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弃还是继续,这是个问题。
放弃了会如何,继续了又该怎么做,她需要好好想想。
她睁开眼,抬起左手腕看那一条红痕,颜色已经转淡了,伤痛却宛在昨日。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吴谦站在阳台上抽着烟,没有开灯,烟头在暗夜中闪着一星红光。
他是很敏感的人,自从在酸汤鱼火锅店看见覃婉兮和张力在一起后,他就一直注意观察覃婉兮的一举一动。她越来越好打扮了,美得过于妖娆了。男人的嫉妒心像地下的岩浆在他体内沸腾,他不再去冬梅那儿留宿,哪怕再晚他都回来,夜夜频繁地纠缠她,愤恨地期望那嫉妒可以在她身上得到彻底的发泄。是在哪天晚上呢?他去卫生间冲洗完后回到卧室,却发现覃婉兮并不在床上。然后,他看见她在阳台上抽烟。第二天,他在衣柜的最里面搜出了一条esse。
估摸着覃婉兮该出来了,他掐灭了烟。
“我去睡了。”覃婉兮见他走过来,跟他说道。
“嗯。”
吴谦走进卫生间,在残留的玫瑰精油的芳香中洗漱好再回到卧室,覃婉兮果然已经躺下了。他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说道:“婉兮,我们谈谈。”
“谈什么?”覃婉兮的脸泛着浴后的红晕,在台灯下闪着诱人的光。
“我们还是离婚吧。”吴谦说得没有一丝犹豫,这是他思量已久的决定。
覃婉兮没有说话。她早就告诉过他,离婚,那不是她要的选项。
“婉兮,你听我说。”吴谦摆好了商谈的架势,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冬梅她又有了我的孩子,我是希望你幸福的。”
“是吗?我的幸福在哪里呢?”覃婉兮终于忍不住讥讽。
吴谦当没有听出她的意思:“这么多年来,我想了很多,你心里也应该明白,其实我是配不上你的。”
覃婉兮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万分疲惫:“吴谦,我们已经是八年的夫妻了。”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会有比我更好的归宿。”
覃婉兮蓦然扭头,对上在她头顶上的他的眼睛,唇边只有冷笑:“你做了那么好的事,我还有更好的归宿吗?”
吴谦垂下眼帘:“对不起!”
覃婉兮回过头来,重新闭上了眼。
“别再抽烟了,女人抽烟伤身体。”吴谦期期艾艾,只好转到这个话题。
覃婉兮很想趁着睡着之前好好谋划应付王明扬和张力的对策,其实是没有心思来考虑吴谦到底要和她谈什么的,至于离婚……呵!
吴谦见她兴致缺缺,咬咬牙,抛出他最终要说的话:“如果是张力的话,这个归宿就很好。”
好像遭受到此生最重的侮辱,覃婉兮霍然坐起,低头看着这张共枕了十年的脸,心头的血液如滔滔洪水般涌上脸颊,把脸胀得通红。她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爱了十年的男人,曾经说过要共此一生的爱人,曾经把她当宝一样捧在手心的她的丈夫,竟可以伤害她至如此地步!
吴谦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一时忐忑无措,也坐起身来,伸手去握她的肩膀:“婉兮,你别……”
覃婉兮醒过神来,怒极之下只觉一股重力积聚于手掌,她狠狠地朝着那张脸扇了过去。
“啪——”
“吴谦,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
覃婉兮嘶声吼叫,美丽的容颜扭曲成了一张变形的面具。她冲下床,脚步踉跄,似乎每走一步都是肮脏、屈辱、愤怒。
“婉兮——”
吴谦从床上翻到她这边来,几步跨上去抱住了她,“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年来,他跟她说得最多的也只有这三个字了。
覃婉兮浑身颤抖,又虚脱到无力,宛如风中飘零的落叶。
“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很难受,我很难过……”吴谦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有抱紧了她,“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吴谦,你已经抛弃我了。”覃婉兮缓过一口劲来,声音飘忽。
“没有,婉兮!我说过会照顾你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吴谦如此说着,却不知道是为哪般。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惩罚你自己。”
屋外的雨还在无声地下着,没有风,雨线垂直,连绵的是丝丝凉意——天凉好个秋!
张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是那座紫檀木卧牛根雕。上等的小叶紫檀,栩栩如生的水牛,牛角上的纹路都宛若天成,可见雕刻手法之巧夺天工。
覃婉兮有一点说得不对,这座根雕不是覃工送的,而是张力花高价从他手里买的。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又大胆的女人,他费尽心机把她弄到身边来,只是想告诉王明扬:凡是敢在我面前耍弄花招者,最终都会被我戏耍!
但是他不想玩了。
覃婉兮该知道分寸了吧。
他不知道王明扬给了她什么。对覃婉兮来说,目前最失败的是婚姻,他以为王明扬会帮覃婉兮对付那个小三,把她丈夫拉回去,现在看来并不是。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覃婉兮想要惩罚她的丈夫和那个小三。
他脑海中浮现出覃婉兮在酒廊说的话“简单放手不是我的风格,我要让伤我的人痛得最深”,还有在南江边说的话“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好好想想,找到一个最佳的方案”。
“最佳的方案”是什么方案,值得覃婉兮甘冒如此大的风险?
她自杀过,这应该算是她最初想到的方案。覃工的死已经让她丈夫背了一层负疚的枷锁,如果她也死了,她丈夫会一辈子都活在阴影当中,可见这个方案是有意义的。但是她又活过来了,重新焕发出生机,活得更精神了,这说明自杀只是一种试探,是为了等待更大的机会,给她丈夫和外遇更深更重的惩罚。
这是一个很善于等待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更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张力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母,从他有记忆起,两人就是在无休止的争吵中撕扯,吵完以后两人又相对无言,或者互相道歉,恩爱如初,然而过不了几天又开始争吵。那就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妈妈常常抱着他哭泣,爸爸常抱着他长吁短叹。直到他七岁那年,或许是双方都累了吧,签字离婚,妈妈带着他回到南州,不久就和一年前妻子病逝的宋家爸爸结婚。而他的父亲,直到10年后才和苏木的母亲重组家庭。
他的父母其实是很相爱的,尤其是父亲,愿意把他留给母亲,愿意用10年的时间看着他们母子生活得好了才放手,这是该有多爱?然而他们就是没法生活中一起。
爱的方式有很多种,覃婉兮的太惨烈。
他深深悲悯着,把那座根雕放进一个纸箱里,包装好明天让小天给覃婉兮送过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六十五、启明星
(全本小说网,。)
一场秋雨一场寒。屋外雨丝还在零落,屋内凉气浸人肌肤。n覃婉兮睡得很不踏实,一觉醒来头昏脑沉,她挣扎着起身穿衣。吴谦开门进来,见此忙过来扶住她,一脸担忧地说:“你的脸色很不好,别去上班了,请个假吧。”n“我没事。以前当老师早起惯了,睡不着,中午再睡个午觉就好了。”n她其实很想在家躺一天,但是她心里更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努力撑下去。张力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她和王明扬的交易,还是说他根本一无所知,完全是她自己在这儿做贼心虚,她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所以为今之计,她必须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n“我知道,可是你昨晚都没怎么睡,状态很不好。”吴谦只当是自己昨晚说错了话,心内愧疚,想着让她在家歇一天,再做两个她爱吃的菜哄一哄就好了。n“吴谦,”覃婉兮顺坡下驴,就着他的话说道,“我承认,这么多年来,我是有很多让你和你的家人难以适应的娇小姐脾气,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n吴谦垂下头,羞愧得耳朵发烧。n“我不介意冬梅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我很介意你对我的猜疑。”n“是,我以后再也不说了。”n吴谦点着头,帮着她穿好衣服。n夫妻二人吃过早餐,覃婉兮仔细地化了一个看起来气色不错的妆,吴谦开车送她到公司门口,才去学校上班。n她走进办公室,张力已经到了,坐在班台后朝她温柔一笑,语含关切:“天气越来越凉了,少穿裙子和短裤,当心得风湿、关节炎。”n覃婉兮今天换下了短裤,风衣里面是一条包裙。n她嫣然回笑,表情自然大方:“谢谢。一会儿我看情况,要扛不住的话中午回家换长裤。”n张力又说道:“那个根雕我带来了,在隔壁小房间里,要不先让小天和你一起拿回去再过来?反正也没多少活要干。”n“不,我的事还多着呢!昨天下班前艾经理发了一份资料在我邮箱里,我都还没有来得及看,可不能只顾着私事。下班以后再拿过去吧。”n覃婉兮面带笑容,一番话说得轻松随意,就像她和他的平时。n张力并没有更多的话,点了一下头就转眼去看电脑屏幕做他的事去了。n覃婉兮手心捏了把汗,回身打开电脑开始工作。n下午天放晴了,阳光和煦,空气舒爽。n覃婉兮看见张力进了技术研发工作室,按照惯例他这一下午都不会出来,心想得把材料采购的事跟王明扬汇报一下,于是她打开手机给他发短信。n王明扬很快回了过来:“他这是威吓!我们正在想办法打破南江的垄断,就不信它是铜墙铁壁!”n“那我该做什么?”覃婉兮回他。n“按兵不动。”n过了一会儿他又发过来一条:“就算我弄到了材料,没有技术也是白搭。后者是关键。”n“这很难。”覃婉兮想起张力的那一声如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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