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这么久,这么舒服。
是药三分毒,可人的情绪有时候是七分毒,所以两者相较取其轻。
“咦?秦久小学弟?你怎么不进去?”
陈雅丽的声音在门边大声响起,沈青身体僵了僵。
“快进去吧,我去上壶热水,”陈雅丽故意扬高声调,带着点戏谑,琢磨着自己是否应该去更远的袁医生的楼层上热水。
“青青,现在感觉好点了吗?”秦久说得极其不自然。
有多久没见她,就有多久暗无天日。
那天走在路上,听到一个男生说:“话说,我们那个专业第一的学霸,终于不堪重负,英勇倒在了老教授的课上。”
那个男同学他认识,以前去沈青班级蹭课的时候,有过交流。
“专业第一”?青青?他立即冲上拦住,问:“是沈青吗?她怎么了?”
对方呆住:“额,生病了,倒在课上。”
可是对方不知道医院的地址,他又不能找赵导询问。而且,不出意外,沈青的手机应该把他拉黑了,因为这时,他才发现,拨打她的电话,永远都是通话中。
原来失去她,这么轻而易取。
找到沈青的宿舍,只有两个一脸茫然的舍友,上次那个帮他送晚餐的没看见。
只能通过那个老教授。可是这个老教授一上完课就喜欢乱走,且没有手机。于是他找到沈青班级的课代表,问清所有老教授有可能去的地方。这个城市,他初来乍到,走了很多弯路。但幸好,找到第二个地方时,他找到了老教授。
“不容易啊,年轻人,”老教授小酌一口清酒,叹道,“要珍惜啊。”
千辛万苦,他终于寻来医院,寻来病房,却怎么也跨不进那扇房门,仿佛无形中有一道无情的屏障,隔开了他,和里面的他们。
如果没有记错,此刻,她身边的男人叫程游,听说是学音乐的,又听说家里背景深厚,还听说,他在学校只和一个学经济的女学霸交好……
“好点了,”沈青淡淡地答道,看着眼前僵直的少年,看着阳光透进房间,她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地感觉,前所未有的释然。
这场病,生得好极了。那些蕴含着复杂化学公式的药水,一定把她的右脑也一并消炎了。真神奇!
“那就好。”
怎么会?他居然在她面前说不出话了。以前可是滔滔不绝。
以前……多久以前?
犹疑几秒,秦久小心翼翼道:“青青,你可以等我吗?”
不知画面静默了多久,沈青才平淡地说:“秦久,有些事过去了,回不来的,”她轻快地笑了笑,“你可以叫我姐姐。”
多么残忍,她让他叫她姐姐。从他记事起,他就再也没有叫过他姐姐,也绝不想叫。是啊,他从记事起,就对她所存非意。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或许,他不应该和赵导做交易的。
“沈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只有我们在一起了,才会告诉我们那个答案。”
“是。”
“那我们这次放寒假回去,假装在一起吧,”秦久底气不足地说下去,“我想知道原因,你应该,也想知道吧。”
其实他以前并不想知道那个原因,沈父和沈母待他胜过亲子,其实他对亲生父母完全没有概念。可 是,既然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那不如将错就错。能贪恋一时,就一时。他不介意自己成为一个瘾君子。
而现在好奇原因,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如果那个人的出现不是偶然,那他不会袖手旁观。
沈青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那一瞬间,答应秦久的提议。
即使她知道这个提议可能会让冥冥之中的线,更加纠缠不清。没办法,她父亲甚至为了他的生命而不惜自己的生命,不惜她。
所以,她一定要知道那个原因。然后,才可以在父亲的坟前,理直气壮地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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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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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只住了三天院,其实第二天她就想出院。当然,程游不准。
出院以后,几乎每一顿饭,都是和程游一起吃的。或者说,每一顿都是在程游的监视下吃的。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要得厌食症啦,”沈青用筷子尖儿用力敲击两下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不是有过这个经验了吗?”程游收回目光,轻描淡写道。
“哦,你知道了,”沈青不知怎么,有点心虚,“不过我是先暴食,再厌食。”
掩饰心虚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坦然。
“沈青,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是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亏她自己还劝秦久,过去的就不要回头了。
原来,只有在这个人面前,她所有的佯装都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玩的小把戏。
“你放心,我保证,我以后会好好吃饭,”沈青举起自己的左手,以示坚定。
“嗯,所以以后多跟我吃,”程游开始动筷,捡沈青实在撑不下的菜吃,“还有,好好睡觉。”
“是,我的亲人。”
袁启杰说,程游说他是她的亲人。
亲人,再也没有比这更温暖的关系了。
如果他们再追问沈青:“你和程游到底是什么关系?”
“亲人。”
终于,她再也不用烦恼这个问题了。
紧张的期中考试过后,寒假很快来临。j市和a市寒冷的温度值相较不多,只不过前者潮湿,后者干燥。
出了火车站的人潮,空气立即松缓了许多。
“袁大哥说大概十分钟后会到,”秦久把手机放进兜里,“我们去对街,那边好停车。”
火车站周边的街道向来人多车多,秦久把所有行李用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腾出来,伸在沈青的肩膀后面一点,但没有挨上去。
没有红绿灯,过马路时不时停下来让车,沈青的肩膀好几次无意与秦久的手轻轻碰撞。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那时拒绝她,现在又靠近她。
袁启杰开着车,十分钟后准时到。
“路上还顺利吧?”袁启杰透过后视镜,快速扫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两人。
“顺利,就是人太多了,”秦久答道。
“早知道我买机票的时候就帮你们俩一起买了,寒假学生回来多,机票不太容易买到,”袁启杰熟练地打一个左转弯方向盘,“你们回去的票买了吗?没买的话我帮你们买机票。”
“多谢袁大哥,”秦久客气答道,“还没买,因为还没确定回学校的时间,等确定了我们自己买就好,你工作忙,不好麻烦你。”
“可千万别和我客气,你高中帮我爸看的那几支股票,涨了多少倍想必你心里是有数的,”袁启杰咂舌,那可是好几十万的差价收益,秦久这小子准是个天才,“你们每次来回的机票啊,就该全给我爸包喽。”
沈青微微诧异,这个学渣居然看得懂股票?他可是连最基本的函数曲线图都看不懂。
当她听到他考到和自己一个学校时,她还不敢相信。哪知报道的时候,还是学校的王牌专业,录取分数在全国近几年都是位列前三的计算机专业。
那时,她并没有多想,因为母亲得病的消息分了她的心神和逻辑。
现在又得知他高中就精通股票运作的事情后,她默默领悟出一个道理:无论你和一个人生活多少年,一定不要笃定说,你认识这个人,因为这些相处的岁月,恰恰是蒙蔽你双眼的黑布。
尽管沈母盛情邀请,袁启杰依然没有留下来吃饭,他说要加夜班,沈母只好作罢。
一桌子的家常盛宴,大冬天都能够飘着香味。
“小久啊,你瘦了,多吃点,”沈母夹了一个鸡腿放在秦久的碗里,又夹了另外一只放在沈青碗里,说:“你也是,多吃点。”
沈母虽然不知道沈青病了一场,但作为一个母亲,竟连自己女儿瘦了十斤都看不出。
沈青食不知味,停下筷子,回复程游的短信:到家了,放心吧。
发送成功后,想了想,又加送一条;正在好好吃饭。
很快,程游回复她:好好吃饭还发短信?
沈青笑了笑,收起手机,没有再回复。
“吃饭就好好吃饭,”沈母用筷子敲打碗沿,说,“别和其它年轻人一样,总低头玩手机,你看小久,吃饭的时候就该只吃饭。”
沈青的身体不由僵直,嘴边的笑还来不及褪去,僵硬地残留着。她压抑住想要顶嘴的冲动,机械地夹菜,吃饭。
这一次,秦久没有出来当和事老,他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晚饭后,沈青和秦久收拾碗筷,沈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收拾得差不多时,秦久低声问沈青:“青青,什么时候和沈妈妈说?”
“现在吧,”沈青擦干手里最后一个碗。
苦涩蔓延整个胸腔,秦久迟疑了一下,最终应答着:“好,听你的。”
秦久拉着沈青的手,这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刚清洗完厨房,两人的手都有点湿,在寒冷的空气里,更加冰冷。
他们站在沈母面前,秦久说:“沈妈妈,青青和我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沈母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审视着他们。
“你知道什么意思,”沈青忽的扯开嘴,笑。
“嗯,”沈母又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换台,“那很好。”
凌晨4点18,沈青醒来。或者说,睁眼。
她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四袋方便面,一袋500克的咸吐司。
也只有这些了。她回到房间,反锁门。
方便面没有泡,捏碎,直接下肚,干脆地口感刺激着乏味的口舌,口腔的嚼动声充斥耳膜。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牛奶,不然咸吐司就不会那么咸了。
吃完后;5点07。沈青闭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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