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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墨军饷,吃空饷的人,是我。
我李铭并不是别人眼里清廉如水的冀州总兵,并不是一个好兄长,也不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我只是一个利欲熏心,为了财货迷失了本性的边镇将领,是一个喝兵血的畜生。”
积压在心里的愤懑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李铭双目通红,两手攥拳,面目狰狞如地狱之兽。
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张儒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才将心中的愤懑抒发出来,也不是因为张儒查到了某些东西找自己谈话,而是他要跟张儒同船,那就必须要有投名状。
他的秘密,变成两个人的秘密,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结实的大手拍上李铭不算宽厚却十分坚硬的肩膀:“坐下说。”
气喘吁吁了好一阵,李铭才算平复心情,一五一十的将当年的一桩旧案翻了出来。
当年他和弟弟李感同是宫中侍卫,两人都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太子一方的,那时候的太子,还是朝不保夕的朱见深。
和太子结下深厚情谊的两人在朱见深当了皇帝之后自然而然的水涨船高,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了辽东镇参将。
对建虏一战,蓟镇调兵三万驰援辽东,而两人,是蓟镇那三万新兵的主将。
一战之后,新兵死伤惨重,活着的新兵不过三成,但是仗打赢了,而且主将是自己的人,皇帝朱见深自然要大加褒奖。
数十万两白银就这么送进了蓟镇,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的李铭当时就有些眼花了,他的表情没有逃过弟弟李感的眼睛。
为了劝哥哥不做傻事,李感特地深夜找李铭详谈。
但是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连圣人都说温饱而思****,更何况李铭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粗人。
他完全没将弟弟的劝告放在心上,心安理得的将那数千没有姓名的士兵抚恤金贪墨之后,还大摇大摆的挥霍。
时任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袁彬同样是天子近臣,他说的话,比李铭说的话要重要得多。
锦衣卫的人拿住了李铭的把柄,锦衣卫缇骑一夜疾驰五百里索拿李铭。这个时候,只要李铭将那些贪墨的银子交出来也就没事了,朱见深顾及到昔日情谊,或许会网开一面。
可是李铭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将锦衣卫的人给扣了。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袁彬为人虽然还算和气,可是做事手段却一点都不和气。
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袁彬请求带锦衣卫北镇抚司三千缇骑北去蓟镇抓人,皇帝朱见深也不好反驳。
毕竟贪墨军饷这样的大事,真正往大了说,那是会误国的。
总兵府被围了,李铭才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到底有多大。
这个时候,是他的亲弟弟李感站出来,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趁着李铭不注意一刀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那一刀留在了弟弟的脖子上,却砍在了李铭的心里。
他本想自首,但是从弟弟身上掉出来的血书,却是弟弟的肺腑之言,弟弟不想他死,所以宁可自己死。
于是,就有了后来李铭带着李感的脑袋在午门前请求宽恕的一幕出现,再然后,皇帝朱见深不忍心看见自己昔日的手下一个个死去,装作不知道糊弄了过去。经过那一番惊变之后,李铭痛改前非,就有了现在蓟镇八万士卒没有一人觉得上面有人贪墨军饷。
听完这个不算曲折却颇为让人心酸的故事之后,张儒唏嘘不已。
兄弟之间血浓于水的感情,是能够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生命的,可笑这世间却有太多人看不透这份血浓于水的情感,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迫害。
李铭的投名状很重,重到他将自己背负的东西转移了一部分到张儒身上。
“陛下圣体违和,不知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请李大人做好准备,一旦太子登基有人从中作梗,本将要蓟镇八万精兵三天之内出现在北平城下。”张儒叹了口气,而后肃然道。
李铭拱手应和:“末将遵命!”
张儒点点头:“明日我会离开前往太原镇,这边你好好准备准备,特别是粮草和攻城器械方面,必须要准备充足。”
李铭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凝重的点头答应。
二人制定了一份简单的作战策略之后,又聊了一阵,这才离开戒备森严的白虎节堂。(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0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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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随便吃了几口东西之后,张儒再次拿出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飞鹰传信。
信上的内容不多,可是表达出来的意思却让人悚然。
真正的真相可能跟李铭说的还有些出入,但是大致上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当初之所以会放过李铭,是因为那个叫李感的人,临死前送了一封血书给皇帝,也送了一封给当时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袁彬。
以李铭当初所犯的过错,让皇帝放过他可能相对容易,但是让耿直一生的袁彬放过他,那是非常难的事。
袁彬在锦衣卫历任锦衣卫都指挥使之中,算是最为耿直的一个,做事不给自己留余地,活脱脱就是一个孤臣。
而李感一封血书,却让袁彬改变了注意,最终让李铭得以存活下来,并且依然掌控蓟镇数万士卒,这其中的猫腻,就由不得张儒不细想了。
李感是以什么身份劝说大明朝最有权势的那个人?又是以什么身份劝说大明朝最为难缠的那个人?
这一切都随着李感的死变成了谜团。
皇帝朱见深可能知道个中缘由,可惜张儒不好去问,就算他问了,朱见深也不一定说。袁彬那边倒是相对来说好突破一些,可老爷子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心腹带走了大半,那些锦衣卫老人跟张儒可没什么交情可言。
唯一留下的一个心腹就是周礼,这周礼还是为了掣肘张儒才留下的。要周礼去探口风,说不定他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脸就能将张儒卖个一干二净。
如他自己所言,蓟镇是九边重镇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他宁可辽东镇那边出状况,也不愿意蓟镇这边出状况。且不说真到了朱见深驾崩的那一天五军都督府的那些老油条愿不愿意义无反顾的站在太子朱佑樘身边,就算他们肯,只要蓟镇李铭麾下这八万士卒往北平城外一戳,其中大部分墙头草肯定立马倒戈。
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张儒愿意看见的。
给京城的牟斌回了一封密信,在信中叮嘱他尽量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然后累了一天的张儒就睡下了。
苏七七带着马同袍早早休憩,小家伙睡在一边的小床上,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
翌日,张儒起了个大早,昨夜闭上眼睛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暂时只能把事情放下,前往太原镇。
总兵李铭没有像迎接一样出城相送,连派人送别都没有,这让外人看来,就是张儒此行和蓟镇总兵李铭互生嫌隙,所以李铭才会态度大变。
张儒不以为意,一路上特意放缓马速跟在苏七七和马同袍乘坐的马车边,苏七七将马车上的帘子掀开,探出一张笑脸打趣:“我的张大将军,你不在前头领路,陪着我这个女眷算怎么回事。”
张儒笑道:“你是我媳妇,不陪着你我陪着谁去。他们自己自然会探路,难不成还让我这个九边总督自己探路。再说了,也没人敢让我以身犯险,我要是有个好歹,倒霉的可是他们。”
苏七七白了他一眼:“尽胡说,这次跟李总兵谈得怎么样?”
张儒神色微变,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还能怎么样,这些都是军中大佬,带兵的时间比我活着的时间都要长。一个个可没怎么把我这个九边总督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我身上这身斗牛服的份上,他们怕是连面都不会让我见。”
苏七七没察觉到张儒脸色的细微变化,打趣道:“呦呦呦,我的总督大人受委屈咯。明知道人家不待见你,还要自己印帕惩洗铡!�
“我说要辞官你又不让,现在为夫受了委屈,你还冷嘲热讽的,可真够让人伤心的。”张儒大大咧咧道。
两人的关系现在十分亲近,虽然男女之间最重要的那道防线还没有突破,但那根本就不是问题。只不过张儒在没有见到苏七七家人之前,不想过早的夺了她的处子之身。
苏七七俏脸一红,又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丢了过来:“好好好,都是奴的错,相公不要生气了。”
两个人这么光明正大的打情骂俏,负责保护苏七七安全的飙云骑早就识趣的离开了,而唯一的小灯泡马同袍,正在颠簸的马车里打着小呼噜做着美梦。
张儒坏笑道:“不行,你要给点补偿才行。”
苏七七歪着小脑袋做思索状:“相公你要什么补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当儿,张儒突然拍了一下马臀,在战马和马车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弯下身子,快速在苏七七唇上印下一吻,而后嚣张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哈哈,这就是补偿。”
苏七七羞臊得不行,忙将马车上的窗帘放下,捂着已经红透的脸庞在马车里,心中小鹿乱撞。
重新回到堆首,张儒前一刻还洋溢着笑容的脸布满寒霜,周围几个心腹可不知道自家打扰你到底抽什么风,没一个敢问的。
一行人以还算快的速度到达太原,太原镇总兵朵迹押托鼙虐惨谎戳烁霰彰挪患垢兔话颜湃宸旁谘劾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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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锦衣卫总结出来的卷宗中,对朵迹训钠兰凼牵鹤髡接旅停樟矣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