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海洋道:“83。87亿。”
周昌全又道:“规上工业产值是多少?”
侯卫东道:“1492亿。”
周昌全又问了几个数据,侯卫东皆答得十分准确。周昌全频频点头,又道:“当初我当市委书记时,一直不肯向铁州认输,很费力地做了些工作,企图将一项大工业项目拖到沙州来。现在想起来其实路线还是有偏差的。沙州争大项目不如岭西和铁州,但是可以考虑产业集群。以前益杨引来了庆达集团的几个机械厂,每个厂产值都只有一两个亿。但是加在一起就是七八个亿,接近十个亿,也就不错了。茂云发展也要用这个思路,明确发展方向以后,集中引进一批相近的企业,这样就可以做出特色和规模。至于具体有什么项目,得与茂云市委市政府的规划结合在一起考虑。”
侯卫东没有来之前。周昌全一家人都围绕在病床前,嘘寒问暖。搞得周昌全在感受家人的温暖同时,也觉得自已似乎变成没有什么用的老者。与侯卫东谈起工作上的事情,顿时来了精神。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侯卫东道:“卫东主政成津县干得很不错嘛,整治矿业秩序得到省里认可。你才到成津工作时。个别同志还有看法,觉得你年轻了,没有经验,实践证明我的眼光不错。现在的茂云其实就是大号的成津,之所以将你调到茂云主政,省里也考虑到你在成津当县委书记的经历。”
侯卫东道:“茂云主业是矿产、钢铁和建材,目前这三样传统产业普遍比较低迷,政府可支配财力不足,四处要用钱。手长衣袖短,弄得我非常头痛,现在一方面是要抓工业。另一方面还要想办法抓城市经营。”
作为一市之长,用钱的地方确实多。公职人员工资及津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社会保障资金等就如花钱的漩涡,将为数不多的财政收入卷走。再加上前期的政府债务逐渐到期,更是让财政资金雪上加霜。
侯卫东必须要为本届政府寻找新的财源。
周昌全在地方执政多年,对侯卫东心态颇为了解,新财源并不好找。最快捷的办法就是经济城市,或者换一个更准备的说法。叫土地财政,他提醒道:“我到茂云去过多次,特别是北城老矿区,目前国家对老矿区有特别的补助政策,可以为你所用。”
“老领导毕竟是老领导,你指出的路正是我想走的,只是还没有打定主意。”
“你抽时间找一找鲁平,他对国家政策熟悉得很。”
两人聊了一会茂云这种城市的发展方向以后,周昌全交待了将其叫到省人民医院住院部的主要意图。
他借故支开儿子,眼神里涌出一些抹不开的忧郁,道:“要论对我的了解,大周小周尽管是我的儿子,但是都不如卫东。我从当县长开始,到现在有二十来年时间。凭心而论,我还是做到了大体廉洁。人这一辈子终究要走,我只是走得早了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在事业上没有更多想法,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们这些老家伙终究要被淘汰。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大周,大周到国外去了这么多年,错过了国内发展的黄金是间,始终没有混出什么名堂,回国搞音乐网站又亏了钱。我想让他将海归的虚荣丢掉,搞一个股份制的公司,从最基层做起,希望你以后能多加关照。”
这就有交待后事的意味了。
老领导脸颊削瘦,头发花白,眼袋下垂,与得病前的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神情气质大相径庭,侯卫东心中暗自发酸,痛快地道:“我知道怎么做,老领导放心。”
周昌全伸出右手与侯卫东握了握,左手轻轻拍着侯卫东的手背。
侯卫东仕途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在周昌全领导下完成的,没有周昌全大力推动,他就无法成为成津县县委书记,这一步相当于跳高时最后的起跳。在侯卫东心目中,周昌全是领导,是长辈,是老师,也是朋友。因此,他毫不犹豫答应要帮助大周。
这种帮助,从严格意义上也是不允许的。可是人非圣贤,每个人都有弱点,侯卫东是重感情的人,他不可能拒绝老领导,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大周,也就是打擦边球的方式帮助大周,既帮忙,又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
离开医院,侯卫东满怀着心事回到了茂云。他没有回市政府,而是直奔北城。
北城名义是城,实质上是一片老矿区,距离茂云主城区约有三公里。一座海拔两百多米的小山将北城与主城分隔开来,形成绝然不同的两个区域。
侯卫东顺着小道爬上了小山,站在山顶俯视北城。
这时,晏春平电话打了过来:“侯市长,沙州沈局长来了,想见你。”
侯卫东道:“我已经回茂云,在北城山的至高点,你带着东峰到山上来见我。”
半个小时以后,沈东峰和晏春平气喘吁吁来到山顶。
侯卫东指着沈东峰道:“我要批评你啊,我们曾经在一个班子工作过,你有事居然不来找我,而是走夫人路线,这种做法不妥当啊。”
沈东峰闻言便知道自己的事情办成了,一扫内心忐忑。他见侯卫东心情不错,态度良好,便笑道:“以前你是班长,我们还可以讨论问题,后来只能仰视,所以有点害怕。”
侯卫东道:“你过来调到茂云来,但是最初可能不会安排实职,而是一个临时性职务。”
沈东峰为人颇为清高,一直不愿意追附领导,因此当了十一年农机水电局副局长,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再不搏一把就没有了机会,也就将清高踩在脚下,道:“只要侯市长愿意接受我,不任职也无所谓。”
沈东峰明白这句话只是漂亮话而已,只要侯卫东愿意接受他,凭着自己对侯卫东多年观察,他绝对不会让追随者吃亏。
说了两三句闲话,侯卫东指着北城,道:“你觉得这一片做为新城是不是很棒?”
一条小河由南向北流过北城,出城以后,再折向东。以小河为纽带,至少有十多平方公里是冲积平原。茂云多山,这种河边的小平原很是难得。
沈东峰道:“侯市长准备要开发这一块。”
侯卫东道:“你站在高处看,北城就是天然的新城。”
沈东峰带着疑问道:“既然北城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发?”
侯卫东道:“有三个原因,一是北城以前是矿区,一直在开采浅层铅锌矿,现在矿采完,北城就废掉了。二是有一个老垃圾场位于北城,当时茂云城市还很小,距离北城有七八公里,老垃圾场就设在距离矿区不远处。矿区本来就乌烟瘴气,建一个垃圾场没有太大问题。除了这两大原因之外,关键就是这条河水,河水从南城出来,带着满城臭水流到北城的平坝地带,水流变慢,变成一条死水。有了这三个原因,北城就成了捧着金饭碗的乞丐。”
沈东峰道:“我能做什么?莫非要治理河道?”
侯卫东很欣赏沈东峰的态度和智商,道:“这是我一个人的设想,现在还不能为外人道。你的任务是修建城区三级管网,这项工作很艰难,但是只要质量能保证,北城河水就能由臭水沟变成金水和银水。”
{本节完}{未完待续}i580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八百七十八北城(中)
,。
不知不觉侯卫东及其朋友们走到第八个年头,时间过得真快啊!
……………………………………………………………………………………
“今天见面有些事得敞开来谈,以后大家心里有数,免得互相猜忌,不利于以后的团结。”侯卫东指着山下的矿区,道:“我们到山下去找个农家乐,喝茶、聊天。”
矿区与南部主城的风景明显不同,矿区全是低矮的灰黑色的房屋,几缕黑色的烟雾从矿区升起,来到空中又被风吹散。整个矿区基调是阴沉、杂乱、灰暗的,正如当前不景气的市属国有企业。南部主城有几幅高楼,能看见绿色小山头,还能斩到从不知哪个角度传出来的隐约音乐声。
侯卫东道:“晚上站在矿山和南部主城的分界线附近来看,感受更深。南部主城灯火明亮,矿区则是灯光最昏暗的地块,两个地方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用辩证法的眼光来看,差距就意味着改造的动力很强,也最容易得到市民拥护,见效也最快。”
沈东峰听得明白,侯卫东正在准备下一盘很大的棋,所谋的是整个矿区。他这时来投奔侯卫东,恰逢其时。自己需要有一个好的前程,一个发挥能力的舞台,而侯卫东需要骨干力量,说得更直白,他需要党羽两个字的后面一个——羽。
“云峰,矿区就如一张白纸。可以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你如果想到茂云来,肯定会打两场硬仗。第一是抓河道治理,第二是矿区开发,这两件事情很难,你怕不怕。”
谷云峰毫不犹豫地道:“以前您说过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屌,我喜欢这句话。”
侯卫东挥了挥手。道:“那我们下山。”
沿着一条曲折小道下了山,步入矿区。迎接三人的是一条凶悍的中华田园犬。也就是俗称的土狗。土狗发出嘘声,显摆着利齿,作势要往上扑。晏春平是从农村出来的,家里养了好几条土狗。没有被吓住,弯腰就去捡石头,作势要投向土狗。土狗势不对,赶紧撤退,躲到远处狂吠。
沿着河道朝矿区走,河水浑浊,散发着臭味。
侯卫东道:“东峰是专家,这河水有没有办法弄?”
自从侯卫东离开农机水电局以后,沈东峰便很少与侯卫东接触。不免有些拘束,稳重地道:“没有作调查,不好说。”
侯卫东笑道:“这是闲聊。你不要搞得象在开市政府办公会。你就凭感觉,这水能否整治。”
沈东峰仔细看了河道:“凭肉眼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