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那……”
方灵羽拉着王芷柔正欲起身前去,午时钟声响了,殿中钟鼓大作,百名太监捧着一碟碟的寿桃寿面珍果献上了席面,垛得老高老高,舞乐池中,由礼部大臣精心谱写词的中和韶乐激扬悦耳,词藻华丽,随乐吟唱:
“ 慈帏福履康,瑞云承辇献嘉祥。徽流宝册光,玉食欢心萃万方。旭日正当阳,绥眉寿,乐且康。瑶池蓂叶方,如山阜,永无疆……”
方灵羽只得拉着王芷柔住了脚步,俩位佳人牵着手,眼巴巴的望着远处风流倜傥的林逸朗,林逸朗今日穿了件簇新的朝服,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人堆里说着话,方灵羽看到梁任捷也在其中,满脸钦佩之色和林逸朗攀谈着,再看被人群夹在中间的林逸朗,如琼林玉树般静静伫立,一脸的诚敬庄严,不言不笑已犹如鹤立鸡群,令周围人都失了颜色。方灵羽蓦地想起昨夜俩人那些缠缠绵绵的情话,不禁心头突突乱跳,再看林逸朗此时一脸的端庄之色,和昨夜判若两人,方灵羽红了脸低下头,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暗道:“这坏狼真是……”正胡思乱想着,钟鼓乐声已停。
只见,一队妙龄女子,个个身披霓裳,妙曼云环,步摇叮当,手挥五弦,目送秋波,旋舞而出……
楼宇之内,霎时间便雅静下来,一位妙龄歌女领舞吟唱:“娉娉袅袅,芍药梢头红样小。舞袖低回,心到郎边客知己。金樽玉酒,欢我花间千万寿,莫莫休休,白发盈簪我自羞……”
方灵羽留意到,那领舞妙龄女子的目光,随着曲声,飘忽不定的游移到一个方向,最后,不出所料的落在了林逸朗的身上……
歌声刚歇,众人立时鼓掌称赞,“真个清艳绝伦!”
方灵羽本就有些倦意,昨儿个被林逸朗纠缠到半夜,又起了个大早,这会,看着被众人瞩目的林逸朗,又听人赞那歌女,心中不是滋味,再没了上前的心思,拉起王芷柔的手道:“姐姐,我乏了,陪我去歇歇可好。”
过了半晌,林逸朗这边才忙完,回到宴席,不见了方灵羽踪影,便问衢儿,身后的胡总管答道公主殿下说乏了,进了暖阁歇息,师徒俩这便带了一堆宫女太监来寻方灵羽,进了暖阁,见方灵羽无精打采的歪倒在榻上,王芷柔坐在榻沿,紫玉端着碗参汤立在一边。方天衢见皇姐脸色不佳,上前问道:“大喜的日子,皇姐这是怎么了?”方灵羽目光扫向林逸朗,碍着满屋子的宫女太监不好发作,闷闷不乐道:“你们进来做什么,外面乐子多……”
方天衢和林逸朗闻言,面面相觑,林逸朗轻咳一声,身子往屋外站了些,向王芷柔使了个眼色,王芷柔心领神会,徐步到林逸朗身边,耳语了几句,林逸朗微蹙着眉听着,和王芷柔交换着眼色。
“公主殿下乏了,进些蔘汤吧。”紫玉小声道。
方灵羽瞥了林逸朗一眼,默不作声。林逸朗缓步上前,接过紫玉手中的蔘汤,“公主殿下是乏了,那外面有什么乐子,鼓噪的厉害,不如我们几个躲在这自己乐和呢。”解铃还须系铃人,林逸朗一句话,方灵羽已脸色稍霁,不做声的等着下文……
林逸朗见方灵羽脸色由阴转晴,马上开哄:“不如这样,这屋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公主殿下点到谁,谁就讲个笑话,给公主殿下解乏可好……”
方灵羽见林逸朗变着法的哄自己,心里不胜受用,舒展的仰躺在大软枕上,静静的望着心爱之人,“那就点你好了……”
林逸朗微笑回道:“在下得令。”说着手捧蔘汤仰面沉思,王芷柔将一杯茶水递到方灵羽手中,紫玉和几个宫女却步退下握着手帕子站定,方天衢没听过太傅讲笑话儿,含笑站在方灵羽侧旁半低着头聆听。
“前朝时人戴帽子,后头都系有两根飘带儿。”林逸朗装作不苟言笑的样子开了场,“有个读书人,那天吃饭戴着帽子。喝的是粥,他一低头帽带子便滑落了碗里,赶紧拽出来揩干了甩在脑后,再一低头,帽带子又返回碗里,书生忍着气又揩干了甩在脑后,不料刚再低头喝粥,帽带子又先到了一步……”说到这里众人已是笑了,方灵羽笑道:“这帽带子有趣,竟是和他争粥吃!就不会摘掉帽子?”“摘掉了。”林逸朗颔首继续道,“这书生是个性躁的,连帽子按在了粥碗里,狠狠说道,我不吃了!叫你吃,叫你吃!”林逸朗说着,双手比划着按下去。
众人哗然大笑。林逸朗说得认真,瞪眼看着那只参汤碗,像极了被帽带子惹得气急败坏的呆书生。众人都没见过林逸朗这模样儿。王芷柔笑的捶着胸过来接那碗,方天衢见方灵羽笑得咳呛,忙笑着过来给她轻轻捶背。方灵羽缓过气来又是“嗤”的一声笑,“这个不算,再讲一个。”
林逸朗见方灵羽开心,宠溺的说道:“嗯,那便再说个读书人的笑话。话说宋朝大才子苏东坡,儿子是个傻子,孙子却聪明过人。这日,苏东坡亲自监场,父子两各作文章。孙子提笔一挥而就,儿子就象射不中靶的将军,只比划样儿弯弓不搭箭。苏东坡气得脸铁青,说:“苏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我怎么了?”林逸朗白着眼向上一翻,学着那傻儿子,呆头呆脑反问:“你儿不如我儿,他爹不如我爹!……我比你强,比他也强!”
众人听毕先是一愣,回过味来,猛地爆发一阵轰堂大笑。王芷柔,方天衢一个个拊胸捣背笑得说不出话,宫女太监们也都捂肚子笑得直不起身子,方灵羽一口水含不住,“卟”地喷了榻沿上。
林逸朗浅笑不语的看着,被自己哄得心花怒放的方灵羽,王芷柔看了看林逸朗,又看了看方灵羽,缓缓开口道:“妹妹歇息会吧,一会儿还要见各国使臣,别劳乏了身子。”方灵羽点了点头,屋内众人都散了出去,只留下了林逸朗。林逸朗端过那碗蔘汤,试了试还未凉,坐到榻边,扶起方灵羽靠在自己肩膀上,勺子喂到方灵羽唇边,“来喝点,昨儿个……嗯,今儿起的早,累坏了吧。”
方灵羽抿了口蔘汤,绯红着脸,能不累么?被折腾到半夜,才睡了两个时辰,方灵羽娇嗔的瞥了眼林逸朗:“怪谁?”
林逸朗红了脸低下头,方灵羽接过小勺,蒯了一勺喂到林逸朗嘴边,“你不累么……”
小夫妻之间的默契,此时无声胜有声,俩人你喂一我口,我喂你一口,分下一碗蔘汤,林逸朗褪了靴子靠在榻上,把方灵羽揽在怀里,抚着方灵羽的秀发,阖上眼帘,闭目小憩,方灵羽玉手探进林逸朗的衣襟内,腰间寻了个暖和的位置,“没看出来,你这般会逗人笑的。”
林逸朗懒懒的回道:“还不是为了哄你。”
方灵羽手在林逸朗腰间轻轻一掐,“还不是你气的,你当然要哄,也只许你哄我一个……”
林逸朗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方灵羽气的什么,公主殿下那玲珑心加小心眼不是她能琢磨透的,女人的心事你别猜,更何况公主殿下这种级别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林逸朗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一个字哄,“嗯,只哄你一个,只宠你一个……”
方灵羽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问着,“朗,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
“嗯,有,比如……”林逸朗低头在方灵羽柔唇上轻轻一啄,轻声哄慰道,“比如,一记安眠吻。”
方灵羽唇角挂着甜美的笑,长长的睫毛抖了下,阖上了眼帘,这般温存体贴的爱人相伴,叫人如何不满足。浅浅的,均匀呼吸声在林逸朗耳畔响起……
☆、第八十四章
“公主殿下;时辰到了。”紫玉在暖阁外小声禀报。
“知道了。”屋里传来方灵羽半睡半醒的朦胧声音,“皇帝呢?”
“皇帝已经起驾揽月殿,三国使臣也在外面候着了。”
屋内一阵窸窣声,一会儿后,方灵羽清凉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是。”紫玉应声暗自吸了口气;蹑着脚进了屋内。自从上次撞见林大人和公主殿下亲热的场面,和林大人上演了一出“全武行”,现在;她是再不敢造次了;她看出来了林大人在公主殿下心里有多么的重要,而自己虽然是自幼服侍在公主殿□边;公主殿下再疼她再信任她;她也终归是个奴婢,若再冒犯这位林大人那真是不识好歹自讨没趣了。
紫玉撩开帘子,探头一看,林大人立在窗边,背着身整理着衣衫。公主殿下兀自坐在梳妆镜前,拨弄着首饰盒子挑选饰物,紫玉不言声的悄悄走到方灵羽身后,为公主殿下梳妆打扮。林逸朗整好衣襟转过身来,目光淡淡的扫过二人,随手捡了本书翻看起来。紫玉不自觉的退了退脚,不知为何,现在遇见林大人,她总有点不自在,这位林大人,除了对公主殿下,看谁的眼光都是淡淡的,透着疏远,仿佛很少有人有事能够上她的心,就好像此时,近在咫尺却感觉难以接近。
这林大人话很少,却总是语出惊人,别人说上千言万语也不如她偶尔一句能让人记一辈子,这林大人,看上去与世无争,可是世人都将她传得神乎其神,万千才子佳人从者如流,就连公主殿下也为她神魂颠倒,紫玉不明白这是为何,但是,她能感觉到,除了公主殿下,没有人能够走进林大人的心,这位林大人周身仿佛镀了一层薄膜隔绝了人间烟火,她清静淡雅却又遗世独立,若不是她想亲近之人,外人是万难接近她的。这样一个人,令人敬而远之……紫玉不禁悄悄瞥了林逸朗一眼,再瞧瞧镜子里公主殿下这张绝世容颜,心中一声感叹:这林大人若是位公子多好,和公主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