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贝勒和额附都有此意。”曹振彦面色一板,对王三才道:“额附吩咐,你们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差迟。”
“请大人们放心……”
曹振彦道:“叫主子,见面后自称奴才。”
王三才咽口唾沫,说道:“是,请主子们放心,奴才们一定万分小心。”
“明日晚间我再来,你们最好把最详细的计划拟好,然后用密腊封好,由我带回去交给额附。”
“好,请大人放心。”
曹振彦对这个称呼倒是没有意见,他点点头,用眼神打量了一下坡上,见一队兵在几百步外打着灯笼过来,象是巡逻的样子,曹振彦赶紧转身,不过他不敢下的太快,这里虽然是能找到的最适合的攀爬地点,地势也是十分的险峻,如果稍有不慎,在这样的黑夜里又不打笼火把,很容易就摔倒跌下去,那可真的是尸骨无存了。
这也是曹振彦等人中选的原因,这时代太多的夜盲症患者,天黑之后眼就不能视物,哪怕有月色和微光也不管用,主要还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就算是真夷也有很多夜盲者,毕竟八旗现在待遇好了,在五六年前还都是穷的要死,大量的人营养不良。
曹振彦顺着山道滑下去,他很谨慎小心,又往下下了一刻钟功夫,山坡上的人声和火光消失之后,在他的脚下不远处才出现了些微的亮光,再下一会儿,火光才更亮一些,他看到了李明礼略带担心的脸,曹振彦冲着脚下挥了挥手,李明礼看到了,他和曹振彦都微笑起来。
……
“不,没有实据,我绝不能相信。”
杨二态度很平和,但也是十分的坚决,几乎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名和成方,温忠发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有想到杨二会这么固执,叫人感觉十分意外。
原本是想杨二和毕麻子向来不对盘,再把分析一说,杨二定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和裕升的大势力首脑,有杨二支持,其余的小势力完全可以不放在眼里。
事实上,和裕升留下那几个小势力,甚至是扶持栽培他们,用处就是来牵制毕麻子,在联席会议上制造不同的声音。
杨二见到了徐名和成方等人的脸色,但他不为所动,用直截了当的态度道:“山上军民十余万仰赖和裕升方能存活下来,并且能自强不息,甚至日后威胁到东虏的存在,和裕升一直都在讲规矩,所以我也接受了规矩最大的道理,如果现在我们直接拿下毕麻子,事后再找证据,就算是确有其事,规矩也是坏了。今天我助你们一起拿下毕麻子,如果日后你们看我不顺眼了,也说我是建虏细作,然后将我也直接拿下呢?”
成方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温忠发面无表情,赵立德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名苦笑道:“你说笑了,这怎么可能。”
杨二面色平淡的道:“将自家性命放在别人手上,我从来没这么做过。当然你们要是现在吸纳我进和裕升,大家自己人,那就怎么说怎么好。”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杨二一定不能吸纳进和裕升体系内,这是张瀚的意思,十三山需要一杆朝廷能接受的,完全不可能与和裕升有关的旗帜,甚至在东虏那边,为了防止过早暴露和裕升的实力和存在,杨二这杆大旗也是十分要紧的,尽管杨二多次要求,和裕升就是不接纳他,其实杨二的部下有相当多的军官也是和裕升的人,两边的联系早就十分紧密了。
“能找到实据吗?”徐名放弃劝说的打算,转头问成方和赵立德两人。
赵立德笑道:“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建虏和毕麻子他们都是最简单的联络方式,无非是派细作暗中联络,我们只要做一些最简单的调度,不过要威胁到毕麻子和东虏针对我们的计划,这才会使毕麻子慌乱,一下子就露出马脚来。”
“甚好。”杨二起身道:“李开远,一杆旗,坐山虎,这几个家伙我派人通知,咱们就坐看毕麻子露出马脚来。”
等杨二走后,徐名问道:“具体怎么做?”
温忠发看了看赵立德,说道:“无非是放假消息?”
“没错。”赵立德道:“这事儿我已经想好了,恐怕不仅能拿下毕麻子,还能兜住建虏的大鱼,叫他们放弃攻山的念想。”
徐名点头道:“山中的粮食,再俭省也差不多只够一个来月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重挫建虏,不然的话,断粮之忧近在眼前。”
说起这个,众人都是点头,张瀚和军司那边一直在支援十三山,但不论是从草原过来还是从宁远那边,总要打破建虏在山下的外围包围才进来的。温忠发或是马武都有固定的进入路线,是建虏巡逻较为薄弱的地方,但小股的人可以进来,运粮的车队可是进不来的。
“也算是嗑睡遇枕头。”秃头语气简洁却有力的评价道:“正好和建虏做过一场,试一试我们的山地步兵。”
……
响午时,毕麻子在杀胡坡接到通知,和裕升提议在山顶的道观里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还有一两天毕麻子就要放八旗兵上坡,联合起来夺取杀胡寨,然后女真人修复山道,源源不断的上来,直到夺取西隘口和神木裕,最终围困道观,这场攻山之役就可以结束了。
可能是疑心生暗鬼,在这种紧要关头,和裕升突然说要开会,实在叫毕麻子放心不下。
王三才问传信人道:“有没有说是什么会议。”
传信人道:“这个在下不知,不过隐隐听说过是和粮食储备的事情有关。听说毕帅再三询问过粮食的事,各家的头领也有些担忧,我想这一次会议恐怕是说明性质,可能和裕升会公布些粮储具体数目。”
毕麻子闻言先是精神一振,后来又暗骂自己,反正这一两天就要引八旗兵上山,粮食还有多少关自己屁事。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对这样的要紧大事并不关心,甚至无动于衷,恐怕要引起人的怀疑。
当下毕麻子想了想,吩咐道:“三才留下,主持这边的大局,马光远当三才的帮手,另外几个跟我一起去道观。”
王三才和马光远奉命留下,两人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安,他们叫来几十个头目,命令这些人把自己贴身护驾的护卫都召集起来,在毕麻子的队伍中,最精锐的士兵一定是各级头目身边的贴身护卫,每个头目都尽可能的选胆大和武艺高强的人护卫,毕麻子本人就有一支一百多人的护卫,是他从部下中挑出来的亡命之徒,这帮人也被他带着去道观了。
在等待的时候,王三才和马光远都感觉自己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坐立不安。
到午末时分,他们看到有好几匹插着红旗的塘马往西隘口跑,都是神色匆忙,这个时辰东虏并没有进攻,各部也没有训练,安静无事,于是不少人都站在外头看塘马经过,引发了不少人的猜测。
看到这样的情形,几个知道内情的大头目都是面露忧色,他们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好在过了半个时辰,毕麻子就匆忙赶回来,屏避了不相关的人之后,毕麻子脸上焦急神色,他对王三才道:“事情有变。”
“怎么?”王三才按着剑把,说道:“他们想做咱们的黑活?”
“倒不是。”毕麻子道:“就怕要坏事,刚刚徐名几个和我说,山上存粮不足十天,为了安稳人心他们一直没说,也没断了各部的供给,就是打算叫大家兵强马壮的突围,这帮家伙,我早就看出他们不对劲来。”
“他们再蹦,也蹦不过咱大帅的耳台子。”马光远道:“咱们和他们突个鸟的围,再说以那帮家伙的德性,肯定想带着人一起跑。”
第六百六十六章 破口
“光远说的对。 ”毕麻子赞一句,一脸鄙夷的道:“说到底这帮人成不了大事,刘备要不是带着那么多百姓,也不能叫曹兵杀的那般惨。他们是打算出西隘口,听说他们和个北虏的台吉勾搭上了,炒花正在打算向这边用兵,他们先派精锐骑兵出隘口,各家都出精锐协同,打破西隘口外的防御就放百姓往北边跑,这帮人说,落在北虏手里可能被赎回去,也可能被放回去,最不济北虏也会留着放羊,要是落在建虏手里,多半要被杀,逮回辽东也是生不如死。”
马光远道:“要早些通知山下的那个李额附,现在就派人溜下山?”
“要等等。”王三才一直皱眉思索,这时伸手一摆,说道:“事起突然,还是稳当点,先看西隘口那边的动静,就算要派人也得天黑再去。”
整个下午毕麻子等人都在等候消息,而西隘口的神木裕那里,和裕升两个半中队的骑兵已经完成了动员。
“突破是要真突破。”赶到西隘口的温忠发对马武道:“正好叫你们称量一下东虏的战力,此前我们一直在和北虏做战,随着时间推移,十三山这里会是一个练兵的好所在。这也是我们大人一直加强十三山的要紧原因,此时就看你们的了。”
温忠发虽然在鼓励,不过明显还是有些担心,这阵子他两个隘口奔走,东隘口那边一直在打,每天都有八旗兵驱赶着大量的汉人和包衣在前头,但温忠发在后面观察,发觉用步弓向上仰射的八旗兵射术十分出色,用的步弓长大有力,并且这些八旗兵训练有素,进退得法,阵列之法十分森严,几乎是令行禁止,不管是披甲还是旗丁,几乎都深谙阵战之法,从这一阵子的观察来看,诚为劲敌。
马武对温忠发的态度并不以为然,他道:“请温副团指挥放心,我等一定撕开东虏防御,牵扯和吸引北虏的主力。”
温忠发有些担忧,不过此时不说为宜,他笑道:“你们到内喀尔喀,叫炒花多煮几头羊,这老小子不是好货,别和他客气。”
马武有些傲气的道:“温副指挥曾经在集宁堡数次杀入杀出,是我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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