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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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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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我一直愤怒,这不就是变心吗,怎么还理直气壮的?现在我想通了,变心这种事情,我跟她都不能控制。就算我大喊,你他妈不准变心!她就不变心了吗?我x变心他大爷!”

    我说:“你没发现迹象?有迹象的时候,就得缝缝补补的。”

    管春摇摇头,突然暴跳:“缝蛋蛋!都过去了,我们还聊这个干吗?总之虽然我想通了,但别让我碰到这婊……这泼妇!”

    我心想这不是你开的头吗!发了会儿呆,我问:“你身上有多少钱?”他回答四千。我数数自己有三千多,兴致勃勃地说:“我有条妙计,要不咱们就一路开下去吧,碰到路口就扔硬币,正面往左,反面往右,没心情扔就继续直走。”

    一天天的,毫无目标。磕磕碰碰大呼小叫,忽然寂静,忽然喧嚣,忽而在小镇啃烧鸡,忽而在城里泡酒吧,艰难地穿越江西,拐回浙江,斜斜插进福建。路经风光无限的油菜田,倚山而建的村庄,两边都是水泊的窄窄田道,没有一盏路灯,月光打碎树影的土路,很多次碰见写着“此路不通”的木牌。

    快到龙岩车子抛锚,引擎盖里隐约冒黑烟,搞得我俩不敢点火。管春叹口气,说:“正好没钱了,这车也该寿终正寝,找个汽修厂能卖多少是多少,然后我们买火车票回南京。”

    最后卖了一千多块。拖走前,管春打开后备厢,呆呆地说:“你看。”我一看,是毛毛留下的一堆物件:相册、明信片、茶杯、毛毯,甚至还有牙刷。

    “砰”的一声,管春重重盖上后备厢,说:“拖走吧,爷从此不想看到她。就算相见,如无意外,也是一耳光。”

    我迟疑地说:“这些都不要了?”

    管春丢给我一张明信片,说:“我和毛毛认识的时候,她在上海读大学。毛毛很喜欢你写的一段话,抄在明信片上寄给我,说这是她对我的要求。狗屁要求,我没做到,还给你。”

    我随手塞进背包。

    拖车拖着一辆废弃的派力奥和满载的记忆,走了。

    管春在烟尘飞舞的国道边,呆立了许久。

    我在想,他是不是故意载着一车回忆,开到能抵达的最远的地方,然后将它们全部放弃?

    回南京,管春拼命打理酒吧,酒吧生意开始红火,不用周末,每天也都是满客。攒一年钱重买了辆帕萨特,酒吧生意已经非常稳定,就由他妹妹打理,自己没事带着狐朋狗友兜风。

    夏夜山顶,一起玩儿的朋友说,毛毛完蛋了。我瞄瞄管春,他面无表情,就壮胆问详情。朋友说,毛毛的老公在河南买地做项目,碰到骗子,没有土地证,千万投资估计打水漂儿了,到处托人摆平这事儿。

    过段时间,我零星地了解到,毛毛的老公破产,银行开始拍卖他们家的房子。

    管春冷笑,活该。

    有天我们经过那家公寓楼,管春一脚急刹车,指着前头一辆缓缓靠边的大切诺基说:“瞧,泼妇老公的车子,大概要被法院拖走了。”

    切诺基停好,毛毛下车,很慢很慢地走开。我似乎能听见她抽泣的声音。

    管春扭头说:“安全带。”

    我下意识扣好,管春嘿嘿一笑,怒吼一声:“我x变心他大爷!”

    接着一脚油门,冲着切诺基撞了上去。

    两人没事,气囊弹到脸上,砸得我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我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这王八蛋!这王八蛋!这王八蛋!老子要是死了一定到你酒吧里去闹鬼!

    行人纷纷围上。我能看到几十米开外毛毛吓白的脸,和一米内管春狰狞的脸。

    图一时痛快,管春只好卖酒吧。

    酒吧通过中介转手,整一百万,七十五万赔给毛毛。他带着剩下的二十多万,和几个搞音乐的朋友去各个城市开小型演唱会。据说都是当地文艺范儿的酒吧,开一场赔五千。

    看到这种倾家荡产的节奏,我由衷赞叹,真牛x啊。

    我也离开南京,在北京上海各地晃悠。管春的手机永远打不通,上qq时,看见这货偶尔在,只是简单聊几句。

    我心里一直有疑问,终于憋不住问他:“你撞车就图个爽吗?”

    管春发个装酷的表情,然后说:“她那车我知道,估计只能卖三十多万。”

    我说:“你赔她七十五万,是不是让她好歹能留点儿钱自己过日子?”

    管春没立即回复,又发个装酷的表情,半天后说:“可能吧,反正老子撞得很爽。”

    说完这孙子就下线了,留个灰色的头像。

    我突发奇想,从破破烂烂的背包里翻出那张明信片,上面写着: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如奔赴古城道路上阳光一般的人,温暖而不炙热,覆盖我所有肌肤。由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贯彻未来,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我看着窗外的北京,下雪了。

    混不下去,我两年后回南京。没一个月,大概钱花光光,管春也回了,暂时住我租的破屋子。两人看了几天电视剧,突发奇想去那家酒吧看看。

    走进酒吧,基本没客人,就一个姑娘在吧台里熟练地擦酒杯。

    管春猛地停下脚步。我仔细看看,原来那个姑娘是毛毛。

    毛毛抬头,微笑着说:“怎么有空来?”

    管春转身就走,被我拉住。

    毛毛说:“你撞我车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分手了。他不肯跟我领结婚证,至于为什么,我都不想问原因。分手后,他给我一辆开了几年的大切诺基,我用你赔给我的钱,跟爸妈借了他们要替我买房子的钱,重新把这家酒吧买回来了。”

    毛毛说:“买回来也一年啦,就是没客人了。”

    管春嘴巴一直无声地开开合合,从他的口型看,我能认出是三个字在重复:“这泼妇……”

    毛毛放下杯子,眼泪掉下来,说:“我不会做生意,你可不可以娶我?”

    管春背对毛毛,身体僵硬,我害怕他冲过去打毛毛耳光,紧紧抓住他。

    管春点了点头。

    这是我见过最隆重的点头。一厘米一厘米下去,一厘米一厘米上来,再一厘米一厘米下去,缓慢而坚定。

    管春转过身,满脸是泪,说:“毛毛,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我可不可以娶你?”

    我知道旁人会无法理解。其实一段爱情,是不需要别人理解的。

    “我爱你”是三个字,三个字组成最复杂的一句话。

    有些人藏在心里,有些人脱口而出。也许有人曾静静看着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说服自己,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来看你。

    可是全世界没有人在等。是这样的,一等,雨水将落满单行道,找不到正确的路标。一等,生命将写满错别字,看不见华美的封面。

    全世界都不知道谁在等谁。

    而管春在等毛毛。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这世界有人的爱情如山间清爽的风,有人的爱情如古城温暖的阳光。但没关系,最后是你就好。

    由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所以管春点点头。

    那,总会有人对你点点头,贯彻未来,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生鲜小龙虾的爱情

    我们常说,轻易得来的,不会懂得珍惜。

    其实不然,轻易得来的,你会害怕失去。

    因为自己挣来的,更可贵的是你获得它的能力。而从他人处攫来的,你会恐惧失去,一心想要牢牢把握在手中。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虾子死了,再放锅里烧,味道就没那么好?

    因为活着的虾子,当被丢进爆油的锅里,它痛啊,浑身缩紧,大叫:“我x,疼死爹啦!”然后虾子扭动,伸展,蜷缩,抱成一团死去,肉质紧致,qq弹弹。

    反过来,死掉的虾子丢进锅里,它没知觉没反应,四仰八叉一躺,肉越烧越松散。

    将死的虾子也不行,奄奄一息,弱弱地吐出一句话:“哎哟哟疼的。”就挂了。

    当年跑到松花江吃鱼,那个鲜美滑嫩,赞的。

    一样的道理,这些傻鱼从小在冰冷的江水里长大,又没有棉毛裤穿,冷得瑟瑟发抖。它们每天疯狂地游泳取暖,打着寒战,一路暴喊:“狗东西你冻死大爷了啊!”

    就这样,缩着身体发育,脂肪又紧又肥,好吃到战栗。

    澳龙的肉比小龙虾还要紧密弹牙。因为它们活在海里,水压很厉害,天天被压得透不过气,走两步还要喊三声:“嘿哟嘿!”就像码头的纤夫,身体紧绷。压着压着,肉就绵密厚实,一咬“呱嗒呱嗒”的。

    所以小龙虾要好吃的话,去馆子不行,要自己冲到物流市场,那里是各省刚运回来的货,才落地。

    打开箱子,里头的小龙虾昂首挺胸,跳着桑巴,还瞪个眼睛,斜着瞟你。看到它这个鸟样子,你还不干它吗!赶紧买回去洗洗涮涮下油锅。

    我是跟一个年长的朋友聊这些。

    他端着酒杯,叹口气,说:“这是不是跟感情一样?有了艰难的岁月,才可以造就甜美。共苦过,同甘尤其绚烂。”

    我一愣:“他娘的,不知道啊。”

    他说:“我有了女儿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好想把一切拥有的东西都给她。她是意外的产物,出生在计划之外。可当她来到这个世界,我豁然找到新的意义。这么说吧,我最着急的事情,是每天都想还有什么可以给她,让她开心让她满足。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她。”

    他喝了口酒,说:“不夸张,我很真诚,我真的很想把自己的命都送给女儿。”

    我呆了一下,问:“那你的太太呢?”

    他沉默,开口:“我的命已经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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