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觉得有些摸不透段宜勇的想法,“高义云私下来到茂云,按照常理,参与接待的人越少越好。段宜勇为什么要将我叫上?”
“莫非是高义云点了我的名字。让我参加接待?”姬程想到后一种可能性,不禁有些激动起来。在岭西想要抱上高义云大腿的人多得是,自己倘若能得到高义云青睐,再往上走的可能性就要大大提高了。
段宜勇一直是笑呵呵的模样,喝着酒,抽着烟,吃着鱼片,不太象市委书记,更像是一个和蔼的家居中年大叔。他知道姬程肯定心中有疑惑,却有意不给他说明,就让姬程肚子里有一堆问题。
段宜勇能与高义云搭上关系,首要条件是自己成为了市委书记,这才有可能进入高的圈子。其次条件就是蔡彭健和于明强这一暗一明两条线,从实际效果来说,蔡彭健这条暗线的作用更大。
他对蔡彭健回到茂云的目的是心知肚明的。
蔡彭健是段宜勇的老朋友,但是,“老朋友”这一个原因根本不足以让段宜勇为蔡彭健打开方便之门,目前问题的核心就是蔡彭健与高义云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拒绝了蔡彭健,就意味着得罪了高义云,或许还是恶狠狠地得罪。对于市委书记来说,这样做很不智。既然姬程也认识高义云,那就将蔡彭健这个炸弹交给姬程来背。
段宜勇此时看着姬程的眼光,就如看着帮自己挡病毒的防火墙。
吃过饭,段宜勇借口不胜酒力,提前坐车离开了双鸭湖,让蔡彭健和姬程单独去增加感情。
小车即将回城时,段宜勇接到了侯卫东的电话。
侯卫东道:“段书记,我是卫东。明天没啥事,我要回沙州一趟。明天回去,后天回来。”他作为市长,很尊重市委书记,自己要离开茂云,其行踪总是会主动告知段宜勇。
段宜勇道:“你这样跑来跑去累得很,还不如把弟妹调到茂云,给她找一个效益好工作又轻松的单位。”
侯卫东笑道:“有一个事情我还得给段书记检讨。我老婆张小佳前一段时间调到了吴海县去当副县长,调到茂云我都不知道怎么安置。”
段宜勇豪爽地道:“有什么不好安置的,茂云三区四县都缺女干部,把你夫人调过来,一样可以当副县长。就算不愿意当副县长,到部门任副职也行,财政局、建委、规划以及银行,这些部门副职随便选。”
侯卫东也直言道:“算了,夫妻俩最好不要凑到一个地区。如果把她弄过来当副县长,以后我到县里去,县里肯定会让她全程陪同。如果遇到事情,我是批评还是不批评,不批评,心里过意不去,如果批评了,晚上我就要受气。”
段宜勇哈哈大笑,道:“确实也是这样的。我家那位不在机关工作,这样也好,免得在工作中发生交叉。”
侯卫东放下电话以后,又给小佳打电话,道:“我明天要回来。”
小佳正在会议室开会,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道:“宁书记要到吴海来调研,我们正在商量接待方案,明天晚上我才能回家,肯定很晚。”
侯卫东道:“我下个星期有安排,再下个星期说不清楚,所以这个星期肯定要回来,看看你和小囝囝,再去看看我妈。你晚点就晚点,接待时少喝点酒。”他又问道:“你愿不愿意调到茂云来?”
小佳迟疑了一下,道:“我调到茂云来做什么。说不定我调到茂云没有几天,一纸调令,你又离开茂云。我还是就是沙州,以不变应万变。”
{第八百九十八章}{未完待续……}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八百九十九章防火墙(中)
,。
官至县级主官以后往往会身不由已,今年在沙州工作,明年就有可能调到铁州,后年可能到茂云。
国内在封建时期就有异地为官的传统,异地为官最大的好处是方便中央调度和控制,不至于形成地方势力。
缺点就是形成“官无封建而吏有封建”。
“封建”,在中国历史上是指一种封国建藩、列爵分土的政治制度。这种制度设计,既包含着有血缘或准血缘关系的一个小集团基于共同利益共同抗拒风险的意思,也包含着这个小集团坐地分赃、不准他人插手的意思。
封建制度的最大缺陷,是被分封的亲属、亲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坐大,开始觊觎更大的利益,从而威胁最高权力,进而导致战争和分裂的局面。实行郡县制后,郡县官员又有视所管辖的郡县,为自己私人领地的倾向,这意味着产生了“官有封建”的新问题。
为了避免“官有封建”,必须实行任期制和回避制。任期制要求一个官员不能在一个地方任职时间太长,回避制则要求官员不得在自己家乡及邻近地区任职、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不能在同一部门或地方任职,其初衷都是避免形成势力,影响中央政令的畅通。
这些措施使得一个官员到一个部门或一个地方后,常常还不十分熟悉政务就被调任别处,也因此产生必须依赖比他熟悉情况的衙门胥吏处理公事的情形。加强监察力度、严格办事程序,目的是为了规范官员的施政行为,但结果是造成了烦琐的文牍主义和复杂的法令律例。官员们不熟悉律例,没有精力对付烦琐的文牍,不得不依赖胥吏办事。这一切都给胥吏上下其手留下广阔的空间,所以不够精明强干的官员,往往被胥吏们牵着鼻子走,权力也旁落到胥吏手上。
现在的政治体系与封建时期有很大不同,但是毕竟有着路径依赖,也吸收了封建时期的合理作法。任何模式都有利有弊。异地为官只是治表。若是真在内心深处想要违法乱纪,在现代交通、信息环境下,异地和本地没有本质区别。
而茂云本地官员们往往不会调走,长期在一地工作。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关系。侯卫东在茂云工作时间不久,已经觉察到官员、商人们关系复杂得让人叹息。
自己上任不久遇到了国房局科长田兵,从市国房局调走以后,居然变成了下面县里的县国房局副局长,这简直不叫处理。而是提拔。
侯卫东是市长,但是受到诸多制约,至少在田兵之事上,他和纪委书记袁正军各退了半步。
田兵调出市国房局,是袁正军退半步。
默认田兵当县国房局副局长,是侯卫东退半步。
“真是家家有本难记的经。”想到这些事,侯卫东叹息一声。
他和小佳打完电话后,坐在卧室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电视。把手机调至静音,独自一人享受独处。
在现代社会,身在红尘之中,白天里接触太多利和欲,晚上有机会让利和欲走开,是极为舒服和极为难得的事情。
侯卫东作为茂云市长,面对纷敏复杂的局面和办不完的事情,头脑清醒地独处机会更少。因此,他很享受清醒独处的状态。
第二天依旧繁忙,整个白天都在连轴转。下午。侯卫东推掉所有饭局和应酬,毅然返回沙州。
只要他的口气稍软,说不定又得留在茂云。或者只要人还在茂云,所不定又有各种关系找来。因此。下班时间刚到,侯卫东叫上晏春平就离开办公室。
侯卫东在车上接到小佳的电话。
小佳抱歉地道:“老公,真不好意思,宁书记视察临江县,我确实无法离开。”
侯卫东笑道:“老夫老妻了,何必这么客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所以当时你说要当副县长,我下意识就有点反对。”
小佳道:“得知你要调到茂云,虽然舍不得,但是我也有点高兴。这些年都笼罩在你的光芒之下,被称之为侯书记、侯市长的老婆。现在终于可以被称为张县长了,不再是侯夫人。”
侯卫东道:“难道沙州官场这么快就将我忘记了?”
小佳道:“人走茶就凉,县官不如现管,这两句话是真理。你虽然到了茂云当一把手市长,可是毕竟离开了沙州地界,决定不了沙州官员的命运,所以大家就会忘记你。”
侯卫东叹息道:“娶了一个当县长的老婆也不好,太深刻了。”
小佳道:“这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自己,每天要接触这么多人,有部下,有领导,各行各业,不把眼光练毒点,会被人蒙。”
侯卫东道:“你就别想着家里,我回家到妈那里,到时你回来给我打电话。”
娶个女县长有好处也有弊端,好处在于互相能够理解,弊端在于在家的时间都少。
小车在高速路上速度很快,却又很是平稳,侯卫东靠在车上,渐渐睡着了。以前在梦中总会梦到一些激烈的情节,如打架、"zuo ai",在树上跳,被日本人追。如今也做梦,梦中变得更加碎片化,象以前的意识流小说。
车刚进沙州,侯卫东就从睡梦中醒来。他望着街头熟悉的景色,道:“到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晏春平回过头道:“刚进城。在不在城里转一圈?”
“转一圈。”
沙州是侯卫东的故乡,也曾经是自己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虽然已经离开沙州到了茂云,可是短时间内还是无法淡化沙州情节。晏春平长期跟在侯卫东身边,对其心境颇为了解,提出了转一圈的提议。
侯卫东看了看表,道:“转一圈。”
小车从东城区开到西城区,再到南部新区。南部新区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半个多小时后,小车才回到新月楼。
“老三,你回家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开门的是刘光芬,见到三儿子回家。自然很是高兴。
侯卫东感到母亲神情疲惫,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心里暗惊。他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异样,道:“提前打电话。你们要等我回家。可是经常有突发事件发生,我也说不准到底能不能准时回来。”
刘光芬不满地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