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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在小姑娘伺候下喝了一口酒水的张儒面露不悦。
余声干笑道:“督帅大人不要介意,此间掌柜跟末将关系匪浅,此番来喝花酒,没人会告诉夫人的。”
“你说有要事相商,就是告诉本将这里有不少水灵的大姑娘?”张儒淡淡道。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这余声到底想要做什么,看他在总兵府的做派,可一点都不像是余子俊那样的儒将教出来的儿子。
冷淡的语气中夹杂的寒意让余声打了个哆嗦,他一挥手,女乐全部撤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小姑娘在张儒身边伺候,他自己也揽着一个年约双十的姑娘上下其手。
房门关上,余声坐直身体:“末将此番,是想要告诉督帅,延绥总兵余子俊贪赃枉法的证据,请督帅为末将做主,为延绥镇五万将士做主!”
“他是你父亲,以子告父,你觉得妥当?”张儒根本没想到他将自己神神秘秘的拖进这个看上去是客栈实际上是勾栏的地方,就是为了告自己父亲的状。
“自古忠孝两难全,莫非是他的儿子,我就一定要为他遮掩什么?末将是大明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自然应该最先为大明着想。”余声说得大义凛然。
“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这话是孔老夫子说的,你眼中可以没有你的父亲,可不代表本将就要听你的谗言,贸然对一个朝廷正三品大员动手。”张儒提高了声音。
不管是前世还是到了大明,他还没见过这么想要置自己父亲于死地的儿子。前世互联网上那些不孝子,可是都被曝光然后鞭笞得体无完肤的。
余声笑道:“末将相信督帅是个公正严明的人,断然不会为了一个余子俊而官官相护。”
张儒眯着眼睛看着余声:“只要你拿出证据,本将自然会秉公办理。不过本将倒是很好奇,都说亲亲相隐,你为什么这么恨自己的父亲?”
余子俊是一镇总兵,在自己儿子面前的表现却极为怯懦,只是一个照面,张儒就看出,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余子俊在榆林城里有三个外室,每一个外室都不是他通过正常手段得来的。延绥镇边军总共五万七千余人,每年军饷都是报备六万五千人,那八千人的兵饷都是空饷,这些银子,全部落入了余子俊的口袋。
延绥镇的公仓在榆林有一座,但是里面的粮食却不多,五万多人马,大概只能吃三个月。要等到秋季朝廷税赋上交之后才会有新粮入仓。但是余子俊的私仓里却有不下十万石的粮食,这些粮食全部是他自行克扣下来的。
来往于边镇的商贾不少,这些商贾之中十个有九个是靠余子俊庇护。他们从中原走私瓷器、茶叶、食盐、乃至军中弓弩到草原上,换取草原部落的牛羊和兽皮,这些兽皮,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用来制作皮甲的。
延绥有匠作营,所有匠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做的事却是为余子俊打造兵器。铁矿石都是余子俊高价从外地购买的,没人知道是什么人将这些矿石卖给他的。”余声好像没听到张儒的问话一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每一条,似乎都能够将余子俊置于死地。
但是张儒没有相信余声。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空口白牙就这么一说,如果自己相信了,那自己跟个傻子没什么区别。
榆林千户所的锦衣卫那边没有半点消息,九边之中的千户所之前就是北镇抚司整治的重中之重。现在九边重镇的锦衣卫千户,基本上都已经换成了北镇抚司的精锐。
虽然到了榆林城之后,榆林千户所暂时还没人来拜见自己,可不代表现在那个千户所的所有人都被余子俊收买了。
再加上私自买卖铁矿石和兽皮,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没有查实的情况下,断然不能贸然下定论。
张儒淡淡道:“为什么要置自己父亲于死地。”
余声懒洋洋道:“没什么,就是不想他活着而已。”
张儒笑道:“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放心,你说的情况本将会让锦衣卫的兄弟去查,如果查实,本将自然会查办。若是查出是你在背后捣鬼,那你到时候可别怪本将下手无情。”
余声嘿嘿笑道:“督帅大人说的是,末将自然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张儒朝范统使了个眼色:“让兄弟们查查,这榆林城里是不是有余子俊的私仓。”
他没有吩咐手下人查铁和兽皮方面的事,是因为不想在余声面前露了底。
范统点头答应,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站在门口不动如山,任由两个姿色不凡的姑娘上下其手。
要不是有姑娘摸到他身上某些敏感部位已经有了反应,她们甚至会将他当成没卵子的太监。
毕竟没几个男人能够在美色面前保持镇定,也没有几个男人在这种场合下还能保持坐怀不乱。
张儒站起来道:“你好好享受,本将先走了。”
余声慌忙站起来道:”督帅何不吃些东西再走,这里面的饭食还是不错的。”
张儒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本将能够听你说这么多废话,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你享受你的,本将还有事要做。”
走出客栈,张儒深吸了一口气,那让人意乱情迷的气味总算是消失了,他没来由松了口气。
和范统还有姜伟一起找了个不算起眼的小酒馆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张儒摸着肚子朝总兵府缓缓行去。
回到总兵府,张儒立马朝范统下令:“查一查那余声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顺便查一查,余子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二货儿子。他们父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嫌隙,为什么余声巴不得自己父亲早点死。”
范统闷声道:“这不知哪里跑出来的二货,值得大人大动干戈?”
张儒沉声道:“此次巡边非同小可,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务必速战速决。姜伟,你走一趟榆林千户所,问问这里是谁做主,顺便问问,为什么本将出现,咱锦衣卫的人没有出现。”
“末将遵命!”姜伟和范统领命而去。
从北平千里迢迢来到延绥的近千缇骑,在几个带头人物的吩咐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暗访。(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8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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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总兵府里准备了一桌上好的菜肴,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独自等待的余子俊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张儒回来了,对方却只是说了句辛苦了就让人带着休息去了,连看都不曾看那一桌美味佳肴。
张儒的反应,让余子俊方寸大乱,他不是没听说过九边总督的赫赫威名,两年之内,九边重镇的总兵就有两个倒了血霉。一个许宁,因为贪墨的银两太多,被羁押在锦衣卫昭狱好一段时间后才秘密处死;一个朵迹眩鸥账烂欢嗑茫俏春�
而今,这位杀人魔王又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加上家里有个逆子无时不刻想着要自己的老命,余子俊心急如焚。
暂时张儒还只是让人查,毕竟以子告父,很多话都是不可信的。
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人,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几成是可以相信的,还需要锦衣卫的人将真相查明白之后才能得知。
惶恐不安的余子俊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守在专门给张儒安排的院子外面了。
同院不同屋的苏七七看到余子俊后跟张儒说了一声,张儒淡淡道:“让他等着吧。”
“你没有觉得这延绥镇榆林城有些怪怪的?”苏七七问道。
张儒笑道:“怪又如何,真要说怪异,这总兵府才是最怪异的存在。作为总兵的府邸,既是军事用地又是私人住宅,堂堂延绥总兵余子俊,却像怕极了他那个只是榆林左卫卫指挥使的儿子余声。
余声以子告父,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偌大个总兵府内,没有一个女主人,就连少夫人都不曾听下人们提起过,两个大老爷们跟一群半死不活的家仆,也不嫌闷得慌。”
苏七七有些担心地道:“这么古怪,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张儒淡淡道:“有古怪也是这对父子之间的古怪,我想余子俊昨夜肯定是睡不着的。让他再外面多等一会,只有他没有耐心了,才会跟我说实话。”
苏七七嫣然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探听家长里短的。”
张儒一把抱住苏七七:“可别小看了这些家长里短,有时候,这些家长里短里面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说昨日那余声将我拉进那种莺莺燕燕的地方,然后开门见山的说自己想让自己的父亲死一般。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会一笑置之,现在嘛,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余子俊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然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容不下他。”
“什么莺莺燕燕的地方?”论抓住重点,谁比得上一个正在恋爱中的女人?
自己精心分析,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张儒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余子俊在外面等着呢,我先出去看看。”
“站住!”苏七七在仓皇逃去的张儒背后喝道。
可惜,一个女人就是再强悍,也叫不住一个不想留下的男人。
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却拿张儒无可奈何,苏七七只好暂时将这笔账记下。
门外余子俊已经围着院子走了好几个来回,看见张儒出去,这位手握重兵的边镇总兵一个箭步就到了张儒面前。四十多岁的人了,单膝跪在张儒面前却是不带丝毫犹豫。
“督帅容禀!”余子俊悲声道。
张儒淡淡道:“何事?”
已经知道锦衣卫的人在查一些东西的余子俊站起来道:“请督帅借一步说话。”
张儒面色如常:“有什么就说吧!陪本将走走,边走边说。”
鼓起了很大