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帐顶,脑子里却浮现着刚刚不小心扭头看到的画面。
大大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闪闪的光,窗外的月光清幽明亮,照的窗户上恍若黎明。
那用琉璃装成的窗户上,刚刚那个伫立了许久的人影,让瑾瑜觉得似曾相识,想了许久,都不知道是谁。
只是知道,应该是对自己并无恶意的,毕竟,那人在她转身前就在那儿站着,见她转身,也只是赶忙蹲了下去。
见她没有反应,便又起身朝着她看了许久。
那琉璃就是现代用的玻璃,只是那玻璃并不透彻,看人也看不清楚,只能看清大概的一个样子,却看不清五官。
那人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如果是想害她,应该不会等到被松萝发现才是,那在这程府,又还有谁会这般的关注她呢?
婚礼的一些事情大多都是赵氏在弄,就算来问瑾瑜也是随意的态度。
赵氏对于瑾瑜这般全权交给自己打理,很是开心。
是以,虽然婚期渐近,但瑾瑜却十分的悠闲,每日里只要呆在屋子里即可。
倒是这些天因着她的婚礼,距离盛京近些的家人倒是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对于程明鑫带着程明旭来看望,瑾瑜只是扁了扁嘴,真的没有期望能从他们嘴里听出什么好话来。
程明鑫屡试不中,已经跟了程二爷经商,现在三房也就指望着年纪稍小些的程明旭。
可是程明旭似乎也不是个读书的,屡次热了夫子生气,在盛京里也是出了名的,无法,最后被赵氏送到了娘家临安那边的书院。
听说在那儿也被赶了出来,现在倒是十足的一个执胯了。
听雨阁有专门见客的花厅,因着都是自家人,虽是男子,在花厅见面倒也是无妨的。
瑾瑜自绕过回廊,刚走到花厅的门口,便见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吹着口哨,背对着门,手中执了一把纸扇,四处敲击,打量着,身上一袭上好的白色缎面丝绸,用白色和银色两种线,绣了雅致的竹叶暗纹。
一头如墨的披肩长发,只用了同衣服同色的缎带,松松垮垮的绑着。
听到瑾瑜走进来的声音,便转了头,一双眼睛如鹰勾的打量了瑾瑜一圈,随即又灿若星辰的朝着瑾瑜笑了笑。
看的身后的松萝都忍不住低了头。
倒是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程明鑫,一声天蓝色罗衣,头发只以一根白玉簪,规矩的固定着,虽不突出,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见程明旭这个样子,只是颦了一下他那道秀丽的眉毛,握拳抵在唇间,咳嗽了一声。
瑾瑜便朝着程明鑫规矩的福了一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亦如以往,脸上只是淡淡的。
并没有所谓的见到家人的激动,倒是程明鑫见她这样,眉毛更是皱紧了。
他似是很喜欢皱眉,并不大的年纪,脸上的眉峰之间却已经有一道清晰可见的月牙形痕迹了。
不等程明鑫说话,瑾瑜便找了一个位于她右下手的位置坐下了,坐着的位置倒正好是程明旭的对面。
外面,桃枝见瑾瑜坐下,自是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端了上来,这才退了出去。
程明旭笑着朝瑾瑜示意,却并没有要喊她姐姐的意思,瑾瑜并不在意,只微笑的点头示意了一下。
便侧坐着身子,低头,朝向坐在正上面的程明鑫的方向。
一时气氛紧张了起来,倒不像是是许久不见的亲人,倒像是陌生人一般,都不说话,一时便陷入了尴尬。
程明鑫朝着松萝看了一眼,又有所示的看了一眼瑾瑜。
松萝见瑾瑜微不可查的轻轻颔首,这才朝着程明鑫和程明旭福了一礼,屈身退了出去。
又将外面站着的桃枝和秋水叫走了。
程明鑫听到外面走远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的松了口气,有些难堪的看了一眼瑾瑜,默默的低头,不发一言了起来。
瑾瑜觉得奇怪,疑惑的皱了皱眉,倒是之前还嬉笑着的程明旭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让瑾瑜只觉得诡异极了。
对于瑾瑜的赐婚,程明鑫和程明旭却是比赵氏想的多些的。
他们早就知道纳兰擎和老太太的关系匪浅,瑾瑜由老太太养着,虽然这些年纳兰擎担了个克妻之名。
但是,委屈过瑾瑜的老太太,既然没有阻止这门亲事,恐怕,纳兰擎和老太太之间有达成某种协定。
所以老太太,才会这么放心。
可是,正因为是这样,程家,自老太爷去世的那一日开始,便默契的达成了一种协议。
这也是为什么,程明旭执胯,而程明鑫经商的原因。
老太爷去世的那日,自宫里被抬回来的时候却是昏迷的,太医说让安排好后事便走了。
老太爷身边的常随,福伯却驱退了下人,只留了程家的几个老爷在身边,留了话这才去的。
从外面看,老太爷虽然从宫里昏迷到了程家,只是让下面的人找来老太太要求见最后一面。
可是却没等到便离世了,可是其中,其实老太爷一直是醒着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七章 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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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时时间很短,老太爷说的话也很短,却惊呆了众人。
血液的味道顺着空气流动着,嘈杂鼎沸的人声中,呼吸变的越来越沉重!
福伯送走了太医后,一言不合的将卧室的门反锁上,外面留了他的儿子福瑞守着。
看着沉默不言和欲言又止的程家四位老爷,福伯叹了口气,低头走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老太爷。
从被子里拿出老太爷那只染了血的手,哽咽着,拍了拍。
躺在床上,刚刚太医还让准备后事的人,此刻却醒了,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程大爷和程三爷对视了一眼,纷纷聚拢到了床边。
福伯看了老太爷的目光,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床沿,将老太爷用身体托了起来。
或许是回光返照,看的程家几位爷心酸不已。
咬了咬牙,程大爷开口道:“父亲莫急,我已经差人去唤母亲了,想必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身后站着的几人低头,掩住了眼中的泪水,不住的点头。
此时那还有平日里在孩子们面前的威风,倒是像个唯唯诺诺的孩子。
老太爷见状,只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眼睛里染了几分笑意。
“她不会来的!”
她指的自然是老太太,程大爷听老爷如此笃定的说,纷纷诧异的抬头朝着老太爷看去,见他似乎没有遗憾或者不喜,只觉得十分的疑惑和气愤。
老太爷在宫里被人从那么高的台阶推了下来,虽然早年是带兵打仗的,可惜现在年纪大了,终究也是扛不住了。
如果不是从一开始装晕,休息了那么一会儿的话,恐怕他也就没机会回来交代这些事情了。
那老婆子是怨的,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宫里,恐怕,有些事儿,她就算带进土里也不会说的。
“我知道,我已经是行将就木了,只是,我死前,却是有话要交代的”说了这么久的话,终究有些力不从心了。
猛吸了几口气,感受着脑袋上抽着的疼,那张老树皮的脸,也跟着抽了起来,看的众人揪心不已。
程家几个兄弟虽然从小和母亲不亲,而且因为母亲早年做过的哪事儿,也是埋怨父亲的。
可是父亲打小的教导和疼爱不是假的,几人面对这样的老太爷又怎么会不难过?
众人猛提了口气,憋红了一张脸的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老太爷,想让他别说了,可是知道老太爷怕是撑不过了。
老太爷在宫里装着昏迷,便是想要交代他们,所以强忍住了心底的痛意,住了口,妥协了下来。
便一齐跪在了老太爷的床边,恭身听着老太爷的话。
“圣上容不得我小小程家,程家早已岌岌可危,我只求你们自保,为了不让……咳咳……”
众人还没从老太爷的话中,震惊的回过神来。
便听到福伯悲愤的大喊:“老太爷~”
程家大爷是个习武的,情绪自是不像几个弟弟一般压抑的住,见老太爷咳了血,已经渐渐的在翻白目了,便急着跪着一步一步的走近老太爷的床前。
激动的抓着老太爷的手道:“父亲……孩儿定会带着几位弟弟,好好保护程家血脉的!”
“我等一定团结一心,遵照父亲遗愿。”
程二爷,程三爷,程四爷,见状,自是齐声附和。
老太爷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却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说,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艰难的笑着,伸出无力的手想要靠近,离他最近的程大爷,可是却总是够不着,程老太爷激动的,眼珠都似乎要跳脱出了眼眶。
程大爷见此,只咬住唇瓣,跪着往前挪了挪,让老太爷的手堪堪正好能放到他的头顶。
像小时候一般,慈爱的抚摸着。
其余几人见了,自是回忆起幼时,父亲无数次的这般做过。
可是……
一时之间,寂静的屋子里传来了吞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扣人心弦。
“我快要不行了,不要去追究我是怎么死的,你们,你们要让弦哥儿他们几兄弟都从商,徐徐图之,远离盛京。”
“是,是,我们知道了!”
几人说话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连福伯听了,也是扭头,暗自抹着眼泪。
老太爷摇了摇头,眼睛里的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当年,当年,你母亲是为了我,才掐死的你们的五弟,莫怪她了,她……”
没有人知道老太爷最后要说的她什么,因为老太爷就那么圆睁着眼睛,像是为不能说出口的话而死不瞑目一般。
众人已经顾不得老太爷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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