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老头招呼众人:“来来来,耗时两年的美食,大家赶紧尝尝。”
日本人吃东西也细致,一盘寿司,一人分到一个小小的饭团。
李君阁早听到了几个关键词,“腌制”,“两年”,“米饭”,“盐”,“酸味”,心生警惕,你日本人的美食,说得天花乱坠我也存疑!上次看良子吃纳豆就知道了!
其他人不知轻重,都将饭团塞进了嘴里。
就见神色各有各的古怪,篾匠叔想吐又不敢吐,翻着白眼往下咽!
旺财叔腮帮子突然鼓起,赶紧用手将嘴巴捂住。
林昭眉毛鼻子眼睛皱成一团,还失礼打了一个喷嚏。
倒是阿音,还在那里吃的眉开眼笑津津有味。
池田老头一副捉弄人成功的样子:“哈哈哈,鲋寿司的味道,很多人第一次都受不了,咦?阿音小姑娘不错啊,你吃过?”
李君阁翻着白眼心里嘀咕,他们苗家人,只要是酸的,都觉得好吃!
赶紧将自己那块给阿音:“这么喜欢吃啊,来,我的这块也给你!”
阿音高兴的接过:“二皮你真好!这鲋寿司,有一股特殊的酸香味,跟我们苗家的酸肉酸鱼差不多,我还是第一次吃到不辣的酸鱼呢!”
这下池田一家知道阿音是真心喜欢这道料理了,更是高兴。
至于其他人全在腹诽,还酸香,说得真好听,明明是馊臭!
李君阁笑眯眯的点头:“如此美食,岂能独享,回程的礼物我已经想好了,猪儿虫,王八婆,一个都跑不了!”
好在后面的料理都正常了,虽说还是不太习惯,但是都在还不错的级别,尤其是一道照烧鳗鱼,更是获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家一起去京都,一是布置兰花展场,而是参加观影。
东京电影节为各部参展电影都安排了场次,观众每部电影都有机会观看。
影院不小,有一半是联合会的人,另外一半却是对这部电影有兴趣的观众。
李君阁看到影院坐得满满当当,看得出来日本人对传统手工艺还是很看重的。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的年轻人。
原来日本青年除了对漫画,小电影,splay感兴趣之外,其实喜欢传统手工艺的也不少。
灯光熄灭,银幕亮起。
片头是一段动画,一个娃娃拿着塑料枪跳着,然后瞄准一个牛奶瓶上的苹果,然后画面拉近成特写,枪上的准星瞄准苹果,然后一扣扳机,“啵”,枪口出来一个带收缩杆泡沫拳头,将苹果打倒。
娃娃嘿嘿贼笑,镜头拉远,原来是一个圆圈,圆圈里一个十字,像一个十字瞄准具,十字将圆圈隔成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娃子在调皮,旁边五个汉字“星准工作室”。
片头把不少人都逗笑了,李君阁对阿音说道:“二准这片头设计得还挺好玩。”
接下来就是正片了,画面一出来就是几个让人心绪不宁的忙乱场景。
开场就是嘈杂的市场,汽车声,叫卖声,吵嚷声……背景是人们在忙碌的交易,搬运,镜头的近处,是几筐装在竹编箱子里的萝卜青菜。
接下来是渝州街边的面馆,小桌子摆到了街上,喇叭声,食客们的点菜声,老板的答应声,背景是人们在匆忙的行走,食客在呼哧呼哧的吃面,镜头近处是一张尚无人坐的小桌,上面放着筷筒,里边是一把竹筷。
最后是夜总会,背景是疯狂的音乐,跳舞的人群和散乱的灯光,近处特写到一个果盘,水果被切成一个个小丁,每个小丁上面插着一支竹制的牙签。
音乐越来越急迫,人群越来越疯狂……
就在观众们都开始觉得难受的时候,暴躁的音乐戛然而止,画面突然一切,整个画面变成了一团迷雾。
接着银幕下方两侧出现一些竹枝,树叶,接着往银幕上方移去,观众才明白,原来这镜头还在从上往下移动。
接着银幕底部出现一汪绿水,人们才反应过来,这是拍摄的一段雾气蒸腾的河面。
绿水清莹,迷雾飘渺,恍若仙境。
没有音乐,只有岸边林子里传来的鸟鸣。
观众们之前被带得烦躁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不少人还舒坦的“哦”了一声。
突然迷雾中一个小木船的船头破雾而出,接着篾匠叔站在船上的身影也从迷雾里穿出来,手持一根绿竹长竿,左一下右一下的点击着水面,直面镜头而来。
篾匠叔轻皱着眉头,没什么表情,不过身上的穿着打扮已经是遇到良子之后的那套打扮,瘦削的脸型,沧桑的目光,低平的眉毛,绝对充满了中年男人的魅力,就听见影院里不少小女生“哇哦”起来。
字幕“五溪河的制竿师”在水面出现,接着又被水面的波浪摇得变形,之后被船头压过,消失在水中……
李君阁握着阿音的手紧了一下,这个开场,可以的。
然后影片开始倒叙,开始就是篾匠叔婚礼的镜头。
奶奶在新屋里坐着,笑呵呵的接受篾匠叔和良子的礼拜,给新娘套上手镯。
接下来就是池田来访时欢乐的场面,有九斗碗上觥筹交错,有试艺时的欢声笑语,有篾匠叔编织羊头送良子时的暧昧温馨。
李君阁转身看着良子,良子早已深深陷入了影片的氛围情绪当中,眼里已经充满了泪光。
但是再接下来,影片基调越来越凝重,突出的主题只剩下“孤独”。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中间矫正竹竿,刮刨竹枝,陪伴他的,只有那竹林中穿过来的一缕阳光,几声鸟鸣……
有他在乡场上设点摆摊,周遭人来人往,无一问津,陪伴他的,只有那一堆编织细密,雕镂精美的竹器……
有他在昏暗的炉火前调胶配漆,火苗在炉膛里不停跳动,陪伴他的,只有手臂上斑斑点点因为过敏而生起的漆疮……
还有他在雪染的山林艰难的攀爬,漫天的风雪刮飞了他的帽子,陪伴他的,只有呼啸的山风和胡子边上呼吸凝出的冰渣……
感同,身受,很多人的眼角都湿润了,尤其是联合会一帮子制竿的人,那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良子拉着篾匠叔的手在嘴上低吻,似乎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哭出声来。
不过不管镜头中篾匠叔如何落魄,他的眼神始终如一。
阳光,鸟鸣,人声,漆疮,风雪,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他平淡而专注的眼神从竹子上移开。
影片非常明确地传达给观众,这个人,不管他外表如何,不管他环境如何,只要给他一根竹子,他立刻就会变得无比的强大。
孤独,落魄,贫穷,病痛,在这种强大面前,只能被碾为齑粉!
李君阁的眼眶也湿润了,拉着阿音的手,低声道:“明妙坦荡,心无所染。垢净分别,于我何殃!”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世界兰展
第二百九十七章世界兰展
影片最后,阳光染黄了竹林下破屋的灰墙,“五溪蛮”终至大成,静静地躺在满是刀痕的剖竹台上,高清镜头下的鱼竿,莹如琥珀,宝光流转。
时光倒回,回到了良子与篾匠叔初会的那天,良子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站在敞坝的外边,拿手背捂着嘴,眼里满含笑意,又满含泪水。
篾匠叔还是一副落魄相,拿手挠了挠脑门,扯出来一个腼腆的笑容。
这是全片篾匠叔唯一的笑容,也是最后一个镜头。
……
灯光亮起,所有人都起立疯狂鼓掌,既是为司星准的刻画入微精巧安排而鼓掌,又是为篾匠叔传奇般技艺而欢呼。
“篾匠叔!篾匠叔!篾匠叔!篾匠叔……”很多小女生已经开始整齐划一的叫了起来。
整部电影几乎没有语言,只有一些背景音乐和雪地里篾匠叔跟李君阁几句简单的对话,却已经让这些小女生记住了这个称呼。
她们可能以为这就是篾匠叔的名字。
工藤作溜过来对篾匠叔和良子说道:“良子,赶紧带黄桑走,不然一会可能就走不了了。”
结果良子刚一动,后边一位眼尖的小女生就认了出来:“啊!你是电影里那位新娘!啊!篾匠叔!我看到篾匠叔了!”
接着就是一片尖叫声,李君阁顿时只觉得自己耳膜都快破了。
良子赶紧拉着篾匠叔落荒而逃。
一群小女生开始躁动着要追。
好在还有半影院制竿联合会的欧吉桑们,赶紧将出口堵住,这才让良子和篾匠叔脱身。
李君阁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对阿音说道:“这阵仗太吓人了,日本小女生追星这么疯狂?”
倒是旺财叔对司星准很不满意:“篾匠在李家沟有那么倒霉吗?咋看着比我还惨的样子?这摆明了不真实嘛!”
李君阁翻着白眼,很想把他拉过来教育,这是艺术,艺术懂不?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不说日本这边,中国那边已经闹翻了。
李家沟论坛上那叫一个火爆。
“靠!又见司星准!”
“啥?哪儿呢?我老公在哪儿呢?”
“楼上的别闹!那是大家的老公!”
“安静!我准怎么了?查到了查到了!啊啊啊啊……”
“什么鬼?哎哟东京电影节入围了!爱豆啥时候拍电影了?我们粉丝团怎么都不知道?!”
“《五溪河的制竿师》,这是电影名吗?二准是主演?”
“不对不对,是导演,不对还是摄像,不对还是剪切,不对还是……哎呀总之就是他一个人!一个人!”
“除了主演!”
“不管!总之就是他一个人扛起了一部电影!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我准就是如此v587!”
“你们在聊啥?我靠我大中华出神人了!等下,怎么有两项提名?!”
“两项?等下我看看,哇塞真是两项!地球贡献,最佳艺术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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