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得这个消息,感想各自不同。
宇文虚中于大观三年进士及第,历官州县,政和五年入为起居舍人、国史院编修官,官至资政殿大学士。
当时开封被破,宇文虚中感于内战,并未多加抗拒,随后出仕,仍然为国史院编修官。
下旨提拔宇文虚中的方天定,包括宇文虚中本人也不清楚,他的文弱身躯里有着怎样的刚烈。
宋高宗建炎二年,宇文虚中应诏使金,被软禁,以仕金为条件获释,后与礼部尚书、翰林学士韩昉具掌词命。
金天眷间,累官翰林学士、知制诰,兼太常卿,封河南郡国公,后以书《太祖睿德神功碑》,进阶为金紫光禄大夫。
皇统二年,金朝移文南宋、索其家属北迁。
皇统四年虚中仕为翰林学士,承旨,加特进,迁礼部尚书,承旨如故。
皇统六年,虚中以所据位柄,暗中联络中原东北豪杰义勇举事复宋,事泄被杀,全家老幼百口同日遇害。
如此刚烈的人物,若非方明确实干的不错,怕是他也不会投明。
不过,听到前线大捷,宇文虚中也清楚,赵宋是彻底没戏了。
想起旧日恩情,他的心情有些伤感。
吴激则不同,他满满的全是激动。
反正他也未曾出仕,不亏欠赵宋分毫,开心完全不用掩饰。
当然,若说吴激和赵宋朝廷全无瓜葛,那也是不对的。
他老子吴栻,可是赵宋重臣。
崇宁二年,徽宗和高丽正式修好,时任给事中的吴栻奉令出使,从此,高丽和宋来往不绝。
吴栻自高丽回国后,任开封府知府,进升为工部、户部侍郎,后调宛邱知府,政绩出色。
其先后历任苏州、陈州、河中及成都府知府,政绩都相当不错。
明军抵达开封时,吴栻以兵部侍郎留守开封。
结果不用多说,自然是被生擒活捉。
然而吴栻也是硬气,宁愿坐牢杀头,也不出仕。
方天定无奈,只得放其归乡。
后来内阁扩增,因吴栻熟悉高丽,有益于攻略其地,方天定便再三延请。
许是热血未冷,最重要的是姓方的确实比姓赵的能干,因此吴栻接受任命,成了内阁一员。
当然,吴激能成为翰林,和他老子关系不大。
吴激本身书法俊逸,绘画得其岳父米芾笔意,十分出色,文名传天下。
因此,吴激进了国史馆。
两人夜间聚在一起,也不是探讨文学,而是为了修撰宋史。
曾经,宇文虚中以赵宋未灭,不同意修撰宋史。
毕竟赵佶未死,国统尚存,不能说赵宋已经灭亡了。
吴激却不以为然,坚持现在就开动。
他认为,寄人篱下的皇帝,不能叫皇帝,叫亡国之君更合适,赵宋事实上已经灭亡。
为此,两人已经吵了无数次。
本来,两人各带着小弟们,刚刚吵了一架,正要不欢而散,外面却传来了衙役们的通报。
吴激按下激动,道:“宇文叔通,宋夏联军再次大败,已然没了五万余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宇文虚中能说什么,只能骂赵佶、李乾顺不争气咯。
当然,他也不想李乾顺太争气了。
若是明国真的折戟于西夏,他也不会开心。
总的来说,左右为难。
吴激不理宇文虚中的复杂,只问道:“赵宋事实已灭,赵佶不日非死即擒,我以为,现在就可以修撰宋史了。”
“罢了。”宇文虚中叹了口气,道:“那便修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赵宋毕竟是汉家正统,修史时当力求公正,勿要抹黑才好。”
吴激冷笑道:“太祖起兵之因,实乃赵佶倒行逆施,我等便是实事求是,后人定然也会怀疑我等故意抹黑。”
宇文虚中更加郁闷了。
说到底,方明飞速崛起,都是赵佶的锅,怎么也甩不掉的。
“盖棺定论,我等据实而写,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判便是。”
说完,宇文虚中起身,向外走去。
内心实在复杂,唯有一醉解千愁。
吴激不管,只和同僚商议,该如何编撰宋史。
易代修史,可借鉴得失,亦可说明前朝已亡,本朝乃是唯一正统。梁山终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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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三 自食其果
怀州城外,黑夜降临的要比应天晚一些。全本小说网,HTTPS://。m;
然而,夜幕还是不可阻止的来了。
天色已黑,各处行动停止。
持续一天的厮杀声,也全部平静下来。
宋夏明三方,各自据守阵地,默默地等待着明日厮杀。
明军大营帅帐内,正在进行战果汇总。
“白日,全军将士浴血奋战,抢下了怀州城外第一条壕沟。
此战,击杀宋夏联军兵丁三千五百余人,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
其中,统制沈刚阵亡……”
说着,邵俊抬头看向了方天定。
沈刚也是明军中的老人,在拿下越州后不久来投。
这几年南征北战,功劳不小。
却不想,在此处阵亡了。
方天定沉声说道:“死于国战,乃是我等将士的无上荣耀,沈刚阵亡,朕定当厚加抚恤,各位无需担忧生前名,身后事!”
“谨遵陛下教谕。”众将拜道。
杨沂中道:“今日初战,我军并未熟悉宋夏联军战法,再则,其出战者皆为精锐,因此我军伤亡颇重。
如今,全军正在重新调配,敌藏兵于洞的计策,将大打折扣。
只是,未知其火药埋设之处,将士皆有顾虑,难以放手一战。”
“不错。”岳飞道:“若是他等以少量军兵牵制,要与我军同归于尽,实在难以应付。”
岳飞的顾虑,也是所有人的顾虑。
假如前方有十多个党项人,明军最少也要相等数量的军兵打过去。
但混战起来,党项人再点了火药包,怕是一个也跑不了。
固然,如此交换,先撑不下去的肯定不会是明军。
然而,如果要付出十余万伤亡才能全歼宋夏联军,还有什么意义呢?
众人皆愁眉不展,方天定却神秘一笑,拍了拍手。
片刻,叶贵领着一人进来。
正是闻风司头头刘子翼。
见了礼,刘子翼道:“怀州之事,已成定局也!”
众人连忙发问。
城西,刘正彦领着一部军兵,四处巡视了一圈,又到了城墙脚下。
墙角下,立着一排帐篷,与其它地方别无两样。
墙角距离前线较远,搭起帐篷供军兵休息,可比地下好太多了。
此时,帐篷前或蹲或站了十余人。
宋军都是这样,虽然大多满腔仇恨,却也知道迟早要完,因此并不注意风姿。
刘正彦不管,径直走到一人前,低声问道:“准备的如何了?”
细看这人,却是兵辰。
他穿着打扮和其它宋军一般无二,乱七八糟,胡子拉渣的。
兵辰微微点头,道:“忙了半个月,终于搞定了,已经约好,午时发动。”
刘正彦嘿嘿一笑,道:“本来困据城内,以为只能直接起兵夺门,却不想李乾顺把机会送到了跟前。”
原来,刘正彦早有反正之意,只是被负责对接的兵辰压住了。
却不想,将要在怀州城发动致命一击。
兵辰道:“这半个月,能把三千斤火药运过来,实在是刘侯爵的功劳。”
“不敢当。”刘正彦谦虚了一句,道:“赵宋必亡,我也算是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顿了顿,刘正彦又道:“当年,我父为只是尽本分,劝阻童阉莫要出兵,却不想被扣了抗旨不遵、怯敌畏战的大帽子,不得不孤兵深入。
可笑那赵佶,竟然听信童阉之言,把战败之责全部推到我父身上。
可怜我父一腔热血,却落得冤屈不能伸的下场。
如此,我怎能对赵佶剖心沥肝,忠心耿耿?”
“赵佶有贤不用,宠幸奸佞,屈了多少壮士!如今落得灭国,也是自食其果。”兵辰叹道。
刘法打的党项人不敢侧目,被其誉为天生神将,当时论名将必以法为首,可见其名声之大。
只是如此豪杰,着实死的憋屈。
也难怪,刘正彦哪怕已经封王,也要反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有兵丁过来,悄声道:“火药填塞完毕,随时可以发动。”
兵辰微微颌首,道:“等大军过来,立刻爆破城墙。”
说完,他看向刘正彦,道:“城墙爆破,威力非同小可,还要刘侯暂避一二。”
“吾自晓得厉害,尊使放心便是。”刘正彦应下。
犹豫了片刻,刘正彦又道:“尊使许诺,追封我父为公,可能落实?”
兵辰笑道:“将军宽心,想种师道尚能封侯,刘公如何不能封公?”
闻言,刘正彦放下心来。
刘法成名时,种师道不过是个小弟弟,不论才能战功都不如其多。
种师道被追封,刘法当然也是可以的。
谈完了,两人散开,各自等待时间到来。
城西,大队明军在黑暗中不断地运动着。
哪怕是白天,城头观望的党项人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其动态。
因为明军运动,全部都是通过地下进行。
城外,壕沟里,刘子翼道:“我等花费半月挖沟,固然有方便进攻的缘故,其实也是在掩护刘正彦的行动。”
杨沂中道:“宋军多仇恨我国,如何会有许多兵丁愿意配合?”
“将军却是忘记了,宋军中兵丁,可是有许多从萧关挟裹去的。
且,我等也派出数以千计的细作,暗中行事,花费无数,今日终见功劳。”刘子翼不无表功地说道。
“怀州城破,闻风司当记首功。”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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