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具体的数字吗?”
王石不愧为老油子,不用抬头,就对常宁的意思心领神会,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常书记,郑志伟书记临走前有过交待,他特地派专人统计过,两地的鱼苗损失,约为一万七千五百条,我们就吃亏一点,以每条四两算,合计为七千市斤,鱼苗价格比成鱼高一到两倍,以每斤两角计算,我们应该赔偿三树公社和白水公社共计人民币一千四百元整。”
常宁示意王石离开,摊摊双手道:“两位书记,你们看看,看看,数字出入太大,又是前任书记经手拍板的事,我不能轻易推翻么,这样吧,哪天我把郑志伟书记请来,咱们三面六同,一五一十,当面理个明白,你们再看看,这欠条写得,不象郑志伟书记的风格,一没数字二没日期三没手印四没公章,过不了财务关那,呵呵,恕小弟一时难以从命喽。”
肖国英瞪起双眼道:“好小子,你还真充起大爷来了呀。”
“呵呵,蚤多能耐痒,债多是大爷,理糙话不糙。”常宁一边乐呵,一边用脚踢了踢莫国强。
莫国强不紧不慢地说道:“老肖老蔡,我说句公道话啊,欠债当然要还,小常说的也有些道理,大家都是邻居,和气生财嘛,我看这事交给刘书记王县长裁定,各位意下如何?”
蔡正祥和肖国英互相看一眼,各自哼了一声,收起欠条不再言语,今天来其实不是讨债的,先办了正事再说。
陈林笑眯眯的说道:“我说小常,你小子敲竹杠得了好几万块,我们不眼红,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么,可你总得悠着点吧,我们四个公社过国庆节,每个机关同志就发了三元奖金,你小子一出手就是三十元,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严重影响别人的工作积极性嘛。”
常宁笑笑,用手打开四瓶白酒,一人一瓶递过去,“各位大书记,即使你们今天不来,我也会请你们来的,我们整个大青山地区翻身的机会到了,来来来,先喝起来,听我慢慢道来。”
几个人拿酒瓶一碰喝起来,陈林抹着嘴催道:“小常,快说,别卖关子嘛。”
“是这样的,杨司令上次不是来过咱们大青山地区么,老爷子心糸咱们这块革命老区啊,虽然十二大一开完,他老人家退居二线进了中顾委,但还是发挥了一下他的能量,经他老人家提议,总参军训部批准,大青山地区,包括咱们五个公社共三百二十平方公里,将由东南军区负责建设一个军事演习场,主要用于登陆和反登陆战役演习,一星期后,将有东南军区的一个工程兵师进驻我们这里,有了人民军队,什么水呀电呀通讯交通的,用得着我们这些穷人发愁吗?”常宁说着,拿出一份三零六基地的文件扔给了陈林
“老天爷,”陈林看着叹道,“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其他几个人也凑了上来。
常宁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地委非常重视,国庆节前朱书记主持召开地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门研究此事,决定在我们五个公社率先进行撤社改乡工作,秋收一结束就开始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并且对我们五个公社,实行由县委县政府直接管辖的政策,加大财政投入和基础设施建设……”
莫国强难得的有些激动,“小常,那我们得有所准备啊,一个工程兵师,上万人,我们总得出点力吧。”
蔡正祥在军队待过,扳着手指说:“驻扎的营地、用水,军粮、疏菜、设备存放、民工动员和组织,是得赶紧办。”
常宁喝了几口酒笑道:“平常心,平常心嘛,瞧把你们急的,来来,先喝个痛快再说。”
陈林也晃晃酒瓶道:“对对,边喝边说,小常消息灵通,咱们就坐好了洗耳恭听。”
常宁心里一阵坏笑,慢吞吞的说道:“呵呵,也没什么小道消息,听说杨司令老骥伏枥,自告奋勇当了整个工程建设的顾问,呵呵,老爷子不服老啊,那全是他的手下,还不是什么事都由他老人家说了算嘛。”
陈林笑道:“你这家伙,以为我们傻呀,你小子以后狐假虎威,可以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我陈林没意见,只要别让我们红旗公社太吃亏就行。”
莫国强微笑道:“小常不是只顾自己的人,以后什么项目分配的,一定会一碗水端平的。”
蔡正祥一楞,终于明白后,看着肖国英,两个人同时掏出欠条,撕成了碎片扔到地上,常宁是看得心里直乐,“呵呵,这个,两位书记,不好意思吧?”
正乐呵着,王石进来递给常宁一张小纸条,“常书记,这是一位小朋友帮人送来的。”
常宁打开一看,双眼刹时亮了,那张纸条上画着一簇炸酱草,旁边写着三个字:勾勾花。
“老不死,你替我值班,陪着四位书记喝酒,我有急事回家一趟。”
说完常宁不顾别人,径自出门而去。
勾勾花,这别名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
0060勾勾花开哟
酢浆草,又名幸运草,水洋人称之为炸酱草,附地而生,叶簇翠绿,初秋的十月,正时幸运花盛开的季节,三片掌叶拥着,花形如伞,淡红与粉红交相映辉,可惜,天然缺水的水洋土地上,鲜有幸运草的生长,只有常家村后山附近,猴子岩的乱石丛中,有一块小小的湿地,幸运草总是顽强的繁衍不息。
自从偶然的发现之后,那里就是常宁和常常的天地,印下了他们童年和少年的足迹。
常宁一口气跑了五六里路,穿过一片宽阔的玉米地后,是几朵小山似的麦秆堆,前面,赫然是乱石丛生,怪岩耸立,因路口的巨石状如猴子,常家村人称之为猴子岩。
坐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常宁擦着脸上的汗水,正午的猴子岩更显幽静,他侧耳听听,傻笑着扯开嗓子唱起来。
勾勾花开哟红那个粉
妹妹采花哟丢了格魂
花勾妹哟妹脸那个红
妹摘花哟勾把妹来牵
……
这大概是常宁随心所欲而“创作改编”的第一首民间小调,那片小湿地上的幸运花花形独特,没有阳光的低温时刻,花瓣总是弯弯的犹如勾子,常宁说那是勾勾花,常常说那是哥哥花,哥哥就是她的幸运花,于是,勾勾(哥哥)花成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哥哥。”一团白色的云朵从玉米地里飘来,常宁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这位妹子,姓甚名甚,光天化日之下,怎敢如此出没无常?”
“小女子常来常往,请问这位哥哥,可是常家村小半仙变化无常?”
“然也,小生正是非同寻常,偶尔一反常态,甚少翻复无常矣。”
“傻哥哥,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常宁看着一身白裙亭亭玉立的常常,“唉,常常,真他娘的世事无常,就仅仅一年多点时间,你竟变成了别人的老婆,他娘的,我太失败了。”
常常娇羞的笑了,拿手指刮刮常宁的鼻子,“傻哥哥,现在知道后悔了?”
常宁靠着石头笑道:“他娘的,你们家那个老顽固,现在都不敢见我了,我肯定见一次骂一次,这办的叫啥事,咱们又不是嫡亲的表兄表妹,隔了八代足足有余,八杆子拉不到一块,还有,每年的农历五六七月哪有办喜事的日子,常常,你的结婚有问题,问题很严重啊。”
“哥哥,你又胡言乱语了,”常常蹲到常宁身边,柔声道,“去年,我写了信给你的。”
“唉,那时候我正在校外实习来着,等回到学校看到你的信,他娘的,黄花菜已经凉了。”
常常打开手中的挎包,“哥哥,你一定没吃午饭吧,你先吃饭,我给你带了肉包子和一瓶酒。”
常宁就着馒头喝起了酒,这是小时候常有的节目,常常经常从家里带东西给他吃,“常常,好久,好久没吃,你们家的,肉包子了,他,他娘的,还有,还有老顽固的酒,不喝白不喝,喝一瓶,少一瓶喽。”
“哥哥,你慢点吃么,”常常拿手在常宁的背上轻捶了几下,小声的笑问,“哥哥,你现在当干部了,还天天问候‘他娘的’吗?”
“呵呵,”常宁抹着嘴,不好意思的乐着,“常常,你如果认为我不能骂人了,我以后坚决改正就是。”
“别……”常常低声道,“我就喜欢看哥哥骂人的样子。”
常宁囫囵吞枣般消灭了六个肉包子,又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酒,拍拍肚子打个饱嗝,长长的出了口气,“对了,常常,你几时从省城学习回来的?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来看我来了。”
“早就回来了呗,”常常说道,“你每次进城都不来看我,我想哥哥了,只好爬十几里山路过来了。”
常宁笑道:“呵呵,就你们那个破团委,整天啥事不干,就会吹吹拍拍,一个个都象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我瞧着就烦,常常,你那个破团委付书记,有啥好干头的,不如去下面基层,那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常常也乐了,“还好,幸亏我们书记没请你去作报告,你呀,肯定是不敢去看我吧?”
常宁牵住常常的手站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敢?有我小半仙不敢干的事吗?来来来,让我好好的看看。”
“啧啧,常常,你两根小辫散成了披肩长发,衣服变成了连衣裙,打扮也洋气了嘛,少了清纯多了妩媚,没了稚秀有了妖气……嘿嘿,尤其是你前面这两个小馒头,竟变成大包子了,嘿嘿,说说,做女人的感觉咋样?”
说着,常宁拿手指在常常的“包子”上点了一下。
“哥哥,你,你变坏了,”常常羞红了脸,却并没有躲开,仅是低下头嗔怪道,“傻哥哥,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变坏呢?”
“唉,咱不是那方面基础差么,肯定是我老娘,还有那个空气似的老爸,是他们的责任呗,再说,那时候整天想着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