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皱了皱眉头,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嘴边抿了抿,转头问李亚男,“真没看出来,你也是个能藏住话的人。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女孩儿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佟京生等人,才对他说道,“我也是听三哥说的。孔红军在午后召开新闻通气会后,省常委秘书长郎安平就赶到了翠府。他们的谈话是公开的。孔红军说……他说,有人欺负他女儿,还说……还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要让他忍气吞声留在天南,绝无可能……”
任凯摇了摇头,对她说道,“这些话真是他说的?我怎么听着不像啊。这么直白,倒像是老牛说的话。”说着指了指门外。
老于看了看佟京生与赵洪,沉声说道,“亚男没有说错。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当时赵厅长、佟处长、我都在场。只是,官方采取了一些措施,这些话并没有报道出来。不过,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任凯这才相信,只是更糊涂了。说道,“即便是真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一个个的这副模样?”
老于看着李亚男,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还是你来解释吧。”
女孩儿也不说话,拿起手机,点开天南的热门微博,找出一段视频,递到任凯跟前。
“我叫孔燕燕,26岁,未婚。今日机缘巧合,能够遇到我所爱的人。为此,请在场的所有哥哥姐姐做个见证……”
正是前几日,他与孔燕燕在小弟面馆胡闹的场景。视频中女孩笑靥如花,容颜倾城。
这段视频被有心人拿出来重新炒作,正适合呼应孔红军对郎安平的一番说辞。妙就妙在,个中关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孔胖子要逼宫。逼陈功成的宫。否则去的就该是省政府秘书长蔺向北,而不是郎安平。
一个举足轻重的集团公司被迫放弃既定的发展规划而选择搬迁。无论从哪个方面,地方政府的一个失职是跑不了了。
华海天有意躲出去,可还有省常委、常务副省长左玉江啊。怎么出面的是陈功成?
任凯抬眼看看这几位,马天泽、王江陵、佟北生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把酒杯放在唇边,感受着烈酒的灼热,沉吟良久,摇头说道,“有些事情,糊涂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你们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抱歉。”
席间顿时一片寂静,只听得火锅里不断翻滚的汤水在咕咚作响。
“嗡嗡嗡”任凯手机震动。
他看了看来电提示,有些发痴,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神色,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接电话前还有意咳了几声。
“呵呵,你好。”任凯柔声笑道。旁边四人听了,觉得怪怪的。尤其是老于,十几年来他可从未听到老友这么跟人讲话。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只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
“唉,二十年了。你还在怪我?”任凯长叹一声,淡淡说道。
“你也知道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我听闻你娶妻,听闻你生子,眼见的你越走越远,越爬越高。却从未收到片言只语。怎么?是害怕我多想,还是害怕你老婆多想?”电话那头的声音极为温柔,语气却也极有份量。
“呵呵,秀秀,你还是老样子。”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微笑着打趣。
是的,皇甫秀秀。
这个电话号码沉寂了将近二十年,今天终于再次亮起。
“你……讨厌!……咳……嗯,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你,视频中的事儿是真是假?”女人对这一幕预想了无数情景,却唯独没想到倚为屏障的坚硬外壳被那人随手一击,就成了齑粉。更糟糕的是,自己好像也欣然接受,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除了赵洪,其余三人听到他喊出“秀秀”,齐齐望了过来,神态各异。李亚男更是有意把脸贴在男人脸上,尽可能的凑近电话。
任凯伸手在女孩脸上轻轻推了推,把电话换到另一个手上,停顿了一下,说道,“视频是真的。”
“嘟嘟嘟。”那边的电话随即便挂断了。
下次你路过,人间有我无我尚未可知。既是如此,离别就不妨彻底一些。
七十四、智小庭的手段
后周柴世宗对天青釉批语:“雨过天青云破1处,这般颜色作将来”。(全本小说网,https://。)
所以,天青釉又名雨过天青;在陶瓷的制作里面,〃雨过天青〃是一种非常难于制作的颜色,因为在瓷器出炉的那一瞬间必须是烟雨天,没有烟雨天,就没有绝世珍品的天青色瓷器。
天青色对烟雨的等待;一如曾经的我,对你的等待。
只是,有些等待是有保鲜期的。
二十年,实在是太久了!
秀秀,大家点点头,笑着走散,挺好。
他一扬脖子,干掉杯中酒,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这才发现大家都怔怔的看着自己。
“怎么这样看着我?一个故人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微笑着说道,还貌似轻松的做了个鬼脸给身旁的女孩儿。
“那不是你的筷子。”李亚男小心翼翼的说道。
任凯看了看手中的筷子,微笑着说道,“我说怎么有股子香味儿,放心,我又不在意。”
女孩儿忍着笑,抬手示意,说道,“也不是我的!”
任凯愣了愣。
一旁的老于开口了,“原来我是有香味儿的。哈哈。”
几人实在是憋不住了,看看苦着脸的任凯,笑作一团。
任凯抬起双手做投降状,也笑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些失态。”
李亚男笑的最肆无忌惮,搂着他的肩膀边笑边凑上去低声说道,“比较而言,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
省委大院的常委楼里,陈功成在书房临《太子少师告》。大秘智小庭端着一碗鲜奶站在身后。
写了几个字,心里一阵烦躁。他放下笔,背着手来到窗前,望着斜对角龙小年的家,叹声说道,“鲁公末年告身,忠贤不得而见也。”
“陈书记,刚才是郎秘书长的电话。请示今晚的常委会……”智小庭低声问道,言语极为恭敬。
“告诉安平同志,推迟几天,等海天省长回来再说吧。”陈功成缓缓说道,满是疲惫。
“是,陈书记。”说完并没有离去。
“还有事?”陈功成皱了皱眉头。
“是左省长,之前他打来电话,请示明天的自行车环城赛您能不能在开幕式结束后,也骑行一段路?”智小庭低眉说道,手中的碗依旧端的稳稳的。
陈功成微微一笑,怎么会不明白这个沉稳的秘书心中所想,走到他身边接过碗,慢慢的喝着,说道,“水唯善下,山不争高。小庭,你着相了。”
智小庭闻言,依旧不动声色,低头一躬。
从他在京城部委里任职的时候,智小庭就在身边,一直到现在,两人已经不单单是领导与秘书的关系了,而沦为近乎父子、师徒,甚至情人的关系。
他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这个秘书都可以恰如其分的代他表达出来。有时候他觉得智小庭就是自己的一个影子,一个身外化身,甚至是他的一部分。
他暗中叹了口气,说道,“静吴地区的问题由来已久,这次更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爆发出来。国家机关充当开发商的打手,居然动用了枪支,以致造成上千人聚集在一起冲击政府。骇人听闻啊。”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意郑重的说道,“沉疴用猛药的观点我是赞同的。可猛到什么程度,心里要有个底。我想让你去走一走,不要轻易表态,就以省委督查室的名义。明天找安平秘书长接洽一下。尽快过去吧。到了那里先向海天省长报个到。”
智小庭弯了弯身子,明白自己的去向怕是定了,也不推辞,只是轻声说道,“省纪委三室的郭建军,我想一起带去。另外,走之前,我想去……”他略一迟疑,还是说道,“我想去见见任凯。”
智小庭坐着省委一号的奥迪车,等在郭建军所住小区的大门口。
他是有意这么做的。
陈书记在听到他说去见那人的时候,极为罕见的恍惚了一瞬间。这是他跟在首长身边十三年第一次见到。
唉,没想到,反倒是我先登你的门。慧芳知道了,想必又该笑话我了吧。
智小庭的老婆就是任凯的初中同学陈慧芳。
陈慧芳与任凯关系很近,近到让老公吃醋的程度。两人如果真有什么,倒也能够理解,谁让自己没早认识女孩。可陈慧芳压根就是单相思,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一点,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以至于,老婆有一次嘲笑他,非得我跟那小子睡一觉,你是不是才能顺了这口气?气的他半个月不给老婆做饭。
智小庭的妹妹智慧与陈慧芳是京城外国语大学的同学兼舍友。
智小庭那时候已经毕业,分到能源发展部,坐冷板凳。
任凯在京城政法大学,一到周末就到处蹭吃蹭喝。
三人京城外国语大学外的小饭馆有了第一次交集。虽然没打起来,可并不愉快。
二十多年过去了,本以为自己可以傲笑群雄。谁知道,还免不了去那小子跟前低头。想到那人为蹭吃喝能饿一天的痞赖像,不禁笑了起来。
郭建军缓缓的走向省委一号车,心中居然有些忐忑,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啊。
“郭主任。”智小庭老远看到他就下了车,迎上去。
“智主任,你好。”郭建军主动伸出手。
“上车,边走边说。”智小庭身为一号大秘,情商高的吓人,几个不见外的动作就让郭建军如沐春风。
当车停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两人仿佛已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李亚男的嬉笑声。知道这饭局怕是还没散。
老牛认出郭建军,见他领着人过来,也没去打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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