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来,找个府办信得过的人,将鱼送到岭西以后,再给我打电话。”
侯卫东打完电话,将车开到了金星宾馆,然后蒙头大睡。一觉醒来,已是四点钟了。
“你的人到了哪里?”
在接到侯卫东的第一次电话后,朱兵就将手里的事情全部推掉,专心备鱼。此时侯卫东来电,他赶忙答道:“我刚才问了,送鱼车已经过了沙州,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岭西。”
侯卫东这才拨通了水利厅副厅长吴英的电话:“吴厅长,您好!我是侯卫东,给你送几斤竹水河的扁鱼,您尝个鲜。”
吴英很高兴地道:“小佳过来没有?你们家的小佳打麻将是一把好手。晚上我们几人打几圈。”
侯卫东则是顺杆上爬,接道:“晚饭安排在沙州印象餐馆,零级大神?”
吴英笑道:“我现在是闲人,随时有时间。就看曙光这个大忙人有空没有,红线和蒙宁肯定要来的。就在沙州印象餐馆。”
事情办得很顺利,侯卫东心里高兴,赶紧给小佳打了电话:“晚上到岭西来,和吴厅长、方红线、蒙宁她们几个吃饭。你可以开车,我也可以让司机来接你。”
小佳正好约了谢局长和赵秀吃饭,于是对侯卫东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和谢局长、赵秀已经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对了,我还约了杨柳。”
侯卫东不容置疑地打断道:“今天的晚餐很重要,我有事要找吴英,她特意点了你。”
“我还有没有人身自由,为了陪她们打牌,就得从沙州跑到岭西去?”小佳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现在不自由,是为了将来更自由。别耍小孩子的脾气了,给我赶紧出发!”
小佳没来由地有些怨气道:“你就知道陪那些不相干的人,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了?”
侯卫东哈哈大笑道:“原来小佳想洗衣服了。这事好办,今天晚上打了牌,我们就住在金星宾馆洗衣服,消耗脂肪和能量。”
小佳“呸”了一声:“你这人太不浪漫了,这些事情只能意会,你说出来就没有情调了。”随后说道:“你别派司机了,我自己开车过来。”
“小心点。”“放心,我也是老驾驶员了。”
到了五点,成津县政府办公室就将五斤扁鱼送到了金星宾馆,朱兵想得很仔细,将五斤扁鱼打了一个大包,又另外装了三斤扁鱼。
五点三十分,小佳开着车也来到了岭西。
五点五十分,侯卫东和小佳等在了水利厅楼下,侯卫东坐在车上充当驾驶员,小佳则上楼去找吴英。等了一会,就见到小佳陪着吴英出现在底楼,两人有说有笑,神态很亲热。
坐上了车,吴英笑道:“副市长当驾驶员,我今天超级别了。”
在岭西,人们经常称驾驶员为“师长”,戏称为“师级干部”,侯卫东很精灵地笑道:“平时是‘师长’开车。今天是‘副师长’当驾驶员,其实是降了级别。”
车至沙州印象餐馆,侯卫东对吴英道:“吴厅长,今天晚上我们先煮一盆扁鱼,另外还有一包扁鱼,我先送到家里去。”
吴英是水利厅副厅长,家里从来不缺各式野生鱼。扁鱼虽然是好东西,她却并不是太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这份情谊,心里暗道:“卫东是有心人,很不错!”
“这个地方叫沙州印象宾馆,盆景还不错。这里的老板以前和我一起在益杨青林镇工作过,是粮食系统的老同志。”
吴英对这些盆景很有兴趣,专心致志看了一会道:“还有没有档次更高的,卖不卖?”
侯卫东干脆将老邢叫了过来。老邢此时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他虽然不了解吴英的身份,可是见到侯卫东的神情,已猜到吴英肯定是大人物,道:“我还有几盆珍品,都是在上青林山上培育出来的,比这些盆景档次高。”
吴英道:“厅里可以摆几盆。另外,给我准备两盆高档的,我要送走。”
等到老邢离开,侯卫东道:“吴厅长,我想给您汇报工作。”
听了侯卫东的请求,吴英道:“这是好事,你何必主动去惹
麻烦?”
侯卫东道:“不愿意惹麻烦,迟早就会惹上大麻烦,如果
沙洲是体制改革试点地,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知道省政
府是有意明确一个试点市,沙洲的工业在全省排第三,很有
代表性,是试点镇的最好城市。”
“国有企业改革问题,从全国范围内一直是有分歧的,不
仅是经济上的原因,还是政治上的原因,如今虽然不至于有
牢狱之灾,可是稍有不对,政治上受影响也不足为奇。”
吴英是省委书记夫人,没有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她不
仅想到了群体**件,也想到了可能引起的风波,她着实欣
赏侯卫东,建议道:“我可以建议朱民生调整你的分工,这
样就可以免除了许多麻烦。”
侯卫东委婉的谢绝了吴英的好意,道:“吴厅长,谢谢你
的好意,我既然到了这个岗位上,也就不准备退缩了。”
吴英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侯卫东,这些年来,她接触了太
多的政府官员,“但求无过,不求无过”的明哲保身理念已
经深入了官员潜意识,官做到副厅级,还要主动惹麻烦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她微笑着道:“把沙洲作为国有企业试点市,对于省里来
说是一件好事,既然你想争取,我估计没有什么问题,找机
会帮你说一说。”“需要通过国务院体改办吗?”
“对于全国来说,你这点事只是芝麻小事,省里完全有权去决策。”
侯卫东倒是有心结识更高层次的领导,见吴英如此说,也就作罢。
当上副市长以后,面对着复杂的国有企业,侯卫东一直在调研和思考,这是决策前必不可少的程序,此时主义已定,他便准备主动出击。
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让项波经营时间太长,有易中岭在里面参合,绢纺厂的局面绝对比现在更加复杂,侯卫东不能再等了。
在吴英、方红线、小佳开始进入麻将战场之时,侯卫东回到了金星宾馆,坐在了落地窗前,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然后给晏春平打了电话。
“你把绢纺厂三月、四月的报表准备好,明天送到我的办公室。”
“通知蒋希全到我的办公室,上午十点。”
给晏春平打完电话,侯卫东又给段英打了电话。
“段英,你好,我是侯卫东。”如今段英已经接替了王辉当年的职务,他很看重报社的喉舌作用。
段英此时刚刚洗了碗,正准备到书房,接到了侯卫东的电话,很有些诧异,道:“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她打电话之时,丈夫梁进文正在客厅看电视,便有意坐在了客厅。
“我对绢纺厂的感情挺复杂,当年益杨绢纺厂破产之时,大量的工人下岗,最惨的就是那些女工,有不少南下当了小姐,所以,如果你要改革,必须要考虑工人的利益。”
侯卫东道:“这一点我知道,可是绢纺厂经营困难,等到病入膏肓,只能破产一条路了,到时受害的还是绢纺厂女工,现在还可以有多种选择。”
段英明白了侯卫东的意思,道:“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情,可定不是为了谈感受,我能为了绢纺厂做些什么事情?”
“我想在改制之时,岭西日报上有改制的声音,这是对我的舆论支持,有一个良好的舆论环境,这事太重要了。”
段英道:“侯市长,你给我的这个任务太大了,我只是小人物而已,怎么能主导岭西日报的方向。”
“我知道报社的操作模式,要正式表态很难,我想让你打些擦边球,从现在开始,悄悄报道一些企业改制的文章,主要是外省的成功经验。”
这个要求让段英感到有些难度,考虑了一会,道:“我去试一试,能否通过不得而知,请理解。。。。”
侯卫东操作过多次,道:“我还会和王辉联系,争取他的支持,这些文章类似于软广告,应该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与段英通话结束,侯卫东又给王辉打了电话,王辉同侯卫东合作多年,对这些套路很是熟悉,道:“这事好办,就是打擦边球,只要段英把文章找来,我糊里糊涂就同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佳凌晨两点才回到了宾馆,侯卫东睡得迷迷糊糊,当小佳进门之时,他半眯着眼睛,道:“现在几点了,明天我要到计委去找鲁主任,谈点事情,你有什么安排?”
“两点,原本说要打通宵,吴厅长接到电话,明天要到首都去,因此两点就散了场子。”
侯卫东睁开了眼睛,问,:“吴厅长要到首都去?”
小佳亲了亲侯卫东,拿着毛巾去卫生间洗澡,道:“我听说宁玥也要去,是她的一个长辈过生日,好像在体改委当领导。”
侯卫东到省城来做一系列活动,其实为了下一步改革打下铺垫,此时听到吴英要去首都,而且是和宁玥一起去,眼睛便睁开了,道:“她还说了些什么?”
“她夸你很有朝气,不像一般领导那样暮气沉沉。”小佳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道:“明天我请了假,可以睡懒觉,你别叫醒我。”
九点,小佳还在酣睡,侯卫东在金星宾馆吃了早餐,便直奔省计委,找到了省计委副主任鲁军。
听了侯卫东的想法,鲁军道:“改制没有问题,政策早已明确,又有成功经验,最重要的是要选择合适的改制模式,按照国有产权最终受让主体不同,国企改制可分为内部人收购模式和外部人收购模式,你想采用哪一种方式?”
“我不是为了改制而改制,有两个条件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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