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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等吕汉强回答,就那么袅袅娜娜的走了。吕汉强直起身,看着那姑娘走远,盯着那曼妙的背影,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充满心胸,一种恋恋不舍的情怀在这感觉里,慢慢的搅动升腾,一时间竟然痴了。
“我儿,还看什么,还不来娘身边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娘故意咳嗽一声笑着,嗔怪的唤回了吕汉强的神灵,放眼看去,西席和小妹,以及满屋子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屋子里,就剩下娘两个了,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歪坐着看着他。
吕汉强老脸一红,赶紧尴尬的坐到娘的身边,端起炕边放着的一个小碗,碗里是半碗黑色的汤药,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到嘴边试了下,温度刚刚好。
“娘,药好了,我服侍您喝了它。”说着,就将一勺汤药递到娘的嘴边。
娘笑着扭过头,躲开吕汉强的汤勺,笑着道:“也不是七老八十,也不是什么动不了的大病,喝个药而已,还不用我儿侍候。”说着,直接拿过药碗,递到嘴边顿了下,微微皱眉,但依旧一口喝下。
吕汉强接过药碗,忙再给娘倒水漱口,一番忙活之后,看着娘的气色好起来,就轻轻的拉起娘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姑娘搬来我们对面也快一年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一个时常陪伴她的姐弟,也少与人交往,倒是和咱们家谈得来,每日里,你出去忙,她便过来陪娘散心,你回来前才走。”老娘絮絮叨叨的笑着介绍。
“娘,她家可有姐妹?”吕汉强突然小声的,没有底气的问了这么一个突兀的问题。
在那个绿色身影在脑海里飘荡着,挥之不去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吕汉强的脑袋里总会钻出一个红色的女煞星来,宝剑雪亮煞气逼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这时候,听老娘絮絮叨叨的说,就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
老娘哈哈一笑道:“我打听过了,她是有个小妹,但是,她说她小妹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很,跟着她在家做点女红,读些小说,尤其对你的红楼梦那更是爱不释手。”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小小的狡猾。
吕汉强也没感觉娘戏谑的语气,但仔细的听了娘介绍了对方的小妹,竟然莫名其妙的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嘛,有这样一位端庄秀丽的姐姐,怎么能有那么刁蛮的妹妹?还爱看自己红楼梦的小说,那就更不是什么泼妇级别的人了。
但他就忘记了一件事情,正所谓七仙女里还有性格爆裂的三姐呢。
“娘,他家的小弟为人如何?”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吕汉强笑着问娘。
娘似乎也很乐意于回答吕汉强关于那女孩子家的事情,就继续介绍道:“她还有一个小弟,小弟更是一个心无城府的小可爱,就在不久,刚刚被他爹娘叫回去他家的庄院,帮着他爹管家,历练打理产业去了。”老娘说道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什么,突然间笑了起来,“原本啊,他的小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成为一个纨绔子弟,但是,却一直不成。”
呦呵?这和自己的理想倒是接近啊,吕汉强就笑着问道:“听娘的话,他家的家财丰厚,怎么?就这个最可能实现的目标还实现不了?”
“她的小弟啊,心地过于善良,对致仕耕读的老爹赚钱的辛苦更是理解,同时,他爹也有点爱财如命,因此上,这平时出手便不怎么大方。”然后老娘看看自己的儿子,笑着一摊手道:“看看,一个出手并不大方的人,这样的条件,怎么能成为一个纨绔子弟?”
吕汉强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的,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不能成为纨绔子弟的,做为一个纨绔子弟,光有钱还是不行的。
不过这一阵笑,倒是解了吕汉强没来由变得低落的心情,似乎掌握了什么天大的好秘密,兴奋的神情就完全展现在自己的脸上。
娘见了不由日有所思的微笑这看他。
吕汉强老脸一红,为了转移视线,挪挪屁股,往娘身前凑了凑轻轻的搬住娘的肩膀小声道:“娘,您刚刚得的病其实不重要,主要是您胃口不好,吃的少,活计又多,只要您以后放开胃口多吃点,再少做些活计,这病就好啦。”
娘欣慰的点点头,宽慰着儿子:“娘知道这病没什么大碍的,倒是让我儿担心了。”
“看娘您说哪里去了,还是儿子照看不周的,以后吃饭的时候,我一定看着您的量的。”
娘轻轻的摇摇头,小声的道:“人老了,吃不动了,这吃饭是勉强不来的。”
吕汉强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其实,娘不老,娘今年不过才五十,怎么能说老?我倒是知道,娘有心事啊。”
似乎被吕汉强说中了心事,娘便低下头默默的不再出声。
吕汉强知道娘想自己死去的丈夫了,知道娘想念故土老家了。
在娘得到崇祯恩赏为诰命之后,晚上,吕汉强无数次经过老娘窗前的时候,都能看到娘坐在蜡烛前,轻轻的摸索着那身诰命服饰默默无语,时不时的还悄悄流泪,这是娘的心病。
衣锦还乡,这是一个老人最朴素的心愿,尤其当初那样的状况下离家的娘,心情更是迫切。
想当年,自己丈夫为官时候,生活虽然节俭,却不失风光,在自己身边,都是围前围后的亲友族人的笑脸。
但一朝丈夫病故,家道中落,再遇见的,全是亲朋的白眼,族人的冷嘲热讽。当初自己变卖家产,带着三个孩子,栖栖遑遑的走向投亲路的时候,老族长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落井下石,不但贱价收购了自己一家房产,更以族长的身份,没收了归在自己名下的田地,那一刻,老娘的心是如何的悲哀,因此现在想要风风光光回归故里的愿望又是多么的迫切?
带着功成名就的儿子,自己身穿一品诰命的礼服回乡,让躺在祖宗坟墓里的丈夫看看自己的荣耀,让原本那些性情凉薄的亲友亲族看看自己儿子的成就,这是老娘的心愿。
但老娘知道,自己的儿子的产业根基都在这京城,而自己带着二儿归乡,大朗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而一旦一家人离开,便是千山万水,牵连岁月,说不定儿子的所有努力再次化为乌有。
娘的想法吕汉强知道,但吕汉强更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山西的,一来,自己对那个没见过面的老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更没有半点感觉,二来,现在的山西已经大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陕西的杆子流民正呼啸来去,回去的危险实在太大,自己不是手握着千军万马的统兵大将,更不是万人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穿越者,但穿越者怎么啦,在那乱纷纷的如同战场般的世界,在杆子面前,一刀下来,也是死的不能再死。这样,自己的确没有信心带着一家老小冒险。
还有,自己的大计是去南方,那才是自己避祸的根本。因此,老娘不提,自己也就狠心不提。
但也正是这样,老娘才开始变得郁郁寡欢起来,心情影响食欲,食欲影响身体,因此才有了这样的疾病,每每想到这里,吕汉强的心是无比内疚的。
孝顺,不是你总是给父母金山银山,锦衣玉食,而是一个顺着她的思绪的心。
“我知道娘想家了。”吕汉强轻轻的道:“但是,娘,现在的山西已经不能回去了,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多年的大旱已经造成了陕西山西流民四起,杆子遍地,更有那陕西王二高迎祥流窜山西,所过之处,男子被裹挟成贼,老弱被当成了四脚羊,成了吃食,想来,我们的老家也不能幸免了。”
看看老娘吃惊的神情,吕汉强知道自己吓到了老娘,赶紧转变话头:“要不这样,等风声好一点,我带着陈亮回趟老家,将父亲大人的遗骸请出,我们带着到南方去,寻一个好的所在,然后在那里竖起祖宗牌位,我和小弟妹妹再起一族,生根开花怎么样?”然后板着老娘的肩膀轻轻摇晃着道:“到那时候,您的无数子孙都要喊您老祖宗,那多风光,那多好啊。”
这句话倒是逗笑了娘,娘笑着道:“那感情好,等我在坟里,看着我几代十几代的子孙兴旺发达,那时候,娘即便是在地狱里,也心满意足了。”
吕汉强赶紧打住娘的话头,“看娘说的,只要您好好吃饭,以您老这身子骨,活到百岁不成问题,再以您老这待人接物,积德行善的性子,即便是百年以后,上西方极乐是一定的了,我的子孙还等着您这位菩萨保佑万事昌盛呢。”
娘听着高兴,轻轻的打了下吕汉强,笑着骂道:‘就是你的嘴甜,还你的子孙呢,你现在的媳妇呢?你跟娘保证的那些小妾呢?“
吕汉强一愣,一拍脑袋大惊小怪的道歉道:“坏了,这么忙都晕了头,把娶媳妇这事给忘个干净。”
老娘被吕汉强的搞怪逗的开心,不由笑着道:”你忙我可不忙,得,明天我就请媒人去。“
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的脑袋里,突然就有了那淡绿色的身影,就有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由模糊而变得真实起来,慢慢的,就再次占满了他的全部思绪,就那么慢慢让吕汉强再次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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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还在安然自得
都说蝴蝶煽动下翅膀,整个世界就会改变,但吕汉强这个大活人无论怎么上蹿下跳,历史上的明末小冰河期还是如约到来,可能,他不过是个人,而不是蝴蝶。
随着冬天越来越冷,下了罕见的几场大雪之后,夏天却是越来越热,基本就没什么雨水,各地,尤其是北方诸省旱情更加严重,陕西山西西部,更是从春到夏,根本就是滴雨未下,引发了大面积的饥荒,大量农民将土地抛荒成为流民,为了一口吃的,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