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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听了父亲的话说,我也痛一下,不阴天我也痛一下。
父亲打了个愣,父亲说,你懂什么?你也懂痛?
儿子说,我当然懂,矮父亲一给我脸子看,我就痛一下。儿子把另一个城市的父亲称作矮父亲。儿子的话让眼前的高父亲心里一阵紧缩。他问儿子,他打你吗?儿子说,他不打我,可比打还狠,他罚我站,妈妈一公出他就罚我站,他说我像我的亲爹一样是个没用的骒马。
儿子的话让他攥着儿子的手出透了冷汗。儿子感觉到了,他抬起头望着父亲,他在等着父亲的回答。
父亲无法回答儿子,面对儿子他有些无地自容。三年前一次事故他损伤了他的###,成了没有功能的李连英,自那以后妻子彻夜不归,他不明白一个曾经爱过自己的女人,一旦没有了那种交流会毅然决然担起背叛,又是那么明目张胆,情形令人齿寒。
海滨浴场这天人不算多,这让他焦灼的心有几分疏朗,阳光在沙滩上撒金子,他带儿子去登记处领泳衣。儿子没有得到父亲的回答仍然热情不减,他跟在父亲身后捡贝壳。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人,对他比较热情和恭敬,特意为他找合适的泳裤。
泳裤找好了,是一件墨绿色的,宝石一样剔透,漂亮得没法说。但是他看了一眼,一字一板对女人说,我不想只要泳裤,我想加上泳衣;我也不想要绿色,我天生恐惧这种颜色。
年轻女人看了看他,说,巧了,我刚缝制一种男式连体泳衣,你可以穿它试试。女人说着找来她的制作,却还是那种宝石一样的墨绿色。他一看很生气,他认为他的问题女人没有足够重视,或者说,只重视一半。他看一眼十米开外的儿子在疯狂地捡贝壳,觉得他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就压低声音说,你是说,我非穿绿色不可?你是说,我就可以当王八?他恶狠狠,脸部扭曲得变了形。
女人大吃一惊,之后红着脸说,这和那东西没关系?你不是有病吧?女人的声音也很低,尽量不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
他没有回答,把泳衣甩给了女人。这让女人为难了,但女人还是开始了翻找,不是为了找到,而是为让眼前的人平静。女人心里明白,找也是白找,自己就制作两套,一套是这件,另一套是为父亲准备的,父亲不肯在女儿的浴场只穿泳裤。
大海开始召唤了,儿子听到海浪的声音有点不能自已,他不捡贝壳了,身躯在父亲的怀里不住扭动。父亲终于拗不过儿子,对女人说,随你便好了。
那件绿色的连体泳衣被他拿在了手里,配上儿子的黄色两者浑然天成,可是绿色的泳衣真的太小了,装不下他一米九的身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穿上,却发现它不合时宜地开了线,光光的脊背露在外面,他最不愿想起的###也稍显突出。
儿子在救生圈里等不及了,小脚丫不住地在海水里拍打,他一时火起,干脆甩掉泳衣,把自己脱得###跳入水中,愤怒中他一点也不顾体面了,游客的观瞻赶不上他心里的伤痕。
儿子乐得哈哈的,声音像铜铃在大海的上空碰撞,儿子说,爸爸你光大腚了!儿子的家乡土语终于感染他,他这才自嘲地说,我是想洗洗裤头,我的裤头一周没洗了。
儿子相信了,他太小了,无法辨别这是父亲对命运强烈的抗议。
远处的女人跑了过来,她的腋下夹着一件白色带黑条条的泳衣,这是她为父亲准备的那件,父亲曾骄傲一时的个头和眼前这个人一样高大。
女人要到他们跟前时,他用衣服遮住了自己的###,女人没去理会这些,把手里的泳衣泳帽扔给他转身离去。
立即一匹高大健壮的非洲斑马出现在蔚蓝的海水里。他###极了,他喜欢这个色调,喜欢这样的雄姿,他几乎都想振臂高呼了。
可是儿子不喜欢,儿子撅起小嘴不想游了,他说,我不喜欢斑马,我喜欢青蛙,那个绿色的泳帽多像漂亮的卡通蘑菇。
他望着儿子不知说什么好,他不想扫儿子的兴,又舍不得斑马,只有哄儿子,他说,青蛙游得慢,斑马游得快,不信我游给你看。他率先向大海深处游去。蓦然回头,却发现女人和儿子,手扯手站在岸上。
饯行
老唐没想到唐茂田会贩毒,唐茂田是老唐的独生儿子。
唐茂田贩毒很特别,不贩海洛因、冰毒、K粉,专门贩从医院开出来的杜冷丁。这主要靠于苗苗的供应,于苗苗在医院里做护士,人长得好看,嘴巴也甜,和医生们混得熟,手又不黑,开出来的杜冷丁从来都不白开,都让医生们粘点好处,常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但不讨厌于苗苗,还很愿意帮于苗苗的忙。
唐茂田和于苗苗就这么走到一起来了。
这天唐茂田又去会于苗苗,他们在一家叫雪韵的酒吧见面,两个人在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算着今年的收入。这一算,两个人都吃了一惊,他们的纯收入高达十万,其中还不算于苗苗贿赂医生的。
这十万于苗苗只得四万,唐茂田得了六万。冷眼一看还是于苗苗吃亏了一些,于苗苗就说,如果再做下去,我要六万,你要四万,不然我们就半儿分。
唐茂田说,你若要六万,我四万也挣不上了,你知道我给下线多少钱,光靠你自己,杜冷丁就成青霉素了,还能一支卖二百八十元?
于苗苗说,谁知道到底是不是二百八,三百八或是五百八都说不准。
唐茂田说,我还想娶你呢,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呀。
两个人喝酒,这一次,于苗苗又给唐茂田30支。
唐茂田拿着这些宝贝走出雪韵时,于苗苗刚好在卫生间。唐茂田的酒喝大了,他想甩掉于苗苗,他怕于苗苗搜掉他兜里的钱。于苗苗每回都这样,都是趁唐茂田喝多时,在他的兜里大扫荡,因为这些钱是不算在账内的。
深夜的大街很静,远处有几辆出租车奔驰而来,可是还没到雪韵就被人截走了。唐茂田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出租车,倒把于苗苗等了出来。于苗苗说,好哇,你想溜,我倒要看看你开溜有什么好处。
于苗苗不由分说就开始搜身,唐茂田也不反抗,而是借机去亲于苗苗的脸,他们纠缠在一起,没用两分钟,唐茂田兜里的五百元就全没了。
唐茂田望着于苗苗跑走的背影,他喊,苗苗,你怎么也得给我留点儿呀。于苗苗权当没听见。
唐茂田没了打车的钱,只有徒步回家。这时候他的父亲老唐正一个酒吧一个酒吧地找他。唐茂田从来不准老唐给他打手机,他和老唐的态度基本就是敌视,他反感父亲,当一回科长临到退休都没给孩子安排个工作,所以唐茂田不依靠他,唐茂田只依靠自己。
这个夜晚唐茂田确实喝多了,他把自己家的路线走反了。凌晨###钟,唐茂田终于到家了。当他认出到了自家的院门时,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就一头扎在门前的一堆沙土上睡了过去。
唐茂田家的灯还亮着,老唐还在等他,老唐没有找到儿子就只有等儿子,儿子不回来他是睡不着的。
老唐睡不着,又闲不住,就出来攒沙土,这沙土是他们家准备接门市房的,白天被一群孩子玩耍,踩踏得不成样子,这会儿老唐想一边等儿子,一边整理沙土。
发现唐茂田躺在沙堆上,老唐的心忽悠提了起来,他以为儿子死了,唐茂田不务正业,他早有察觉,让人弄死也不是不在情理之中。
但是儿子分明是在喘气,老唐这才连拉带拽把他弄到床上。这时他看到唐茂田腰间的异样,仔细辨认后,老唐吓得从头到脚出了一身冷汗。
老唐没有老伴,想和谁说说儿子的事都不可能,他只有独自揣摩坐至天明。这期间,唐茂田一直没有醒,他喝得太多了,也走得太累了,他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醒来的唐茂田首先想到自己的包,当他看到包就放在枕边时,他放心了。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唐茂田洗漱完毕,老唐已经把饭菜做好。唐茂田看到桌上出奇地放了两只鸡蛋,他们家平日谁都不爱吃煮鸡蛋,只有逢他和父亲过生日才偶尔煮上一两只。于是唐茂田想起这天是父亲的生日。也只有是父亲的生日,他才肯留下来和父亲共进午餐。
午餐进行得还算愉快,唐茂田和父亲都喝了一小杯酒。喝毕,老唐说,儿子,你替爸出一次远门吧,爸老了,有些事拿不准了,我去后院小卖店把你赊下的账还了,买票的钱就放在抽屉里,一会儿人家来取,别忘记拿给人家。
老唐说完,跄踉着出门,酒精让他的脸很红。唐茂田很瞧不起地瞪父亲一眼,他嫌他磨叨来磨叨去,都没说明主旨,都没说明让他到哪里去。唐茂田想,人可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此时的老唐站在长虹小卖店内,老泪纵横。
透过窗子,他看到一辆警车按约定从门前疾驶而过。老唐对店主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赖你们家的账了。
老唐哭成个地地道道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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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几内亚大学遭枪击,35名学生遇难身亡,许多人受重伤,但是他们都很庆幸,庆幸自己没像他们的学姐学弟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枪手是H国留学生金蹈光。金蹈光本也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可是他从小没了父亲,只有母亲一人带他,全部的经济来源是靠母亲在餐厅唱歌,这让他的心灵从小就乌云密布。
金蹈光也在圣几内亚大学读书,学的是比较文学专业,他杀人是预谋已久的,为买一杆小口径自动步枪,他已经有一年没有吃饱饭了,终于他凑够了买枪的钱,也终于选定了这天午后同学们上第一节课动手。
35名学生中,安娜和弟弟安凡是最不幸的一对,安娜的家刚搬到这个城市,选择这所学校是因为她喜欢海。本来安凡是想去另一所学校,可安娜非拉着他和她一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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