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满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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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满常山-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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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鼻子酸酸的,眼睛里有泪雾涌上来:“妈……”

    母亲拍拍她的手:“去吧,回来吃午饭。你张叔去店里了,一会儿回来要做粉蒸排骨。饭后我们就去南州。”

    苏木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出租车去到往乡里的车站,坐上一辆班车,走了20分钟到乡场上,再步行10分钟到了埋着她父亲遗骨的山脚。

    此时正是早上10点钟的光景,太阳逐渐升高,明晃晃的像个火球,照得人睁不开眼。她沿着上山的小路,小心避开路两边繁茂的野蔷薇的尖刺,碰到草丛,就用手里的树枝拨弄一下——因为怕有蛇。这样蜿蜒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终于爬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松林,棵棵松树直立冲天,一阵风过,松涛声声,瞬间让人神清气爽。她呼吸了几口清爽的空气,走到了父亲的墓旁。

    父亲的坟茔上还残留着清明时他们来挂的青,有些碎落在坟头和地上,有些还在坟顶的灌木丛上随风飘舞。坟前的墓碑下,有清明时烧过的香火纸烛的痕迹。

    苏木跪了下去,低低地说:“爸爸,妈妈想您了,托我给您带桃子来。我也很想您呢。”她把三个桃子摆在正中间,再把点燃的香烛、火纸分别放好,然后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纷纭的往事涌入脑海,她似乎还是那个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父亲身边,受了委屈后第一时间扑进父亲温暖的怀抱,边哭边撒娇:“爸爸,我不要叫苏木了!我不要这个名字了!”

    父亲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问:“为什么呀?”

    “他们叫我木头,我不是木头!”

    乡里方言,“木头”也即“棺材”。

    父亲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用温热的大拇指抹去她的眼泪,神情严肃地说:“他们瞎说!我们家苏木是树,现在是小树,将来长大了就是大树,很高很高的大树!”

    多年以后,有人一听到她报出这个名字就笑了:“苏木?你是一味中药呢!苏木,性平,味甘、咸、辛凉,有活血祛瘀、消肿止痛之功效。”那人又朝她调皮地眨眨眼,继续说,“我叫陆常山。常山也是一味中药,性寒,味苦、辛,主伤寒寒热,具有祛痰、截疟的作用,我有一个霸气的别名——大金刀!不过我有毒,可不能多用哦。”

    后来她在张叔的药材店里找到了“苏木”,就是一些褐色的小木条。她舔了舔,确实有些像盐味。那“常山”是什么样子的呢?张叔帮她找了出来,原来是黄棕色、圆柱形的根。她尝了一下,味道真苦!

    咸味和苦味,再怎么也不可能调和成甜味。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她在墓旁坐了下来,开始像以前的每次来时那样和父亲说话。

    “爸爸,明天我陪妈妈到南州军区医院去做手术,等妈妈好了,我和她一起带更多您爱吃的东西来。”

    “我坐高铁到北京去了呢。高铁您没听说过吧?时速350公里,放杯水在桌子上都不晃一下,八个小时就到北京了,您想都想不到的速度。然后我逛了您说过的很多地方,进了故宫,爬了长城,看了圆明园的废墟。对了,圆明园门口有种在水缸里的荷花,您那里有没有?反正我觉得挺新鲜的。”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回来的时候,我在火车上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几年前,我带他来见过您的,您早就不记得了吧?对不起,我还是没有能够忘记他。不过,您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出让您和妈妈失望的事来的。”

    说着说着,她笑了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五、有缘人

    (全本小说网,。)

    苏木和母亲1点半出发,原本应该经过四个小时后到达南州,却不想中途一路段出了车祸,在高速路上被堵了两个小时,等到达南州时,已经7点半了。

    杨灿下班以后就在客运站等着她们,然后开车送她们去军区医院。

    母亲在车上坐了六个小时,腰腿疼得更加厉害,虽然她一声没吭,但是苏木看她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当即决定先送她去医院让医生看诊止痛,不必等到明天再去专家门诊找赵主任了。

    “晚上你们住哪儿?定了没有?”杨灿问苏木。

    “看医生怎么说,能住院就住院,不能住院的话,张力有给我们订好酒店的,就在医院附近。”

    杨灿听他说起张力,突然来了兴趣:“对了,你家张力哥哥是不是南江集团老总宋立雍的继子啊?”

    “是啊。怎么了?”

    “他在梓城的公司叫迅风科技有限公司?”

    “对。你要干嘛?”

    “我们zm公司和南江有一个竞争项目,南江做得很隐蔽,最近才被我们发现是由宋立雍的继子在负责。他好低调啊,从部队退役以后一直在梓城那边给南江拓展布局,南州商界都没多少人知道他。真没想到,原来他就是你哥。哎,你可从来没说起过哦!”

    “在我们眼里,他只是儿子、哥哥,至于他工作上的事情,哪有家里人成天挂在嘴上的?对吧?”母亲靠在后座上,听到杨灿这样说忍不住插嘴道。

    杨灿有点尴尬:“不是啦,阿姨!我只是刚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小激动而已。”

    “别想在我这儿套出什么商业秘密来哦,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苏木耸耸肩开玩笑。

    “明白!我就是核实一下嘛!不过我还是想问你,是不是有个姓覃的、两年前从你们那儿一家大型军工企业退休的高级工程师在张力公司做事?”

    “拜托,我只是一介教书的好吗?我又不在我哥公司上班,哪知道谁谁谁?瞧你这样儿,要挖商业机密,不至于连闺蜜都不放过吧?”

    其实苏木知道覃婉兮的爸爸在四年前、而不是两年前退休时,就被张力新创办的迅风科技有限公司聘请了。有一次她去张力那儿,刚好撞见覃工和张力正在客厅叙话结束,然后张力亲自送覃工下电梯,茶几上就放着一摞英文资料,她随便扫了几眼,虽然里面很多专业术语她不认识,但是大概的内容她还是读懂了一些的。张力对她固然是没理由设防的,而现在杨灿提起这个梗,她可不能辜负张力。

    “不过是刚好凑巧,顺便问问你罢了。要真是商业机密,我会这样明目张胆地问你?问了你也不会说!”

    “呵呵呵,咱俩只说风和月。鉴定完毕!”

    到了目的地,三人先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吃饭。刚吃完,杨灿就接到她老板(就是那个王总,她是他的助理)的电话,说有临时的紧急会议要召开,让她赶快回公司。她坚持把苏木母女俩送到医院急诊门口,才开车走了。

    母亲扭头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车说:“这姑娘,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活泼,还是跨国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我看和张力倒有缘。”

    苏木扶着她慢慢走着,听了笑道:“行了妈,您就好好治您的病吧,有缘无缘那是他们的事。”

    急诊室的医生看了母亲的情况,说最好去中医科扎针灸。苏木一听到“针灸”这两个字,心里“咯噔”坠了一下,但她转念又想,那个人不是还在梓城吗?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一定在上班吧。

    只听那医生问旁边的护士:“中医科针灸室今晚谁值班?”

    “听说是陆医生,他从北京回来了。”

    苏木的心跳了起来,赶忙喊一声:“医生!”

    医生和护士都惊异地看着她。

    “有没有别的办法?”

    母亲却说:“针灸好,我在家都扎,就是不能治根才来动手术的。豆儿,你别担心,我不晕针。”

    “我不是怕您晕针,而是……”苏木心里自说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哦。那我带您去。”

    中医科大楼在外科大楼的后面,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苏木扶着母亲进去,有一个长相甜美的护士领着她们上了二楼,再右拐,到了一间敞开着门、透出灯光来的屋子前,苏木抬头看,牌子上写的是“针灸室”。

    “陆医生!”护士兴奋地喊。

    “进来。”一个低沉温润的声音传出来。

    苏木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陆常山穿着一丝不乱的白大褂,戴着口罩,站在一张桌子前,看到苏木进来的一刹那,眼神犹如寒星般闪烁了一瞬,但随即恢复淡漠,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说:“把病人扶到床上去。”

    那护士一边和苏木搀扶母亲,一边朝陆常山展露出如花般美丽的笑容。

    陆常山似乎不为所动,冷着一双眼眨都不眨一下:“你下去吧。病人家属留下来。”

    那护士可能见惯了他这副模样,也不尴尬或者难受,反而甜甜地笑着出去了。

    陆常山转过身去,背对苏木说:“让病人趴着,把她的衣服撩上去。”

    苏木傻呆呆地站着不动。母亲自己反手把衣服往上翻了一下。

    陆常山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三根银针,看一眼苏木,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满:“你到那边去。”

    苏木醒悟过来,脸上有些发烧,忙低着头绕到床的另一面,两只手拉住母亲的衣服以防它滑下去。

    陆常山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晕针吗?”

    苏木又发呆了,回答不上来。

    母亲趴在枕头上,瓮声瓮气地说:“不。”

    陆常山又看了苏木一眼,埋头开始行针。

    屋里特别安静,灯光很足,苏木低头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有些恍惚。尽管隔着口罩,她也能清晰地闻到他轻浅的呼吸,他的头发很黑很亮很短,一如往昔。仿佛隔着久远的时光,她又看见自己把手掌摊开搁在这些粗短的头发上轻轻拍打的情景。

    陆常山开始像在火车上问女乘客那样问母亲一些行针过程中的问题,当他问到胀痛到哪里去了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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