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省钱不买保险也就算了,出了工伤还不承认,不赔钱。
在向朵的宣传下,南湖市几乎所有人都听过这件事。
特别是建筑工地上本来就没多少娱乐,大家聚在一起看看电视什么的是最日常的娱乐。
杜氏建筑某商品房工地。
几个农民工聚在一间集装箱工棚里,正对着墙头是一台十几寸的二手电视,里面放着本地新闻。
几个工友们聚在电视机前的小桌子前面,桌子上放着花生米、豆腐干、卤味等食物,食物不算多丰富,因为主角是酒。
最近工期不忙,晚上不需要加班,对他们来说,下完工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是繁忙一天后的小幸福。
王奎随手拿起遥控器,说道:“这有啥好看的啊,换个台看看!”
“嗨,不就是听个声吗!”赵荣笑道,“来,先喝酒再说!”
正在这时,孙宏用吃惊的语气说道:“咦,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杜总!”
“杜总?哪个杜总?”王奎问道。
“还能有哪个杜总啊?咱们现在在哪个工地打工?”孙宏没好气的问道。
“小区的商住楼啊!”王奎茫然道。
“我去……杜氏建筑啊!杜总你不知道吗?”孙宏一脸无语的表情。
“嗨,那谁知道啊,咱们干一天拿一天的工资,只要发工资,谁关心给杜总还是王总打工啊!”王奎笑道。
“据我台最新消息,半月前惹人注意的农民工爬塔吊讨要工伤医疗费事件现在有了最新进展……”
南湖台在向朵的帮助下,也算是在落井下石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农民工工伤纠纷,在这个信息发达到要爆炸的年代,连观众们都把这件事忘了,南湖台硬是又做了个专栏,把这件跨度达半个多月的事又重新给串联了起来。
而且很不要脸的标榜“我们做新闻报道,有始有终,我们是负责任的新闻媒体”。
还别说,在一堆只报道开头,不报道后续,典型的管杀不管埋的新闻媒体面前,南湖台这一次高调宣传了一个跨度长达半个月的新闻追踪报道,立即获得了一片好评,犹如万叶丛一朵花那么醒目。
贴近身边的新闻,让吃饭喝酒的几人都暂停了闲聊,转而把注意力投放在新闻上。
看完新闻后,几人都有切身的感受。
“这意思是……咱们都没保险?受伤了工地不认?”半响后王奎才疑惑的问道。
“我记得咱们是没保险……”孙宏点头说。
“对!我也记得!”赵荣也赞同道。
“我日他个仙人!”王奎爆了句粗口,“那照这意思,咱们今后没啥保障?那在工地上,祸从天降,谁能保证自己一直就都没事啊?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死了也就算了,那活着没医疗费,岂不是一家人都完了?”
聊到这里,气氛就沉重了许多。
半响之后,王奎下决心说道:“不干了,娘类个,这年头只要肯卖力气,还愁找不到工地吗?找个给咱上保险的工地去!”
“我也不干了,就算不上保险,出了事故你工地也得认吧?那个赵根柱是运气好,有杨医生帮他,如果咱们受伤了,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赵荣赞同道。
“我也不干了!明天把工钱要了就走!”孙宏附和。
类似这种讨论,在今晚的很多工棚都进行着,有的不是本人看的新闻,而是他们的家属,然后再打电话给他们。
第二天,新闻事件的影响力开始在杜氏建筑的各个建筑工地发酵了起来。
工人阶级,是最不怕没活干的。
王奎说的很对,这年头有技术的找工作要挑挑拣拣,但像他们这种卖力气的工人,哪里都要。
而且在杜氏建筑又没有各种社保什么的,结了工钱说走就走呗,怕个锤子啊?
从第二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工人开始离职了。
第四天是个离职高峰期。
有的工地,原本有四十多名工人,正干的热火朝天呢,一下子走的只剩下十几人,连正常开工都干不了,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第二百四十六章 工作等于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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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天痕是第六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按理说这种工人都跑掉的事他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才对,他之所以这么晚才知道,是和他的高压管理政策有关。(全本小说网,https://。)
下属们都怕他啊。
出了事,第一反应是捂盖子,然后自己去找工人解决问题,在他们看来,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吗?
只要找到了工人,这件事就算是盖过去了,杜天痕不知道,也不会责罚他们。
但谁想,在劳动力市场,工人们一听是杜氏建筑的工地招人,纷纷摇头,有几个没看过新闻的想去,还被好心人给拦了下来。
“你不知道杜氏建筑啊?”
“不知道!”
“嗨,我和你说,那里不能去,太心黑了!”
“哈?钱给的少还是不按时发钱?放心,俺们这几个人都是老乡,他不按时发钱,打他***!”
“不是这回事,新闻你看了没?没保险,工伤不给报!你说咱们在工地上打工,动辄几十米高的楼,到处是钢筋水泥,哪能一点伤都不受?”
这一番话下来,就没人愿意去杜氏建筑的工地了。
就这样捂啊捂、拖啊拖,一直到第六天,工地上的负责人们才绝望的发现盖子捂不住了,于是就只能汇报给杜天痕。
这些项目经理就好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出现在杜天痕的办公室门口。
“你来了?”
“你也来了?”
说话人都没注意到,他们在说这话时都是有些惊喜感的。
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
总之,人多就是好。
这种意外的巧合,让他们心的彷徨和紧张稍微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杜氏建筑在南湖市有七个在建工地,这次来了六个项目经理。
当这六人进了杜天痕的办公室时,杜天痕只觉得眼皮直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完六人的叙述,杜天痕愤怒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愤怒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六个在建工地,停工一天的损失加起来就是上百万啊!
而且这不是关键,钱能解决的问题终归是小问题,大问题是工期!
现在人买的都是期房,售房合同里写的有交房日期,同样开发商也会给像杜氏建筑这样的建筑商规定日期的。
工地上施工开展不起来,工期延误了怎么办?赔钱事小,关键是会坏了名声。
这一行里本地企业就那么几家,你名声一坏,竞争对手就会落井下石抢占你的市场份额,市场份额这玩意儿抢起来难,但丢起来很容易,真丢了,想再抢回来就难上加难。
杜天痕强忍着怒火,问道:“我先不批评你们了,竟然连工人都找不到!那么现在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解决办法出来?”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不是没想法,而是不敢说。
因为在杜氏建筑,就是这么个工作氛围,什么建议你如果说进杜天痕的心坎里还好,如果说不到他心坎里,轻则杜天痕说你不对,还要再学习,重则就把你骂的狗血喷头。
但人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能当经理的也一个个都是学校里毕业出来又工作好几年,每个人都有工程师的职称,说句不客气的,他们把自己的从业资格挂出去,一年也有五六万呢。
而且靠技术吃饭的人哪里有闲心思处处揣摩你杜天痕在想什么?
因此杜氏建筑就成了杜天痕的一言堂,大家也乐得开心,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不说话也省点脑子不是?
见众人都一语不发,杜天痕更是生气了。
他憋不住了,也装不下去涵养了,开始破口大骂,这次骂的很难听,什么“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养条狗都比你们强”之类的。
这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吴世飞今年三十二岁,东南大学本科毕业,不同于名校出来喜欢进设计院的同学,他出来就进了施工单位,从一线施工员做起,测量放线什么都做过,一步步升上来,每一步都很稳当,这种经历给了他丰富的从业经验。
在上一个工地他干到了总工,然后被杜氏建筑挖来,成了项目经理。
虽然他不齿杜天痕这个人,但毕竟项目经理可以填充他管理经验上的空白,他愿意尝试,而且项目经理天天在工地,很少回公司,忍一忍就算了。
总的来说,三十二岁,工程师职称(不同于企业里自己评的工程师,建筑企业的工程师国家级的级职称,需要考试、发表论,且有从业年限的限制,也就是说少于多少年该行业经验,你连考试资格都没,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国家一级建筑师。
吴世飞也算是年少得意的人。
此时听杜天痕说话说的难听,年轻的他火气也上来了,说道:“杜总,你这样说话就过分了啊!”
杜天痕正骂的过瘾呢,听吴世飞这么说,顿时气了:“好啊,你说我过分?那你说我哪里说的过分了?”
说就说!
年轻人就这点优点,咱不惹事,但咱也不怕事,对吧?
吴世飞一本正经道:“首先,咱们是雇佣关系,我们为您工作,您发我们薪水!所以我们不是您养的。我们是用自己的劳动价值去换取报酬,在某种意义上,咱们之间是相互平等的,工资是我们劳动价值的具体体现,不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
杜天痕瞪大眼睛看向吴世飞,忽而笑了起来:“好啊,你小子还牛上了,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吴世飞语气平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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