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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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胡马- 第7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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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绍当年是兵多,所以才敢分出不少人去镇守乌巢,我目前可没有多余的兵力。

    所以石勒去袭敖仓,对于祖逖来说,属于不痛不痒之事——也就几千斛往年存在那里的陈谷,你想要就拿去吧。不过赵军既得敖仓,就有可能越过荥阳,威胁到成皋,对此必须预谋应对之策。

    且说石勒一鼓而下敖仓,不禁大喜。正待谋划分兵去袭击成皋,以调动荥阳城内的晋军,翌日却突然得报,祖逖亲率大军出城,去攻管城。石勒急忙驰归厘城,指挥战事,祖逖在得知石勒归来后,当即鸣金退回;几乎同时,卫策之子卫荣率兵离开荥阳北上,去图谋收复敖仓……

    石勒原计划亲率主力去扰成皋,却被祖逖这么来回调动,使其不敢轻离荥阳以东。终究在荥阳尚握敌手的情况下,成皋关不是那么好打的,一旦前趋成皋不克,祖逖却趁机收复了厘、陇、管三城,或者敖仓,断了自家后路,那局面就相当凶险了。他不禁慨叹道:“惜乎蘷安、支雄不在军中……”

    蘷安护守上党,支雄守备河内,都不克来援,石勒觉得,只有此二将在,才有可能正面阻遏祖逖之势,使自己能够抽得出身来,换了别将留后,那都比较危险。张敬就建议说:“何不召还孔将军,为陛下镇守陇城啊?”

    此前石勒命孔苌南下博浪长沙,威胁中牟县,本是为了保障己军的侧翼,谁想到孔苌竟施诡谋,顺利拿下中牟,并且更向南进,威胁苑陵和开封等地——若非石勒不愿意再维持一条漫长的粮道,任由孔苌纵横,说不定他都已经杀进豫州去了。

    石勒特命孔苌不得过于深入敌境,于是孔苌只得在中牟、苑陵、开封之间大肆抢掠,几乎烧杀成了一片白地。只可惜许柳在进驻荥阳前,便已下令,将中牟等地的仓存粮秣,全都转运荥阳,所以孔苌只能抄掠些百姓口中之食,所获并不甚多。

    因此在攻陷了管城的前提下,再把孔苌放在南线,那就毫无意义啊。张敬就此建议,不如召回孔将军——孔苌论勇猛不如支雄,论严整不如蘷安,但论狡诈,乃羯将之冠,留他守备厘、陇等城,乃可无忧矣。

    张敬的意思,陛下您只要分派好兵马,固守几座要隘,则祖逖正面硬撼,非十天半月不能克陷也;而以孔将军的智谋,祖逖在他面前也玩不出太多花招来。

    石勒先是点头,复又摇头,说:“恐怕赶不及。”

    他既取敖仓,自然威胁成皋,祖逖就算一开始没想到,从而轻弃敖仓,这会儿也肯定反应过来了,必然预作防备。则若是在此处等着孔苌归来,再去袭击成皋,必然劳而无功——要去现在就得走!

    计算路程,八十多里地,马跑快一点儿,最多两天功夫,孔苌也就来了。于是便下决断,一方面急召孔苌暂释其部,疾驰而来,负守护诸城之责,一方面石勒亲提大军,经过敖仓,再去掩袭成皋关。

    果然祖逖侦得石勒离开厘城,便即发兵去攻陇、管二城。晋军来势甚猛,羯军又因liánzhàn而甚感疲惫,遂受挫败,城几不守。好在危急关头,孔苌终于赶回来了,首先进入管城,指挥若定,迫退了晋兵;继而又驰援陇城,在破城前一刻,发起侧翼猛攻,使得晋军铩羽而归。

    然而孔苌在进入陇城后,却也不禁挠头,说:“祖逖技不止此啊……恐怕天王去袭成皋,彼已有所防范了……”

    祖逖在石勒尚未攻克敖仓之时,便对于战局的发展有了清醒的认识,遂命冯宠、李头在关下连夜掘堑筑垒。石勒率部抵近成皋,欲渡汜水,却发现对面早已插满了晋人的旗帜……

    成皋关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前凭汜水,关隘与水道之间,距离大约在三十丈左右。然而如今晋人的营垒已然密布于这一区域,使得羯兵涉水为难——对面河岸不是平地,而是晋垒,势同攻城,这可该怎么往上爬啊?

    石勒登高而望,不禁笑道:“此惑我也。”

    对面虽然晋垒密布,旗帜也多,但石勒是打惯了仗的,岂能瞧不出来,实际守兵数量有限——撑死也就一两千人。自家前锋精锐五千,后面还有万余才出敖仓,这小小的汜水,怎么可能迈不过去呢?

    于是下令发起猛攻,先使弓箭手隔水往射,迫得晋人抬不起头来,随即步卒就砍伐树木,结成大筏,推入水中,乘之往攻晋垒。

    正战之时,突然将军郭黑略来报,说遭逢了祖逖的主力,正在激战当中……

    石勒的布划,是率领精锐进逼成皋关,以诱使荥阳晋军来救,则郭黑略所部万人可出敖仓发起侧翼突击,以期重创晋师。可谁想到祖逖料敌在先,先用虚垒引诱石勒往攻,复率军直取敖仓,先击郭黑略。石勒闻报大惊,急忙停止涉渡,反身杀回,祖逖不待其至,就先一轮猛攻逼退郭黑略,然后又缩回荥阳城里去了。

    石勒虽得厘城、敖仓,因为祖逖早有防范,导致战局并无大的改观,他想要调动晋军,却反为晋军所调动,连日奔波,士卒疲惫,而且这几仗里,己方的伤亡都远远超过晋人……僵持的局面未能打破,士气反倒开始逐渐下跌,石勒与张敬在敖仓面面相觑,都颇有无力之感。

    不禁慨叹道:“倘若平原决胜,我必破祖逖,奈何陷于敌围之内,彼恃坚壁而守,委实难图啊……”其实这也是废话,兵力两倍于敌,平原对决若是还胜不了,你石世龙不如打道回府等死算了……

    关键问题是,原本计划快速挺进洛阳——起码可以杀到成皋关下——可是自九月间出兵襄国,先破厌次,再下兖州,到如今都将近两个月了,十多万羯军的后勤压力实在是太大。这也是祖逖的意图,我兵力少,运路短,压力小,最多耗到明年开春,即便赵军不败,也只有粮尽退兵一途。而且到那时你腹地存粮几乎食尽,我便有望踵迹而追,一口气杀到襄国去!

    那么又该怎么办呢?张敬筹思经日,最终拿出来两个方案,以供石勒选择……

    ——————————

    再说苏峻在兖州,发兵围徐龛于廪丘,复攻刘勔于羊角城——哨探说由此直至濮阳,不见羯赵大军,他心自然也就定了。

    羊角城规模不大,城壁却颇为牢固,苏峻巡视过后,便故意激使段文鸯与邵家军去攻城。激战三日,刘遐舞刀先登,堡垒遂破。羯将刘勔率残兵落荒而逃,被段文鸯策马直追上去,一矛就把刘勔捅了个透心凉。

    随即合围廪丘,徐龛见赵援已败,不禁肝胆俱裂,在固守五日后,最终还是弃城而走,过鄄城而不敢入,一口气逃进了濮阳城。苏峻挺进濮阳,恰逢石勒遣其将张敷来救徐龛,屯于燕县,徐龛屡次遣使求救,张敷却只是不动,而要徐龛向自己靠拢。

    张敷此来,主要目的是守备燕县,以保障北侧的延津、文石津等渡口。他此前跟随石勒,自济北国内一路杀向荥阳,深知濮阳城广,防守不易——城池不是越大就越牢固的——而且自己必须先在燕县到津渡之间构筑防御工事,以封堵苏峻西进之路,否则若进守濮阳而不利,再想退至燕县防守,难度就相当大了。所以我不过去了,还是徐“刺史”你来就我吧。

    徐龛无奈之下,只得再弃濮阳而走。但他这回跑不掉了,苏峻早就在城西要道上设下埋伏,大将韩晃、匡术南北对进,一战就彻底击垮了叛军。徐龛败逃途中,为匡术之子匡孝背后一箭,射落马下,旋即受缚。

    匡孝押着徐龛来见苏峻,苏峻傲踞座上,戟指喝道:“朝廷有何对不住汝,汝竟然匪性不改,而敢一叛再叛!”徐龛被按跪在地上,梗着脖子辩驳道:“我不过不甘心只做一太守,欲广其地、多其众罢了,遂为晋廷所忌,乃至于此。将军之所为,与我有何差别啊?只恐今日将军缚我,异日也将为人所缚!”

 第十七章、人主之忌

    徐龛被押见苏峻,坚不肯服,反倒出言讥讽。/全本小说网/https://。/苏子高大怒,顾左右道:“此贼狂悖,还须押往洛阳去么?”

    诸将皆云:“杀之可也!”

    于是苏峻就命将徐龛推搡下去,斩其首级,号令辕门。

    ——其实徐龛比原本历史上走运多了,没被恼恨他叛服不定的石勒装进口袋,从百尺高楼上扔下来,继而又使为徐龛所害的羯将王步都等人妻儿割肉食之……

    徐龛虽死,其长史刘霄与同守濮阳的羯将秦固等却率残兵遁去,往依燕县的张敷。而苏峻既得濮阳,复挥师浩荡而西,迫近燕县。张敷趁着晋军远来,立足未稳,主动出城迎击,“东莱营”将马雄不敌而走,遗尸竟达二百余具。

    自离泰山之后,“东莱营”一路高歌猛进,未逢强敌,将吏们普遍滋生了骄傲情绪,他们就没有考虑到,不但此前并未接触到羯军精锐,而且半数以上的恶仗还主要是邵家军打的……马雄之败,给大家伙儿都敲响了警钟,苏峻趁机勒令诸部后退到燕县以东的瓦亭一带,设置营垒,暂不与敌交战。

    表面上是为了重新整编部队,并且休歇liánzhàn和多日跋涉的疲劳,其实苏峻是唯恐石勒更遣大军来增援燕县,攻打自己。据报羯军主力尚在荥阳,则以苏子高的判断,其于燕县境内的文石津、棘津等地,必不肯轻弃。倘若自己迫之甚急,导致石勒统领大军赶回来,岂非自找苦吃?

    还不如先稳定新复各郡县的局面,并且继续扩充兵马为好,如此才能应付可能必须面对的大战。

    话说苏峻一路招降纳叛,过濮阳时,兵力已然雄长到近三万众——一方面昔日为羯军所败的各城戍兵都来相投,另方面“东莱营”也毫无节制地在失地农夫中招募新兵——且不说兵质进一步下降,由此在粮秣物资上,也自然产生了极大的缺口。

    “东莱营”的粮谷,原本主要依赖于乐安一郡,同属青州的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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