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歆也露出微笑，点头道：“嗯，我就在这里等你。”
顾禹韬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教学楼了。”他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披上，把桌上的教案摞了摞夹在臂弯里，然后俯身在沈若歆发顶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乖乖等我。”
动作熟稔而自然，就像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
沈若歆心底微微一荡，这是第一次顾禹韬对她做这样亲密的举动，便不由自主红了耳根，乖巧地点点头，目送顾禹韬走出办公室，背影消失在转角。
收回目光，环顾这间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办公室，沈若歆一时间颇有些恍如隔世的感慨。若干年前，她也曾经在这里，坐在这张桌子旁边，或是听顾禹韬分析自己的研究课题或是帮他批阅随堂作业，他对她不失亲切，却分野昭然，而她也从未想过，此时会以他女友的身份再次坐到此地。
学校给他配的电脑依然没有换，窗台上的吊兰还是那一盆，就连桌上的杯子也仍是那只印了政大校徽的纪念瓷杯。顾禹韬的时光就像在这间办公室被鲜活的封存了五年。
沈若歆的目光落在办公桌的桌面上，玻璃台板下压着的几张照片也一如往昔，有他参加各类学术培训的纪念合影，不同名目的教职工合影之类，以及一张单人的毕业照片。照片上的穿着博士服带着博士帽的女孩对着镜头露齿大笑，但即使笑得如此开怀，也不妨碍一股隽秀出尘的书卷气息透纸而出。
沈若歆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知道她是谁，以前每回来，她都能看到这张照片，只是不曾与照片上的人当面得见。这是个过早被命运带离世间的女子，值得怜惜，但冷不防再次看到这张脸孔，沈若歆的心神还是没由来一滞。她自觉烦心事已经够多了的，不愿再想什么有的没的，便随手拿过顾禹韬桌上的一本学术杂志，摊开来，把所有照片都盖在了底下，有一眼没一眼的翻看着打发起时间。
等到顾禹韬下课，天色也向晚了。沈若歆什么也没有多说多问，跟着他下了班，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就像许多恋爱中的大学生日常一样，高调地穿梭过校园的林荫道，在学校附近找一家环境清幽的小饭馆。
可以想象，校内bbs又要炸锅了。
沈若歆抛开种种烦恼，故意说着轻松的话题，比如家里的猫，比如父母日常的囧事，比起以往在顾禹韬面前的腼腆羞赧竟然多了不少话，而顾禹韬则大多时间都是微笑聆听着，间或表示原来谢教授是这样的谢教授。一顿饭轻松融洽的吃完，沈若歆主动提出想要看挂念了很久的西部枪战片，于是顾禹韬便又载着她晃晃悠悠回了家，由着她选了片子，看得即紧张又投入，精彩处还在忘情地上蹿下跳。顾禹韬在边上削着水果，不时看她一眼，露出盈盈笑意无奈摇头。
这一切，看起来都已经是一对情侣该有的相处模式了。沈若歆不管不顾地放飞自我，却又何尝不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心态。枪战片虽然足够暴力，让她宣泄掉不少负面情绪，但看完整部影片，吃掉最后一片水果，却又有怅然若失的感觉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忽然站起来，像是突然关掉了动力阀门的机器，低声道：“我回家了。”
顾禹韬关掉投影，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沈若歆不置可否，顺从地跟他一起下到底楼，然后在门廊前的台阶上止住脚步。
“不用送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她面向他，轻声开口。
顾禹韬摇头道：“已经很晚了，我不放心。”
“没关系，我出小区门口就打车。”沈若歆语气很是坚决。
顾禹韬见她坚持，便没再多言，抬手帮她理了理鬓发，柔声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到家给我电话。”然后顿了顿，深深看她一眼，又道，“明天有场学术交流会，你如果不想待在家里，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若歆垂下眼睑，像是要避开他有所洞悉的眼神，弱弱地点了点头。
“那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顾禹韬停留在她鬓边的手自然地滑下几分，捧起她的脸颊，“今天早点睡，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沈若歆抬眼望向他，心绪搅动如翻江倒海。是啊，她今天从头到尾行为都是那么反常，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异样？
“……好。”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才觉得喉头梗得有些发硬。顾禹韬的面孔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睛里有被晕染的微光，温和平静，似是可以包容整个世界。
于是沈若歆一字一顿地对他道：“顾禹韬，我是喜欢你的。”说完，踮起脚拉进彼此距离，下一秒便触到了他棱线分明的嘴唇。（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10章 去云南吧！
（全本小说网，。）
这是个一触即分的吻。
顾禹韬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沈若歆便有些仓惶地逃离了他的身边，快步远去，看起来像是为刚才这般主动而害羞似的。
但没人能看见，此时沈若歆的正面，眼泪像是崩落的珍珠，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掉出来，如同一幕无声的电影。
不一样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她其实早就明白过来，这时候她希望能陪在身边的人，究竟是谁，只不过始终是在自欺欺人用不停说话和枪战片来麻痹自己罢了。因为那个人，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无情的背影。
她对自己说不要再去想他，却根本做不到，他和她讨论电影时的眉飞色舞，他说他养的那条狗，他在她表示拒绝时霸道任性的擅作主张……画面都是那样的清晰鲜活，仿佛刚刚才发生过。于是她只能强迫自己认清现实，认清自己已经成了谁的女朋友，想要硬生生把那块肉从心头剜掉。
真疼啊。
坐进出租车里的时候，她已经哭得快崩溃了，从昨天到今天一直被压制在她意识深处的恶心和委屈也趁虚而入地发作起来，到最后连司机都看不下去了，抽了两张纸给她，劝她凡事看开点。
是不是做出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就真的能爱上他？但愿如此。
就把这场肆无忌惮的哭泣当做是一场祭奠。
泪眼模糊中，沈若歆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私信，给正午发过去这样一句。
漫步银河的梅蒂尔：我终于明白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可是……太迟了……现在我也只能跟你说了，大神，我喜欢祁晓，前所未有的喜欢……我爱他。
像是要充分替沈若歆利用好这个假期似的，顾禹韬从第二天开始，便时刻都把她带在身边，从学术交流会到商业应酬，几乎把她在自己的关系网里展示了个遍。沈若歆则努力扮演好他的女友这一角色，谈吐从容举止优雅，又时刻配合着顾禹韬秀恩爱，人人都说他们是才貌相当天作之合。只有沈若歆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对这些场面打心底里透着厌烦。
几天下来，公司也没有任何人联系她做有关泄密事件的深入调查，最终还是她忍不住先问了宋梓妍，上面打算怎么处理她。
宋梓妍接到她电话时吓了一大跳：“歆歆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这不是违反公司纪律嘛，快挂了，别让人发现！”
沈若歆叹气道：“别紧张，我已经被刘沛放了大长假踢出酒店了。”
宋梓妍吃惊道：“怎么回事？”
“有人向供应商泄露了底价，我正好因为一些事得罪了刘沛，被他扣了个嫌疑人的帽子，留职察看了。”沈若歆把事情一句话带过。
宋梓妍愣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最后只能愤然道：“可恶的老狐狸……”
“这么说，公司里还没有风声？”运营部素来是公司八卦中转站，连宋梓妍都不知道，那就是真没消息。
“没有。多半因为谈判还没结束，所以正式处分没那么快下来。”宋梓妍顿了顿，又问她，“你就这么把这黑锅背了？”
“没心情计较，恶心坏了……”沈若歆咕哝道。
宋梓妍张了张嘴，想劝她不能姑息小人，转念又想自己何必又一头热，皇帝不急急太监，话道嘴边便拐了个弯：“那你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要不还是趁难得有个假，出去旅游旅游，散散心也好。”
沈若歆又忍不住叹气了：“哪有空啊，你不知道现在顾禹韬天天跟展览国宝似的把我往人前带……”听到宋梓妍在电话里“咦”了一声，她才拍了拍脑袋，解释道：“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差点忘了跟你说，顾禹韬要我跟他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我答应了。”
她以往口口声声的“顾老师”已经改口成了“顾禹韬”，宋梓妍笑了笑，道：“这不挺好，我就说他跟你合适。不过结婚还是要慎重些，多考察考察。依我看，正好借这个机会，你拉上他一起出去散散心。旅游啊，是最能考验一个男人是不是可靠能不能一起过日子的。”
“我懂，就跟你当初考察邹诚那样是不是？”沈若歆反过来调笑她。
宋梓妍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停顿了会儿，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稳：“说你呢，别往我身上扯。”
沈若歆想了想道：“可是我不想跟他单独出去……要不你也叫上邹诚，让倩姐也带上她男票，倩姐男票我还没见过活的呢，哦对了，还有嘉嘉，你知道不嘉嘉也终于跟人好上了，我们几个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正好让你们也替我考察考察顾禹韬。”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全然没注意到宋梓妍突然没了声响，“等我研究下去哪儿，群里跟你们说。”
宋梓妍这才干巴巴地道：“你别这么说风就是雨的好不好……我，我得先问问邹诚有没有空……他那么忙……”
“哎呀，你跟他撒撒娇他保证答应，他又不是不能远程办公。”沈若歆毫无知觉地封住了宋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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