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低下头默默吃饭，听着也不说什么话。
吃完饭和外婆打电话，随心很久没见了很想她。
外婆前段时间已经出了院，一直在家静养着，接到随心电话很是开心，反复用熟悉的乡话喊：“随心哟，外婆好想你哇，过年不回来，吃不到外婆给你做的油糕啦。”
家里还有两三个和随心同辈分的表姐和表哥，但是随心是外婆最疼爱的一个。她从小跟在外婆身边长大，转来这边上学后，外婆总是担心随心没东西吃，或者吃不够，吃不习惯。但是外婆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牢，一件事情喜欢反复念叨很多遍。
“外婆我放假回去看你，身体有好点吗？”随心压下心里淡淡的辛酸，笑着问。
“身体好多了，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天天有好好吃饭的，等放暑假就可以回去啦。”
“乖啊我的随心，暑假回来，外婆给你红豆汤喝，还有蒸糕啊，外婆弄了很多，你到时候讲，我给你准备着。”
她乖乖答应，“好，外婆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我听话的。”
听外婆絮叨完，挂掉电话。
随心低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面前的电视机里放着欢快喜庆的春节联欢晚会，偶尔能听到楼下儿童嬉闹跑过的笑声，伴随着一阵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响。
她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无意识翻看手机。
收件箱里许多群发的祝福短信，随心懒得回，一条条往下翻。
突然看到一个名字时，她手指一顿。
思量许久，随心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机声音调大了一点。回头看，父母还在餐桌上讲话。
她拨通顾尹殊的电话。
嘟。。。。嘟嘟。。。。。
一声一声响着，像敲击在她心上。
“喂——。”顾尹殊接通了。
静悄悄。
随心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就松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到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
“还没过12点。”
“。。。。。。。。。。。”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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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8章 跨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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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听他那边似乎一点嘈杂的声音都没有，又不由有点好奇，“你在房间里面吗，怎么这么安静。”
“在外面。”
“外面？你今天晚上没跟家人团年？”
“没有。”
“哦。。。。。”
随心捏着手机走神，刚想说那就这样吧，电话那头的顾尹殊又问：“你在不在家。”
“在啊。她莫名其妙。
他说：“。。。。。。。。”
身后江妈妈喊她，“随心，还吃吗？”
随心吓一跳，急急忙忙回头，应了一声，“不吃啦妈妈。”
“在跟谁打电话？”江妈妈收拾碗筷，随口问了一句。
随心稳住表情，说：“跟同学。”
说完她就穿上拖鞋，跑进房间里，轻轻把门反锁了，才敢继续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边又没了声音，随心解释，“你刚刚说的我没听见。”
顾尹殊声音很淡，若无其事地道：“我在你家门口。”
随心愣在当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继续说，“等你一天没吃饭，很饿。”
“刚刚下雨了，我要被雨淋死了。”
随心一颗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揪着。她虽然迟钝，但也并不是无知无觉。
………
“妈妈，还有吃的吗？”随心换了身衣服，披上外套，跑去厨房。
江妈妈看她穿着，手上动作一顿，“你要出门？换衣服做什么。”
“。。。。。”她没了主意，只能随便撒谎。
“我同学就住在旁边，晚上没吃饭，刚刚给我打电话，然后要我给她送点吃的，陪她说会话。”
江妈妈问：“啊？你同学爸爸妈妈不在家吗？”
随心做贼心虚，眼睛低了低，答道：“她也没说，反正一个人过年，我就去陪陪她。。。。。。。”
“哦。。。那好吧，你把手机带着。”
随心平时太听话，江妈妈没有过多怀疑就相信了，说：“还有点热的水饺，你带给你同学吃可以吧？”
“嗯嗯，可以的。”随心出厨房前，踌躇了一会，又说：“妈妈，你给爸爸说一下，我先走了。。。。”
………
外面黑漆漆一片，隔十几米才有路灯。凉入骨髓的空气往肺里走一遭，让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一点点清淡的梅花香在夜色里飘散。
地上的薄雪已经结成碎冰，融化成水。脚踏上去，有细碎的践踏声。
顾尹殊坐在长椅上。
上面有一朵白花，从枝头坠落，落到他肩上。他毫无察觉。
她怀里抱着保温桶，立在不远处，小小一张清瘦素净的脸。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他漆黑的眼睛眼尾细长，清冷的轮廓淹没在黑暗之中。
“顾尹殊。”随心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他身边。
她拾起他肩膀上的那朵花，摊在手心里，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清清淡淡的香味。
一片寂静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我给你带了吃的。”随心想起来，低头掰开保温盒的盖子。
食物的热气接触到寒冷的空气，迅速散成白雾。
她双手把东西递过去，轻声说：“只有饺子了，你吃醋吗，我给你加了一点。”
“你不喜欢吃，我陪你去买点别的。”她又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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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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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又开始飘似有若无的小雪粒，不过大多夹着点冰冷的雨水。
随心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过来的，让她此刻有些心情复杂。
暗淡灯光下，夜色无边无际，腊梅的清香在凌冽的空气中淡淡地蔓延。
他们坐的长椅，周围有几棵树，前面停了一辆越野车，位置很隐蔽，偶尔有来往的人也看不到里面。
顾尹殊坐在她旁边，眼睛微垂，看着抵在唇边的调羹。
半晌，他顺从地张开口。
饺子并不热烫，只是温暖，和她身上的温度一样。
随心喂他吃东西，也不说话。看他脸颊鼓鼓，嚼完一个咽下去，又把下一个饺子递到他唇边。
后来餐盒里见底，东西吃的一干二净。随心换了坐姿，低头把调羹放好，拿起一边盖子盖上餐盒。
“吃饱了么。”她问。
“饱了。”
“哦。。。。。”
顾尹殊眼珠漆黑，薄薄的外套上洒了零星一层白霜，是未化的雪。
而后又是安静。
沉默了会，她侧过脸，瞥了他一眼说：“你在跟我生气吗？”
顾尹殊不知是不是刻意在避开她的目光。
这种别扭的感觉其实很难说清楚。思来想去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能说出来的矛盾，也没有缘由，却心知肚明隔了点东西，闷在心底发酵着，却不知从何说起。
起风又下小雪的夜，寒风瑟瑟，冻地人骨头发疼。
“怎么可能？我只是太意外了，你这样大半夜的赶过来你家里不会找你吗？”
“他们怎么可能会来找我，他们早就把我当做不存在的人而已。”
“怎么会，他们都是爱你的。”
我也是。
这是这三个字没有讲出来而已。
他右手无意识转着打火机，敷衍地应一句，低头摸出一根烟，准备点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尹殊这幅没所谓的样子，一时间随心内心瞬间升起一股无力的烦躁，不知如何是好。她不喜欢对别人发脾气，也说不了什么重话。
她不懂顾尹殊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猜测也许是他已经厌倦和她的这段关系。。。
随心心里很乱。。。。。。想起宋岩说过的话。然后又想到一个词语。
喜新厌旧？
大概。。。。。
在长椅上静坐几秒，然后起身。随心走出几步远后，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那你早点回家吧。”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步伐很轻，也很缓。远处天色暗沉，雪花一点点落过灯梢。
打火机被摔到长椅上，滚落两下，砸到地上的泥土里，闷闷地一声轻响。
顾尹殊从背后环抱住她，双臂缠绕。
随心一怔，挣扎了一下，他又搂紧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点模糊。
“别走。”
顾尹殊一开口说话，嗓子哑地像一张砂纸。
随心细细柔柔地呼吸，心里紧绷地弦松了一点。属于少年，清洁而单薄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不知不觉，他和她的手指无缝相握，粘缠依恋。
顾尹殊正要张口接话。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随心打断他，忙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喂？”
“随心啊，怎么还没回来？”
这深更半夜地，江妈妈看她下去那么半天，不由担心了。
“妈妈。”
随心手还被拉着，她心虚地酝酿了一下，快速道：“我同学就一个人，我陪‘她’去转一转，就在附近，等会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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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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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妈妈不赞同，“这么晚了，两个女孩子去逛什么，太不安全了，你把你同学带到家里来。”
“不是。”随心自己也被噎住，顿了顿，才随便编理由：“‘她’心情不好，也有点事要跟我说，妈妈你别担心，我带了钥匙，手机也带着，等会就回去了。”
“你们现在在哪？”江妈妈又问。
“在。。。学校附近。。。”听到追问，随心暗暗头痛。
她不敢说就在附近，免得江妈妈直接要她上去，或者下来找她。
“学校？”
随心焦躁，原地来回走，手被人扯住。她抬眼了看了顾尹殊一眼，他也正在看她。
“还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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