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仪道,“夫人有话就直说吧。”
潘琴吸了口气,似因羞愧说的停停顿顿,很是艰难“……我与凤大人的过去,想必姑娘是清楚的。我也不敢奢望凤大人原谅,只是希望老天保佑凤大人平顺安康。”
潘琴的丫鬟上前一步,递上一道黄符。
景帝仪问,“这是?”
潘琴低着头,声如蚊呐,“今日有庙会,我听得这里的菩萨灵验,特意赶来的,许能遇上二位也是菩萨指引。符是从庙里求来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弥补过去,姑娘能否帮我转交给凤大人,不必提我的名字也行。”
潘琴说得真诚又且委屈,景帝仪想起那次吃阳春面遇上,伍崇焕对凤靡初动手。这位伍夫人倒是楚楚可怜由始至终双目含泪站着,一句都没有说。
景帝仪嗅了嗅,闻见那丫鬟身上有香烛气味,再看小丫鬟的举着黄符的双手,指间上沾了黄色的粉末,衣裙上也有好几个被烫坏的小孔。
景帝仪接过黄符,符上用朱砂写了平安二字,“这人山人海的,摩肩接踵真是寸步难行,想来那庙里也是很拥挤吧,是夫人亲自去求的?”
潘琴轻轻的点头,“嗯。”
景帝仪挨近潘琴,只嗅到女子的脂粉香,视线再落到潘琴身上完好的上等绸缎短袄和干净的手指。
景帝仪面上动容,似为她这一片真心打动,“夫人怎么不亲自给凤哥哥?”
“若是我给怕是凤大人不肯收。”
景帝仪问,“夫人知道我和凤大人的关系不是么,你不怕我不肯帮你?”
“我与姑娘虽只是见过两面,却觉得姑娘是深明大义之人。”
景帝仪轻笑,那若是不帮,就是不深明大义了?景帝仪指着食盒问,“这些呢?”
潘琴柔柔弱弱的回,“凤大人以前最喜欢吃张家铺的核桃粘。”
“我都不知原来凤哥哥喜欢吃核桃粘。”能把一个男人的喜好这么牢牢记在心上,这个男人还不是自己的丈夫,难怪伍崇焕迁怒,“夫人,我能尝尝么。”
潘琴打开食盒,景帝仪捻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真好吃。”
话音才落,她便忽的皱了眉头,手中的糕点掉落,景帝仪捂住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
潘琴慌了,“景姑娘。”
景帝仪嚷嚷着疼。阳春带着凤靡初下楼来,凤靡初看也不看潘琴一眼,只奔着景帝仪去。
景帝仪难受得已站不住,凤靡初抱起她,她依偎在凤靡初怀里,蹙着眉抿着唇,好不可怜,“凤哥哥,我肚子疼。”
阳春看了看地上碎掉的点心,再看看潘琴手里的食盒,指着潘琴的鼻子道,“好啊,你是不是下毒了,我家小姐是皇亲国戚,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皇上降罪吧。”
潘琴急忙要辩解,事情发生得突然,她六神无主下开始语无伦次,“不是,我没有,这不是我买……”她想抓住凤靡初的衣袖,却被他避开了。
凤靡初抱着景帝仪匆匆离开,景帝仪把脸埋在他怀里,把手里的黄符抓成团,扔到了地上。
那黄符滚啊滚啊滚到潘琴脚边。
曹洛不知拿弄来了顶轿子等在酒肆外,凤靡初将景帝仪抱上轿,景帝仪揪住他的衣服,肩膀微微抖动,他道,“再装下去,我就真把小姐带到医馆去了。”
曹洛怔了怔,再看阳春,也正捂着嘴笑,这才反应过来景帝仪是装的,想着这装得也实在太像,他真是以为景帝仪是身体不适。
景帝仪哈哈笑出声来,“你方才有看到她的表情么?真有趣。”
凤靡初放下轿帘,曹洛吩咐轿夫起轿。
“她的眼睛,瞪得那么大。”景帝仪笑得停不下,明明不是潘琴自己去求的符,可是这么拙劣的谎,她还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说了,“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她这连番的动作,是想和凤哥哥你重修旧好么。老实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和我也并没什么关系。”他淡淡的说着,在乎的重要的,才是该关心的。
“你之前不是用她引伍崇焕出宫的么?”
凤靡初没答,帮她顺了顺头发,“还有什么想吃的?”
景帝仪想了想,“凤哥哥你真的喜欢吃那什么张家核桃粘?”
“儿时尝过,是挺喜欢。”
景帝仪同情的叹气,捏捏他的脸,好似可怜他童年也没吃过啥好东西,“我看还是先把我府里的厨娘调过来吧。”
凤靡初好笑。
……
凤靡初换好了朝服,翻整衣袖时看到还在睡着的景帝仪一脚踢开了被子,露出修长白嫩的小腿。
她睡觉不怎么安分,得牢牢抱着,否则醒来便会发现人还在,被子却不翼而飞了。
房里虽燃着炉子,十分温暖,但凤靡初还是担心她会着凉,他坐到床边帮她拉了拉锦被。
凝着她的睡颜,轻抚她的秀发,也就睡着的这一刻,她像只柔顺的猫,“等我回来,就去崔府。”
景帝仪皱了皱鼻子,凤靡初知道她这是睡觉中被吵,要生气的先兆了。
她是有听到他说什么的,只是不想应,凤靡初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着。她这才舒展开精致的五官,翻了身,后背对着他。
凤靡初在她肩上眷眷的落了吻,才去上朝。(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八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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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护披着狐裘,一阵子没上早朝,恢复那卯时就得起的日子不太习惯,他在大殿外等着宣早朝入殿议政,见了凤靡初便疾步上前要和他炫耀儿子。凤靡初见到他略微讶异,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多告几日假。”
崔护小声抱怨,“寿颖的姨母带着她两个刚及笄的女儿到我府上来了。明着说是探望,实则想把女儿送进宫,昨日一日都缠着我。”这不,他想避,于是便避到宫里来了,否则在家抱儿子不比在这吹冷风强,“那后位可是虚位以待,如今满朝文武但凡有及笄的闺女,哪个心里没盘算着的。”
凤靡初教道,“你若是嫌烦,便应下来,按着宫中规矩走。后边的得与不得,就不在你了。”
崔护不是没想过凤靡初的提议,只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声音放得更低,不想其他人听到,“其实那两个丫头,样貌品性都不错,只是我觉得入宫就未必一定是好归宿,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打破头都非要挤进来。”
凤靡初只道,“你所想的未必是其他人所想的。”
崔护提醒,“你也得防一防,指不定陆家也这么打算。陆家不是还有一个陆梦怜,论样貌气质才学家世背景,还找不到良配么,却也是拖到今时今日还是待字闺中,定是陆赋不愿就这么随便把她许给凡夫俗子,这天下还有比嫁给天子更尊贵的?”
凤靡初笑道,“当了爹了,想得倒是长远周全了。”
崔护撇嘴,他好心为他担忧,他却笑话起他了,得了,这话题到此,他换另一个话题,“你和景姑娘怎么样了?”
“挺好的。”
崔护这折子在府里照顾妻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不知凤靡初和景帝仪的情况,“你不用碍于面子就和我说什么挺好,要真是挺好,婚期怎么迟迟不订。只要一日未订亲,就怕迟则生变,之前城里那些公子哥对景姑娘有多殷勤,不用我说了吧,要不要我在后边帮你们两推推。”
凤靡初轻声谢绝他的好意,“不必了。”
“你我又不是外人,别看你朝廷大事上运筹帷幄,情爱之事却是欠缺经验。不过不必担心,我给你做军师,正好我府上那两个小丫头,用来刺激刺激景姑娘,她一吃味,许就催着你快点成亲了。”
凤靡初笑了笑,知道说再多,崔护也只当他是客气,一味坚持要帮,凤靡初道,“若是陆家党派中有人提及要与现今的扶戚结兄弟之邦互通有无,你不要反对。”
“为什么?”崔护不明白凤靡初是何用意,他要是不出声,让那些人得逞了,宗政的处境不就危险了么。
凤靡初叮嘱,“你若是想他早一日名正言顺的回去,就不要反对。”
凤靡初下了朝回到府上,进到房中景帝仪正低头挑着耳饰,她听到脚步声回头,那海蓝宝牡丹镶珠银篦贴着乌黑的云鬓,身上一袭淡蓝色的水纹罩衣,用银线绣了一双展翅的大雁,一身偏冷孤清的颜色,却是反衬出她面若桃李,唇如蔷薇娇艳欲滴的妩媚,她嘴角上扬,顾盼生姿,“我哥哥叫人送来的衣裳,好看么?”
他温柔的回应,“好看。”
她嫌弃道,“这话说的实在没有诚意。”
凤靡初想了想,应她的要求再来一遍,向前微微倾了身,脸贴着她的鬓边,没叫她瞧见他的神色,只是在她耳旁似真似假的说道,“好看得我想把小姐一辈子禁锢在这,不叫别人瞧见了。”他直起了身子,笑得春意融融的和煦,“小姐可满意?”
她点点头,孺子可教的摸摸他的脸,他这张脸生得年轻,看不出实际岁数,在她的调理下,越发皮光肉滑了,摸着手感不错,“凑合吧。”
他从首饰盒中挑出一对银耳环帮她戴上,“我答应了宗政过了年,让黎双回来。”
她无所谓,回来就回来吧,原来日子过得这么快,一数,快过年了。
“看来小姐已经知道想知道的了。这身衣料看着倒像是比进贡的湘缎好,能送得起的怕不是寻常人。”
“都说明察秋毫,聪明的人往往一些旁枝末节都能推敲出所有,要不凤哥哥你也推敲推敲我哥哥是谁,说对了,我就送凤哥哥一份大礼。”
凤靡初刮了刮她的鼻梁,“下次再猜吧,崔护说他府里的厨子学了新菜,保准是小姐没吃过的。”
“新菜?他府里换厨子了?”
“倒没听说,应该没换吧。”
“都说见字如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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