抱紧一点。”好冷好冷,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中,每一个角落中都有一个相守多年的亲人,转身间反目成仇,纷纷对她射冷箭。
甚至梦到李慧在指责她:就算一命抵一命,也不该置兰姨于不顾。
“我是不是很自私?”她迷茫的问。
“梦到李慧了?”从白天去医院回来,就这样心事重重,不用猜都能想到,“阿言,五千多年来汉字词语博大精深的很,单说自私也可以理解为偏私,进一步来讲,就是有利于自己的,人生在世说白了,谁又不是为自己而活?”
低头吻了下小妻子,“疼自己,是没有错的。”
“呃……”顾言心情似乎好了些,“贬义词在你嘴里都能变成褒义词了?”
“看你怎么理解了……”心理师都有一套独特的办法,可以诱导自己的病人慢慢敞开心扉,在这个没有月亮没开灯的晚上,云少卿循循善诱。
以丈夫的身份扮演着心理师,半搂半吻的点点的诱导着小妻子。
袒露心事,对顾言来说,喝醉了的时候可能会有,但清醒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过。
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清醒的情况下,渐渐打开心扉,把心里的一切都说给刚新婚不久的丈夫。
细细碎碎的,两人好像是多年不见的旧友,一直说了两个多小时。
云少卿很享受小妻子这样的亲近,即使两人只是单纯的靠着,这样的感觉也是很好,至少心与心的距离又成功迈进了一大步。
黎明将至,云少卿靠着床头,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指,梳拢着靠在他胸膛里小妻子的黑发,作了最后的总结,“所以说,你要是感觉亏欠李慧,就大胆的去做,求的是一份无愧于心,对你呢,老公好像只能要求每天回来睡,然后好好吃饭了。”
借着微光,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摆在书桌上厚厚的书籍,“其他的,一切有我!”
其实做他云少卿的妻子,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即使他欣赏女强人,可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去承受商场里的一切尔虞我诈。
或许是心结打开,早上的时候,顾言破天荒的胃口很好。
云少卿看在眼里,喜在心底,“要是你每次都能吃这么多,我也不至于发愁了!”
从初次在顾宅见面,三年过去,她胃口小得像猫,以至于每一次总有带她去吃各种不同美食的冲动。
有这样温柔体贴的丈夫,顾言心底暖暖的。
时光飞逝,转眼11月底。
近半月以来,顾言的辛苦总算没白费,从开始她穿李慧的衣服出现在兰姨面前,到现在已经换回自己的风格,兰姨的情绪一直维持的很好。
这天午后,医生为兰姨检查之后,告诉顾言,“嗯,恢复得不错,虽然每天还要靠镇定剂,至少情绪已经有所控制,下个阶段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她慢慢的正视自己女儿的死。”
“好的,这些天也辛苦你了!”告别医生,顾言转身取了唐筛结果,经过云霄集团时,心一动,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
“再泡杯咖啡过来!”
顾言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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