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爱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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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爱而生-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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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有多特别,也不是因为早已在程游的皮夹里偷看过,而是因为,她们看起来,给人感觉是那么像。

    他小酌一口热茶,说:“涵涵几岁?”

    其实杨谦不喜欢喝茶,他喜欢喝酒,可曾经铁打的老酒友程游突然有一天不喝酒了,还说是为了要保护自己的肠胃,说的时候,那模样既老气又深沉。杨谦对此狠狠表示不齿,在英国好长一段时间故 意在他面前饮酒作乐。程游却稳如泰山,转性喝茶,甚至有上瘾的趋势。

    “快七岁了。”

    “六七岁的孩子,从体量上看,却是三岁小孩的个子,从言行上看,不仅对语言反应迟钝,对外界的一切也毫无情绪,”既然她没有把他冒昧给出的名片丢掉,那么,“我相信沈小姐心里也有一个自己的判断。”

    “怎么救?”

    没有问什么病,而是直接问怎么救。如果不是早知道涵涵不是她的儿子,他一定会相信涵涵是她的儿子。

    “所以需要尽快告诉他母亲,”杨谦像滚按摩球般在手掌里把玩着茶碗,“中度自闭症,没有完全将自己隔离,至少,目前除了自己母亲,涵涵还会注意到你。”

    良久,沈青颔首,谢过杨谦。

    “不客气,鄙人只是略尽本职而已,”说着看向腕表,并把在手心里磨热了的茶碗放回茶桌,“我待会儿要赶回酒店房间开一个视频会议,你们呢?”

    程游不语,分割光影的轮廓对着沈青的方向,偏了个微不可察的角度。

    “我也回酒店吧。”

    “好,”程游说。

    杨谦起来后,轻跺两下,望向还没动静的两人,问:“怎么?你们又不走了?”

    “嗯,你先走,”程游的眉梢荡着一丝笑意,“我和沈青有些话。”

    杨谦默默腹排,敢情他多年后又当了一回程游的电灯泡。

    走时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沈青,发现她的手紧紧攥着脚腕,腻白的指关节微突。

    呵,原来是这样。可她面容平静无澜,若不是现在得知她在忍着什么,杨谦便不会只用余光就察觉那 变得倔强紧抿的唇线。亏得他还研究过几年微表情。

    果然,李爽说得真没错,程游又活过来了。

    竹门滑动两声后,程游起身,走至沈青一侧单膝半蹲,伸出一只手,说:“来,我扶你慢慢起来。”

    捏着脚腕的手不自觉略微颤动,加紧,几秒后,松开,把手放进那只展在面前的大手掌上,大手掌瞬间握裹她的手,掌围处附有断续的薄茧,清晰地突刺着她的手,像陈年的手套,毛线虽因年岁久了而略略硬化,却好在依旧厚实温热。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章

    (全本小说网,。)

    春天的尾巴还驮着几缕凉风,偶尔落在人身上还是挺惬意的。

    两人出了茶馆,并没有直接回酒店。程游说,既然来了东京,总该逛一逛这里的夜色。沈青暗自嘀咕,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这几日一直宅在酒店,才要带她逛。

    不知道才怪吧。

    彼时正过二十一点,穿过几条窄矮街道,程游带她来到一条小溪流。

    这里夜灯熠熠,人流如织。岸边栽满樱花,盛开的花影遮天蔽月,粉色的灯笼沿溪铺开,照亮了溪道两旁的商铺小贩,友人、家人或是伴侣们在溪边走走停停。若不满足于樱花的味道只停留在鼻尖, 那便点一杯粉色的樱花酒,把樱花吃进嘴里,才算填饱了那贪婪的胸腔。

    溪水里尽是迷人眼的倒影。渐乱的水本不醉人的,是人自醉。

    因为人群熙熙攘攘,两人被割散好几次,怕丢,程游索性攀住她轻薄的肩壁,感受到她轻微的颤动,他低下头在她染红了的耳边说:“人太多了,虽然走丢再远,我也可以寻回你,但我不想再延误我们的时间,一秒都不行。”

    滚烫的气息烧得从耳垂处向上边的耳根渐红,更红。

    直到两人走上一座桥,站定在桥边,程游才不露痕迹地松开那一处早已热腾的肩壁。

    耳边全是日语,沈青一个音也不懂。所以,当程游对她说他的过去时,她听得格外心旷神怡,格外专注清楚,即使那些不断肆虐的杂音也在耳膜里鼓动,却阻碍不了他的声音穿针引线般直接穿透她的耳膜,直达身体更深处。

    程游说,他出生不久,父母便过逝,爷爷奶奶带着他来到东京生活,而姥爷姥姥则带着哥哥在j市生活。每年的暑假,哥哥和姥爷姥姥会来东京找他玩,而每年的寒假,则他和爷爷奶奶会回去j市过春节。

    就这样,往来十六年,直到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

    他回到中国,和每一个中国的学子一般无二,准备高考,他没有听从姥爷的建议出国,而是就近选择j大。

    他说,东京于他而言,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城市,却也是一个难以独自欢愉的领地。

    他说,“程海漾”这个名,连自己都快忘记了,所以从未向她提及过,而“游”是他的字,叫来方便顺口。

    他说,等他哥哥的儿子程平帆完全走出阴霾,能够独当一面时,他会把从哥哥手里接手的一切都交给平帆。

    他说他判断失误,两年前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以为自己多经历了些坎路,便自以为有足够成熟的心性牵引她、等她,才会选择软磨,可他对她的眷恋早已破茧而出。

    或许两年时间对她来说有点短,不够她消解那位已故少年的爱,但两年时间已经是他所有耐心的极限。程游凝望着那一双比溪水里的光影还要迷醉人的双眸,鲜少难为情地承认:“你在杂志里写着我是一个成熟的商人,但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自从遇见你,我不过就是一个有着心爱之人的毛头小子而已。”

    他捧起她低垂的脸,还说:“我知道自己会加重你对他的愧疚感,但请原谅我自私的爱,也请相信我,我愿意陪你用余生慢慢发酵。”

    瞧着那如飞虫般颤舞的睫毛扇,他最后说:“沈青,你不需要对自己的爱有信心,在我这里,你会足够安全。”

    沈青还沉浸在他突如其来的言语里,而趁这恍惚间,程游轻轻揽近她的腰,鼻尖擦过鼻尖时,她圆圆的眼廓顿时睁大了一圈,然而唇齿已然被撬开,他的炽热疾速侵占每一处唇地,时而触舔,时而紧碾。

    她被吻得酥麻,脑袋晕晕乎乎,竟本能般回吻,她的笨拙换来对方愈加灵动与深绵。那一方隐秘的缠结,反转之间竟是贪婪的欣喜。

    如果两个人相爱,那么亲吻就是一种仪式,在这场交欢的仪式中,双方会自然而然地忘记思考,忘记 存在,无论过去与未来,只论当下舌间处的你来我往,因为它会给彼此最诚实的心迹,与最真实的享受。

    她再也骗不了任何人,骗不了自己。

    她是如此爱他,仿佛发自本能。

    后来花了三天,程游牵着她的手,逛了一遍他的小时候。就很久以前,她牵着他的手,走了一遍她从小长大的城市一样。

    “我感觉,回到了那一天,”两人走累了,便相依坐在东京路边的长椅,沈青侧头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那一天你来 a市,一下子就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佯装委屈地说:“如果四个小时的飞机算‘一下子’,好吧,那就‘一下子’。”

    “咦?你怎么‘一下子’找到我的?”她抬头,抿笑,望着他,加重了“一下子”三个字的音。

    他把她的小脑袋按回自己的臂膀上说:“听见你的声音不对劲儿,以为你又虐待自己,只好不得已动用了点关系,卫星定位你。”

    可耻。她坚决抵抗:“那我以后岂不是没有个人隐私了?”

    “唔,”程游的指腹在她光洁的脸蛋上细摩,像她以前买到他工作室的那些花瓣的触感,“从法律上来说,是有的。”

    真可耻。

    他又说:“谁叫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法律失效咯。”

    裹挟着阳光的风吹进她的心里,“那,有一天晚上,我发烧,也是你?”

    “嗯,不是我就糟了。”

    思念早已成魔,那一晚他疯狂地想见她,想要让她再采访他一次,他一定把一切都说得透彻而详细。于是终于敲响了她的那扇门,却没有回应。程游便隐匿在漆黑的楼道里,静悄悄地等着,却等来了哭得痛彻彷徨,脑热发昏的她。他想问,谁会让她在夜里哭,但还能有谁呢?他还是不问了,她在哭的时候,嘴里呢喃的名字已经告诉他了。

    “那,我加班时的那些外卖呢?”

    “嗯,如果我承认了,你会不会怀疑我是一个偷窥狂?”

    “不会,”她闷闷地答。

    “那你要小心了,其实我还是一个跟踪狂。”

    “为什么?”

    “问你的好朋友。”

    沈青脑袋里自动蹦出陈雅丽的诡笑和某一天的某一句话:“我看见有人在背后跟着你。”当时她权当无厘头。

    “程先生放着三好商民不做,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做一个跟踪狂呢?尽干偷偷摸摸的事,”沈青鼻头酸酸,细语道。

    “因为商民难做,工作太累,跟在你背后走一会儿,就不累了,”程游嗅着她的发香,低声说:“偷偷地是因为,两年不见,怎敢轻易打搅?”

    “对不起。”

    写他报道时,才知道原来他哥哥去世,且在她赶他走的当天。沈青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忍着伤痛在如虎巢的商战中淬炼自己的。

    她只顾自己的愧疚与悲痛,把那一扇门紧闭。可是外面正是狂风暴雨,他一个人在外面,受凉时的日子怎么过来的呢?

    最后一天,沈青在收拾行李时,发现许云慧落下一只口红,迟疑后,拨电话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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