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说道:“反正老话里是这么说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两人又在洞口转悠了一阵子,这才开始往回走。
回到营地,白大它们全都迎了上来。
李君阁挨个摸头摸下巴,让它们重新安静下来。
猎户叔拎着兔子,准备去山溪里清理。
李君阁摸出一副带鱼钩的线来,对猎户叔说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今晚还能加个菜不。”
两人来到山溪边上,猎户叔将野兔皮剥下来,开膛破肚。
李君阁摸出插子,将野兔的胰脏和肝脏挑了些出来切成小块,这玩意儿是野兔身上最腥的部位,用来钓鱼最好不过了。
用叶子包上鱼饵,李君阁向下游走去。
来的时候路过过几个水深的地方,底下全是石头,李君阁准备去那里试试。
借着溪中露出水面的石头,李君阁三下两下跳到水中间的一块石头上,试了试水深在一米左右,挂上饵料下钩,还是钓石鳅那种钓法,没有漂,手牵着钓线,全凭手感感觉鱼儿咬钩的情况。
很快鱼线就有轻微的抖动传来,李君阁赶紧提钩。
按照他对溪流水情的了解,水下的东西如果不尽快提钩的话,能将整个钩子吞到肚子里去,到时候取钩就麻烦了。
果不其然,水底下上来了一条巴掌长短,模样稀奇古怪的鱼。
这是一条石爬子,学名黄石爬鮡,是李君阁见过最丑的鱼。
这东西长有十多厘米,有点像鲶鱼,全身无鳞,布满粘液,长着一个宽宽扁扁的脑袋,脑袋上有一对很小很小的小眼睛,跟脑袋完全不成比例。也不像别的鱼类眼睛分布在头部两侧,或者侧上方,而是两眼朝天,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脑袋正前方有几根须子,最长的两根内侧还挂着肉膜,须子撑开的时候就像嘴边挂着两个小尖鳍,有点像某些飞机的鸭翼设计。
脑袋跟身体的比例也不符合一般鱼类的审美,大扁脑袋搭配肉滚滚的小身子,背部和体侧为黄绿黄绿的橄榄色。脂鳍后部上缘黄色,其余各鳍灰黑。
翻过来就更没法看了,扁脑袋下方是巨大的吸盘,有点像水族馆里的清道夫的肚子。
总之就是丑鱼,说它是外星生物都不带整容的。
就因为这个长相,老时间里李家沟村都没人吃的。
那时候的钓鱼人都烦死它了,又贪嘴,吞钩还厉害,还是无效鱼,钓到它还要耽误半天时间取钩。
要是钓到脚板长的大石爬子,都不喊名字,只在嘴里骂骂咧咧:“妈蛋又钓到一只烂草鞋!”
不过也不知道从哪年开始,这烂草鞋居然抖起来了,大城市里居然能卖到七八百一斤,而且越来越稀有。于是除了人工养殖的那些,就只有人迹罕至的高山冷水溪流里还比较好搞到了。
李君阁以前也烦这鱼,后来到了渝州,见石爬子那么贵都吓着了,回来试着做了两回,才知道这玩意儿贵有它贵的道理。
上帝虽然给了它暴丑的容貌,可以给了它顶级的滋味。
蜀州是吃货之都,这玩意儿在黔州滇州还好,在蜀州已经被吃上三有名单了。
取了根草棍将石爬子穿起来,李君阁继续垂钓。
这玩意儿贪吃,不怕它不来咬钩,要担心的反而是吞钩太猛,提钩必须及时,稍不留神钩就进肚子了。
山溪水质洁净,石爬子也多,估计吃的也少,因此腥饵一下去,石爬子那是连钩上。
不一会就钓了二十多条,这就有一斤多了。
差不多够了,李君阁没有再继续钓,就着溪水将石爬子剖洗干净,用狗尾巴草棍串起来,拎着它们回到营地。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下酒菜
第一百五十九章下酒菜
来到营地,见猎户叔正在用自家的锅子煮白茶。
李君阁说道:“猎户叔,你今天带酒没?”
猎户叔说道:“必须啊,山里头夜里湿气重,不来点酒怎么行。那几只兔子我可给你留着了啊,你说的要让我们享福,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李君阁说道:“瞧好吧,今天给你们弄点下酒菜!”
李君阁将六只野兔的后腿卸下来,翻出自己的行军锅,一个套一个的有三个。
猎户叔对这些东西也挺感兴趣,过来看李君阁折腾。
李君阁削了几根竹签,在兔腿上一通戳,戳出入味的小洞来,然后拿出一口锅子打来溪水,烧开后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塑料包,里边是一小包配好的卤料,包括八角、三奈、小茴香、花椒、桂皮、草果、陈皮。
这个二毛的超市就有得卖,大包里边很多小包,李君阁带了两小包上山,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将卤料放到中锅中熬着,李君阁又烧了一大锅水。
待水烧开,李君阁将兔腿放入锅中汆烫到变成白色沥干。然后将兔子的其余部分身上部位切丁,也下水汆烫后放一边沥干。
取过内脏切块,下大锅中煮熟,然后放芭蕉叶子上算是白大它们的晚饭。
这时药师叔回来了,对两人说道:“看我弄到啥了!”
两人一看,是几根七扭八歪的野山药。
李君阁说道:“这个留着,要是明天能弄到鸡,整个山药炖鸡那滋味可就太好了!”
药师叔过来看李君阁的锅子,说道:“你是在做卤水?等会儿啊!”
说罢去药背篓里掏出几节草根,刮出来金黄金黄的,丢到了卤水里边说道:“加几根甘草,味道更好!”
猎户叔靠在一根大树干上,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对药师叔说道:“哎呀药师你就别跟着他瞎忙了,这里茶都给你凉好了,快过来坐下歇会,这垫子坐着可舒服!”
卤水卤了有半个小时,李君阁往里面加红糖和盐,换大锅里将兔腿跟兔脑袋放进去卤着。
差不多卤了五六分钟,李君阁熄了明火,翻出几个煮好的土豆和红薯埋到火塘的灰底下,然后将卤水锅子重新放上去保温,同时让兔腿慢慢进味道。
另一边锅上加大油,甚至还从包里摸出了两个青椒跟一个洋葱,弄了个爆炒兔丁出来。
两个老跑山匠看得直摇头,这还是跑山末?这特么简直就是赶席来了!
撒上回来路上采来的野葱,这菜就算好了。
李君阁将菜倒到蕉叶盒子上,又将烤熟的土豆红薯刨出来给二老端过去,说道:“二位慢慢用着,现在不忙喝酒啊,正儿八经的下酒菜还没好呢,你们先垫垫底,待会还有汤,弄个半饱再慢慢喝酒。”
去林子走边砍了些新鲜的松枝,柏丫,白茶叶子回来,先挑出燃烧的木炭另烧了一个小火塘,然后用木棍沿着火塘插了一圈,穿上藤子固定起来,变成一个围着小火塘的高高的架子。
将兔腿捞出来,趁热抹上一层红糖,用细藤子系上,然后拎到架子边上,拿棍子从架子中间穿过去,将兔腿挂在架子里面火塘上方。
用芭蕉叶将架子围成一个筒子,底下丢进去松针柏丫白茶叶,顿时浓烟滚滚。
将兔腿就这样熏着。李君阁将锅子里三个兔头捞出来给二老端过去:“来,香卤兔头,不要太美味哟!”
二老哈哈笑着接过。
李君阁又回到大火塘边先将塘火生起来,然后倒掉卤水,加入底油,从包里翻出两包榨菜倒进锅中爆炒了一阵,加了半锅水炖上。
待到水开,将石爬子滑进去,又烧了几分钟,洒上葱花连锅将鱼汤端了过去。
二老已经吃得见眉不见眼了。李君阁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榨菜鱼汤,说道:“这个才香,趁热喝才好吃。”
猎户叔夹起一条石爬子,放嘴里一呡,拉出来一条完整的鱼骨头,赞道:“这玩意比黄辣丁味道还好!毕竟生活的水质不一样!”
药师叔说道:“这玩意儿温补的,适合老人和孩子,主要是好下嘴,就一根骨头,不会被卡刺。”
然后逮着鱼脑袋猛吸:“这里面的味道最香了!”
李君阁剥了个土豆,一口汤一口土豆,连爆炒兔丁都不想搭理了,说道:“这一锅汤就是一千多啊,以前我们怎么就不知道吃呢?”
猎户叔说道:“主要是模样看着耍皇侵浪兜勒饷疵溃夷赋耘N沧踊评倍。鹇肟醋琶徽饷丛阈摹!�
药师叔说道:“皮娃你不知道,不管哪种鱼,都要油大才好吃,早年间谁家舍得那样用油?哪家孩子要是弄条大鱼回家,那是有可能要挨打的!家里哪来这么多油糟践啊!”
猎户叔翻出一个酒葫芦来,说道:“龙门阵要买药要卖!皮娃你的下酒菜呢?”
“哎哟糟糕!”这石爬子太勾人了,一吃就忘了那边还熏着菜呢!
赶紧过去将架子扯开,把兔腿拿过来,说道:“来来来,猎户叔药师叔,烟熏兔腿,撕着下酒最好了。”
两人一人接过来一条,李君阁也拿起一条撕开,三个人喝起“跟斗酒”来。
这又是夹川喝酒的老话,一个人喝酒,叫喝“单碗儿”,要是再来人,也不添酒碗,就一个碗在大家手间传来传去,酒碗就好像在大家嘴边翻跟斗,因此叫做“跟斗酒”。
药师叔撕了一条兔腿放嘴里嚼着,然后接过猎户叔递过来的酒葫芦呲了一口,紧跟着美美地“哈”了一声,将葫芦递给李君阁,感叹道:“猎户,你看人家这日子过得,我们早年间跑山,一个红苕一撮盐,这顿是跑山以来最巴适的一顿了吧?还是城里人会玩啊!”
猎户叔挑了根榨菜“咔嚓咔嚓”嚼着,说道:“那不一样,他们进山就是玩的,我们进山那是讨生活的,哪里来这些闲情逸致?不过你确实没说错,这样的日子真特么享受啊!”
李君阁呲了一口酒递给猎户叔,正挑着兔丁旁边的洋葱跟青椒猛造呢,听到两人这话笑得打跌,说道:“两位这就是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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